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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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明樓如何不悲傷、如何不落淚?

“倉庫事件”後,在醫院裏,阿誠的一句“大哥,我回來了”濕潤了明樓的眼眶。今天,大哥為了他的阿誠落下了水晶般的淚……

大哥是不能哭的,他流一滴淚,阿誠的世界便是暴雨傾盆……

“大哥,你別哭!你一哭,我、我……大哥,其實我這樣做,說句實話,也不全是為了大哥……”

“大哥知道。你是不願讓外人看到我背上的傷,所以才不願打電話請蘇醫生過來。你不怨大姐嗎?”

“大哥,不管怎樣,大姐也是收養我、把我養大的人。我是大哥一手帶大的,可當時大哥也還是學生,要不是大姐,大哥也沒法收留我。大姐不僅收留我,一切吃穿用度都和大哥、明臺無異,後來還送我出國讀書……大姐怎麽對我,都是應該的,我理解大姐的失望和怒氣。”

“那大姐那樣對大哥呢?你是不是怨大姐了?”

“嗯——”

阿誠趴在大哥懷裏,嘟起了嘴。

“不許因為這個怨大姐,知道嗎?和你一樣,大姐怎麽對大哥都是應該的!”

“哦,知道了。”

阿誠很委屈地應了一聲。

唉,明樓的小阿誠在為大哥委屈呢!

“阿誠,難得你如此為大姐和明家想,如此維護大姐和明家!可我更願意你多為自己想想!”

“我就是為自己想啊!大姐是大哥的骨肉至親,也是我的骨肉至親。明家是大哥的根,也是我的根。我是明家的孩子,哪有不維護自己家的道理?我才不要外人拿明家的事嚼舌頭呢。”

在阿誠心裏,大姐和明家,是拼盡全力也要維護的,無論心中有多少怨與痛。

明臺到的時候,明樓和阿誠正為了誰用阿誠拿回來的紅傷藥吵得一塌糊塗——

“你就是搬出‘組織’來,我也不換!”

“你出了事怎麽辦?”

“那紅傷藥是你下次要用的,我用了,你用什麽?你出了事怎麽辦?”

“我再去找蘇醫生開。”

“你不要以為騙得過我!蘇醫生那兒能有多少紅傷藥、消炎藥?恐怕都給你了吧?”

明樓猜得確實不錯。

阿誠刺傷自己的手臂,就跑到了蘇醫生那兒,別處他也不敢去。

蘇醫生一看傷口,就知道是阿誠自己傷的,不過,醫生們都遵循不探究病人隱私的原則,哪怕蘇醫生和明家是老交情,也從不多問。

縫合好,上了藥,還沒囑咐阿誠過兩天來換藥,阿誠就主動提及了換藥的事,跟蘇醫生軟磨硬泡,非要拿藥回去在家換,又說為了防止發炎,還要點消炎藥。

阿誠一出口要藥,蘇醫生就猜到,肯定是明家有人傷了,又不好讓自己看。阿誠就只好自傷手臂來拿點紅傷藥和消炎藥。可是,這兩種藥剛好是日本人控制最嚴的。特別是中國人開的醫院、診所,更是很難拿到這兩種藥。

蘇醫生本來就沒多少紅傷藥和消炎藥,想要自己留點,可耐不住阿誠求了半天,又看著和明家的交情份上,只好把診所剩下的那點藥都給了阿誠。

明樓一猜即中,阿誠只好拿明臺說事,

“明臺臨走時說了,他會想辦法的。所以,大哥,你先用上。”

“既然明臺說了,那我就更不著急了。”

……

兩人是誰也說服不了誰,就僵住了。

明樓是越來越沒精神,就想躺下睡覺,又怕睡著了,阿誠給自己換藥,也只好硬撐著。

阿誠見大哥發著燒,又不肯睡,和自己耗著,急得恨不能一拳把大哥撂倒……

“大哥,不如我一拳……”

“你想幹什麽啊?反了你了!”

“對不起了,大哥!”

阿誠揮拳就朝明樓過去了……

“二哥!二哥!開門!是我!我來接你和大哥回家!”

車停在了明公館的院落中,阿誠和明臺將明樓扶下車。

站在自家的院子裏,明樓仿佛看到了少年時的自己,懷抱年幼的阿誠,也是站在這兒,阿誠第一次叫出了那聲“大哥”!

現在他又一次將阿誠帶回了明家。他曾說“一定要讓阿誠以自己終身伴侶的身份重回明家”,他確實做到了!然而,計劃再周密,還是讓阿誠受了傷!

