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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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望向眼前的無盡虛空,空澈的聲音飄向四面八方。

一聲輕笑傳來,只見一個男子的身影從虛空中顯現而出。他邊笑邊道:“姑娘靈覺果然敏銳。”

“閣下繆讚了。如果連有人跟蹤都不知道的話,難免什麽時候就死了。”被人跟蹤後的我眼中殺機迸射如兩道有形的寒芒。我看著他道:“我在問你,為什麽跟著我?”

“鄙人見姑娘氣質出眾,容顏姣美,忍不住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不知道這個答案,姑娘滿意與否?”

登徒子……

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

我黛眉輕蹙,道:“你若現在轉身離去,我將不再追究此事。否則的話,我便視你為仇敵。對敵人,我絕不客氣。”

“姑娘不必與我客氣。”男子還在笑,他的笑聲很明朗,讓人生不起厭惡之心。

他說:“我只是覺得,姑娘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或許,你們之間會有些淵源……不知姑娘芳名?”

“夕顏。”我雖不情願,卻還是輕聲應道。

男子繼續道:“姑娘貴姓?”

聽到這句話,我感覺遠方的火光瞬間黯淡了不少。我低下頭,一瞬不瞬地盯著腳下的那些白色小花,聲音無波無瀾,道:“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因為出身低微,而不配擁有姓氏?”

夕顏。

這個名字,時刻提醒著我,自己雖像這夕顏花一樣生的卑賤,卻絕不能任人踐踏。

“姑娘說笑了——這世上沒有出身卑賤的人,只有自恃卑賤。況且,姑娘小小年紀,便已是個中高手,想必,也不會生活在平常人家。”

“是啊。”我驀地笑了,道:“我很幸運,遇到了一個貴人,明明卑賤如此花,卻可以像公主一樣活著。”

男子道:“這便是天命。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註定。”

不知為何,在這異域他鄉,能有一個武道高手相遇,我的話也多了不少。

“你看……”我一揮衣袖,整片天空都暗淡了下來,遠處的燈火亦不再閃爍,天空被一片漆黑籠罩,這裏自成一方世界。

片刻後,淡淡的清香傳來。湖畔上,芳草茵茵,那一簇簇的白色小花在夜色中緩緩綻開花瓣。那些純白色的花朵兒並不是多麽美麗,甚至和大多數花相比,它顯得那麽不起眼。可是仔細感受,竟會讓人陣陣心悸,一股淒迷的氣息透過花瓣散發出來,彌漫在空氣,讓人聞之心傷,觸之落淚。

“這種花,名為夕顏,黃昏盛開,翌朝雕謝,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做——薄命之花。”我輕聲說道。

在這淒迷的氣息中,一道白色的麗影漸漸浮現而出。那道身影逐漸清晰,最後,竟似乎凝成了實質的。佳人倩影背對兩人,唯留一道亭亭裊裊的背影,回眸一笑,淒婉動人。

從花瓣中浮現出的女子,一襲白衣,背對世人,顧盼回眸間,有淚凝於睫。

她的身形纖弱而單薄,卻有著一雙讓人難以忘懷的眼睛。那雙眼睛,清越,卻滿含憂傷,能夠影響人的思緒,讓人一念間體味到她的悲傷與愁怨。

從那雙眼睛裏,我看到了很多……

恍若曇花一現,驚鴻一瞥後,轉瞬即逝,唯留那雙結著幽怨和愁緒的眼睛,牢牢印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看到了嗎……”我幽幽出聲,打破了這寧靜的氣氛。

男子看得出神,良久才道:“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孤苦女子的一生,家族敗落、門庭雕零、愛人背叛、陰謀暗害,直至一代佳人香消玉殞,這其中悲哀種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落淚。”

“閣下果然不凡,非但看到了昔日的一切,且竟沒有被其所迷。悟性之高、心智之堅,足以讓許多天才人物汗顏。”

“哈哈……”聽著我話裏的弦外之音,那男子冷冷一笑,朗聲道:“姑娘好膽識。你可知,這天下間敢試探我的人,已經沒有了。”

“有何不敢?這天下間敢威脅我的人,都已經死了。”我自雙目中射出兩道寒芒,猶如兩條利刃,生生破入那男子的護體黑霧中,緩緩說道:“閣下藏頭露尾,偷偷摸摸,也非是君子行徑。”

“何謂藏頭露尾?”那男子站在一片陰影中,身體被一片黑暗籠罩,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真切。他古井無波,平靜地道:“一念君子、一念小人,鼠輩人物也可行君子之事,天子之下卻多是佞臣。”

說到這裏,他微微一頓,道:“說佞臣,佞臣就到。”

我大驚,道:“什麽?”

