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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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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節

那根燃著的蠟燭,另一只手拿了好幾根新的蠟燭。

明樓接過那幾根新的蠟燭,

“我們先點上幾根,再收拾地上的碎盤子。”

“嗯。放兩三根在客廳。”

“好。”

明樓放了三根蠟燭在客廳,又點了一根,連帶文先生手裏的那根,一起放在了廚房。

放好蠟燭,明樓才去找來了掃把和簸箕,收拾了地上的碎盤子。

其實,所有的事,明樓都可以在黑暗中完成,只是他也不想讓別人窺探到他的秘密。

“不好意思,勞動你半天!”

“沒事。水果洗了嗎?要不要我來?”

“我來。我可以的。”

到了此時,明樓已經基本認定,文先生除了看病,其他事情一概不會,特別是生活瑣事。不過,文先生的面子還是要顧到的。

“那好。我出去了。”

明樓在客廳坐了沒有十分鐘,就聽見文先生“啊”的一聲,明樓再次奔向廚房……

這次,是文先生在削水果的時候削了手。

“我、我太笨了!什麽都不會!”

文先生竟像小孩一樣帶了哭腔。

“沒事!沒事!文先生會的都是大事,小事別人來做就行了。”

明樓一邊安慰文先生,一邊要他拿出藥、紗布等東西,幫他包好傷口。

“文先生,你去客廳坐吧,我來。”

“那——,我就在這兒看你做吧。”

“好。”

文先生看著明樓利索地擦幹凈了血跡,拿起刀削水果。

“我知道明先生是上海灘的貴公子,真想不到你會做這麽多事!”

“早年間去國外留學練出來的。”

“那明誠先生呢?”

此時,電話鈴和開門聲同時響了起來。

親密愛人 117

文先生一臉不耐煩地去接電話。出乎二人的意料,是明臺的電話。

“明臺?你怎麽會把電話打到文先生家?有急事嗎?”

“大哥,二哥還沒吃完晚飯就出去了。說是以前他經手的事出了點問題,要他去處理一下。我想陪他去,可他不讓。大哥,二哥的手到底不方便,所以我怕……”

在明樓聽電話的同時,渾身濕漉漉的阿鋒進門了,

“先生,晚上好!”

“又喝!滾去洗幹凈!”

“誰、誰來了?”

阿鋒大著舌頭問他主子。

“跟你沒關系!”

“哼,你不會舊病覆發了吧?那可就和我有關系了!”

“住嘴!滾去洗!”

明樓掛了電話,剛好聽到後面兩句,他等了一下,走過來對文先生說道︰

“真對不住,文先生,我家裏有點急事,必須馬上回去!我想可不可以這次不算……”

“是明誠先生有事吧?”

“是,是他!”

明樓的語氣已經是急得不得了了!

“那有什麽不行的?下次再約!”

“嗯,那下次再約!那我先告辭了!”

“明先生,慢走!”

“再見,阿鋒!”

明樓打開公寓的門,正要離開,文先生突然叫住了他︰

“明先生,你不會賴掉吧?”

明樓回過頭,不解地看著文先生,如同來的時候一樣,文先生手拿蠟燭,站在門口,微弱的光映著他淡淡的笑容,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身體沒有被黑暗淹沒,模糊的影子隨著屋裏搖曳的燭光不安地閃動,光影之間,站著陰郁的阿鋒……明樓猛然明白文先生是指多補的那次見面,

“怎麽可能?我不會的。明天,最遲後天我會聯系文先生的。萬一我真忘了,文先生就讓阿誠提醒我!”

“嗯,我信明先生。開車當心點!這根蠟燭明先生拿著吧,樓梯間很暗的。”

“謝謝文先生!”

明樓接過文先生手裏的蠟燭,走了。

明誠出門就叫了輛黃包車,行至一家舞廳外,下了車,穿過舞廳,又叫了輛黃包車,穿街過巷,停在了一條算不得十分熱鬧的街區。明誠下了車,撐起傘,緩步走向街區深處。

天色早就暗了下來,空中飄著雨絲,街上的店鋪大多已經打烊,只有幾家還亮著燈,遠遠看去,倒像是點點鬼火。

明誠慢慢走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大約是下雨的關系吧,使原本就安靜的街道變為冷清了,路人極少,俱是行色匆匆,還有就是從店鋪裏出來的客人,也俱是行色匆匆,大概都是趕著回家的人吧。

明誠確定周圍沒有可疑人員,才停在了一個面館前,收了傘,挑簾進了館子。

“客官,您裏面請!”