明樓開始懷疑,自己做得對嗎?值得嗎?他的阿誠幸福嗎?

阿誠似乎覺察到了大哥的憂慮,他攙扶著明樓的左手緊緊地握住了明樓的手,

“有大哥在的地方就是家!大哥,帶我回家吧!”

親密愛人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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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轉涼,離肅殺的隆冬似乎只有一步之遙了。

明樓在醫院已經住了兩個月了,期間,又經歷了一次大手術和兩次小手術。因為明樓身體太弱,只能是做一個手術,養一養,再做下一個。一次全部解決的話,醫生們擔心明樓下不了手術臺。

明樓的情況倒是持續好轉,醒的時候越來越多,可他思考的事情也隨之越來越多。

自己的身體算是完了,即便完全康覆也比不了從前了。

今後會怎麽樣呢?

組織是會讓自己撤離,去後方或者國外養病,還是會讓自己繼續留下來?

眼看日本人敗跡已露,最後的緊要關頭,再要往裏面派新人來接替自己,恐怕沒那麽容易得到日本人的信任。

只有明誠!只有他是接替自己的最佳人選!

組織上會不會讓自己離開,讓明誠留下?

想到有可能和阿誠分開,尤其是想到阿誠有可能一人留在這個虎穴狼窩,明樓怎麽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焦慮,可同時又無計可施。

大哥,路是我自己選的!

“位卑未敢忘憂國”是大哥教的!

是啊,救國救民是阿誠和自己的信仰!在沒有把日寇趕出中國之前,我們,都還是戰士!都不能退卻,無論為了什麽!

我真的會和阿誠分開嗎?

不,我絕不能讓阿誠一人留下,就算我不能回去,我也不會離開上海!

明樓下此決心不難,難的是,假如組織上命令他離開,那麽,他將要如何做?

抗命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紀律是鐵的,沒有人可以不服從!

所以,我必須讓自己好起來,盡量好起來,好到至少從表面上看,與過去一樣!

可是,“讓自己好起來”,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傻”!

對於“傻”,明樓已經不勝其煩,盡管他裝傻的技巧越來越嫻熟,嫻熟到能在“正常”與“傻”之間迅速、自如地轉換。

鄒世海到底在幹什麽,他想辦法想到哪兒去了?真真是泥牛入海,毫無音信!

他不管,組織也得管啊!

現在把我扔在這兒,算什麽意思呢?

是讓我安心休養?還是不打算再派給我任務了?

明樓不斷地想著這些問題,需要睡眠、休息的身體恢覆得自然就慢了。

阿誠已經出院了,可為了照顧大哥,他就跟沒出院一樣,整天待在醫院裏,這身體也是說壞不壞,說好又大好不起來。

對於大哥的不安,阿誠是早有察覺。作為大哥的左膀右臂,他知道,有太多的事讓大哥放心不下。可作為大哥的小阿誠,他僅僅希望大哥能夠放寬心,好好養身體。

“大哥,你平日就是思慮太多,以至長期失眠。現在你就不要想太多了,放下所有的事,好好養傷!很多事你不想,還是會有人來想!”

明樓怎麽會不知道阿誠說的“有人來想”,指的是組織。

明樓望著他的小阿誠,想到組織有可能做出的安排,目光中不禁帶了傷感——阿誠啊,萬一大哥不能陪在你身邊,你要怎麽辦呢?

阿誠看到了大哥眼神裏的哀傷,他驚慌了︰

“怎麽了,大哥?你想到了什麽?大哥,沒事的!無論出了什麽事,阿誠都會陪著大哥的!大哥,你不會丟下阿誠的,對不對?”

明樓笑了——他的小阿誠誤以為自己傷勢嚴重,會丟下他,獨自去那個世界。

小阿誠是小傻瓜!大哥要丟下你,早就丟下了,不會到這時候,身體有起色了,倒想丟下你了?

可是,明樓不敢說出來,在醫院裏,還是當“傻子”比較安全。

見大哥笑了,阿誠略略安了心,也沖大哥笑了笑。

接著,兩人就靜靜地看著對方,什麽也不說。

“篤篤篤”,有人敲門。

門開了,是明鏡和阿香來送晚飯了。

“大姐!現在天寒了,又黑得早,你不必每天都來!其實讓明臺或者別人和阿香來就行。”

阿誠過去,把給大哥的飯弄好,準備餵給大哥吃。

“二少爺,我也是這樣說的呀,大小姐嘛,總歸不放心,要來看看大少爺的。今天大少爺好伐?”

“和昨天差不多的。”

“你還說明臺,那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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