“有人來了。”那男子突兀地欺身臨近,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便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將我扯向一旁。直到這時,我才看到那一根毒針,同一時間,險之又險地劃過我的側臉。

“站在這裏,不要亂動。”那男子微一拂袖,打出一道瑩白色的光幕,擋在我的身前。

看到這一幕,我更覺驚訝——方才立身於此,我滿心戒備,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異常,這個男子是如何能夠發現?

想到這裏,我不由問道:“你怎麽發現的?”

男子淡淡地掃了我一眼,道:“這些人,善於藏匿,即使你武功已臻至化境初期,也很難發現他們。”

他說的平靜,卻在我的心裏驚起了滔天駭浪。方才之所以未有與他動手,就是因為看不透對方深淺。而現在,此人卻一眼看出我的境界……這其中差距,不能以道理計。

白骨慟·第六篇·風月

男子在虛空中邁步,渾身殺氣彌漫,沖天的殺意將縈繞在他周身黑霧擊散,露出了一雙深邃如星空的黑眸。

男子黑袍加身,邊緣處用金色絲線淺淺勾勒出幾條精致小龍,在暗夜下閃動著爍爍的光。他英姿偉岸、豐神俊朗,身材高大且修長無比,舉手投足間盡是久居上位者的威儀。

龍代表什麽?

我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

此刻的我,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這些。我的眼裏,只有男子緩緩擡起的手影——那是天道的軌跡。

在我的註視下,那男子單手在虛空中一劃,指尖便多出了三道烏光爍爍的針芒,上面有驚天的殺氣在流轉,讓人如墜冰窖。

他用力握下,頓時,三根不知是何材質的小針化成一縷縷黑色的塵埃,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夜色朦朧,明月高懸,繁星滿天。

湖畔,芳草茵茵、碧水藍天、清風習習。這裏,本是一片室外凈土,此刻卻在上演著血色的一幕。

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宛如一尊殺神,在輕描淡寫地,詮釋著殺人的藝術。

他擡掌向虛空中按下,澎湃的能量讓那片虛空都塌陷下去了。

可以看見,百米開外的遠處,一只能量凝成的巨大手掌憑空浮化而出,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七彩的光。巨大的幻掌,如泰山橫空,似一片彩色的雲朵,向下壓落而去。

相隔這麽遠,還可以感受到那猶如實質性的壓迫力。

遠遠望去,只見在那只大手下方,十幾道黑色人影一躍而起,卻在觸到那只大手的瞬間,身體寸寸崩碎,最終化作齏粉,消弭於天地之間。

另一個方向,同樣穿著的幾人急急奔逃而走,惶惶如喪家之犬。

看到男子如風卷殘雲、若摧枯拉朽,擡掌間便覆滅十幾位代蓋高手的一幕,我自問做不到如此。

我暗自慶幸——剛才沒有與之動手,是因為未有贏的把握。

現在看來,即使全力出手,也難以改變什麽……又或許,這些人的下場,就是我現在的寫照了。

想到這裏,我後知後覺,驚聲道:“你幹嘛要把他們都殺了?”

“斬草要除根,我不想給自己留下太多麻煩。”男子戲謔的看著我,道:“怎麽,小姑娘,怕了麽?”

斬草要除根……這句話,我不止一次聽說過了。我知道,眼前這個人,與姑姑,俱是同一種人。

“怕什麽?”我努力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而後吃吃的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幹嘛不留下一兩個問出他們的底細?”

“沒用的,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問不出什麽的。”

我笑的更歡了:“你跟蹤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人也在跟蹤你?這是不是因果報應……”

那男子聽了我的暗諷,竟然面色如常,平靜的道:“你怎知他們是跟蹤我來的?或許,他們本是跟蹤你來的,而我,只不過遭了池魚之殃。”

我心想,這臉皮得有多厚,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即便如此,那也是你活該,誰讓你跟蹤我的……”我不滿的撇嘴,小聲嘟囔道。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上,強者,不管在哪裏都是受人尊敬的。

就如現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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