“我想請問一下,這附近可茶館?我只是想喝杯茶。”

“先生,真不巧,我們這邊偏就沒有一個茶館。”

“打擾了,不好意思!”

“您客氣了!客官慢走!”

明誠出了面館的前門,繞到後面,已有人在那兒等他了。明誠一言不發,跟著來人進了面館後門。

明樓像瘋了一樣穿行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中,他十分清楚阿誠說的“以前經手的事”根本就是出門的借口!極度嗜睡,右臂無知覺,外面下著雨,又是晚上,在這樣的情況下,阿誠仍舊出去了,而且是放下電話就走了!

必定是緊急情況!

到底是多麽緊急的事情要讓阿誠雨夜抱病前往?

難道也和藤田芳政有關?

那麽,是哪邊得到了消息呢——重慶?延安?

但事實是,無論哪邊,明樓都不可能知道阿誠今晚去了什麽地方,因此,他也只能像個瘋子似的毫無目的地全城找尋他的阿誠!

大約二十分鐘後,明誠走出了面館,還是來時的樣子,撐著傘,緩步而行。走到大街上,明誠叫了輛黃包車,一路行至四五個街區之外,才停下。明誠下了車,晃進了前面那條裏弄。

長而細的小路將他帶到一個餛飩攤前,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坐著兩位吃客,明誠叫了碗小餛飩,遂走到桌子前坐下,等著攤主送餛飩過來。

很快,攤主把一碗熱騰騰的小餛飩端到明誠面前,

“先生,儂的餛飩。”

“謝謝!老板生意不錯啊!”

“養家而已。”

“老板,錢放這兒了。”

桌子上另外兩位客人付了錢,起身走了。

“謝謝儂!客官慢走!”

老板收了錢,慢慢收拾碗筷。

不一會,明誠也吃完了。

“老板,錢也給放這兒了。走了!”

“客官慢走!下次記得來啊!”

明誠一走,攤主也收拾起東西,回家了。

明誠付的錢幣中夾著一張極細小的紙條,上寫︰

人已抵滬,未現身。速查!!!

明誠將消息轉給了崔中石,現在他要去通知郭騎雲。

明誠從前面那個街區出來,再次坐上黃包車到了郭騎雲的住處,也就是軍統上海站其中的一個聯絡點。

聯絡點對外是個影樓。郭騎雲和於曼麗晚間也常住宿於此。

這個聯絡點實際是為從後方來的同志設置的,同時也是軍統上海站行動組的據點。因此,不論從哪方面說,明誠都不該親自來,除非情況緊急!比如,今晚。

靜謐的雨夜裏,打烊後突然響起的門鈴聲,好似總帶著些許急促不安,令主人莫名地心慌。

郭騎雲聽見門鈴聲,忙向於曼麗示意︰不要出聲,我去看看。

郭騎雲下了樓,大聲說道︰

“已經打烊了,請客人明天再來!”

“我來取今天加急的照片!”

“來啦!”

郭騎雲已經聽出了是明誠,心裏不覺大吃一驚——發生了什麽事,需要他親自跑這一趟?

明誠進了影樓,警惕地看了下四周,郭騎雲關上門,把明誠拉進裏面,

“放心,這兒現在沒外人。什麽事,要你跑一趟?”

“我剛剛去和重慶過來的人見面。”

“他們派人過來了?”

“是路過此地。但因為事關重大,‘毒蠍’怕給你發報解釋不清,所以請這位同志直接把消息給我。”

“什麽消息?”

“藤田芳政已於幾日前到上海了,可至今沒有露面。還有,他帶了一個人來上海!”

“帶了一個人?什麽意思?”

“這就是你們要查的!藤田芳政,據說,帶了一個神秘人物跟他一起來上海,但是沒人知道這個人姓什麽、叫什麽?和藤田是什麽關系?藤田來上海為什麽要帶他?總之,這個人的一切都不清楚!我們唯一知道的是,這個人是男性,年紀介於三十到四十五之間,中國人。所以,你們必須盡快查出藤田和此人的下落,以及他們的目的,還有徹查此人,越詳細越好!”

“你說這個人會不會就是……”

“我擔心的就是這點!若真是他,‘毒蛇’就危險了!”

明樓在城裏轉了一圈又一圈,他不是不知道像這樣沒有一點頭緒地亂撞,根本找不到阿誠!可是,除此以外,他又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

不知轉了多少圈,明樓終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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