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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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說:

“明桑,可不可以請您到我父親、妹妹下榻的飯店喝杯下午茶,以示我們的感謝?”

“啊,不用客氣。借把傘而已,沒什麽的。您太客氣了!”

“明桑不去的話,我妹妹會失望的。這個,也許明桑已經看出來了,我妹妹眼睛看不見,她只能憑聽覺來認識人。她說,明桑的聲音十分溫柔,是個心底柔軟善良的人呢。”

阿誠一下明白了,為什麽昨天他覺得那個女孩有點怪。原來是雙目失明,好可憐。

“原來令妹眼睛看不見,真是遺憾,他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呢。”

“是啊,她也像明桑一樣,是個心底柔軟善良的人呢。那麽,明桑,下午茶?”

“我去。什麽時候?”

“如果明桑現在有時間,我們這就可以去。”

“好,那就現在去。”

在路上,南田雄一又告訴明誠,他父親十分寵愛妹妹,總把她帶在身邊。這次,父親借由送自己來巴黎上學,順便帶妹妹來看看西醫的眼科,也讓妹妹領略下法國風情。

兩個人到酒店咖啡廳的時候,久美子已經坐在那兒等了。他們的父親南田茂沒有來。

久美子起初非常安靜,一來因為和明誠不熟,二來也因為語言關系。南田雄一自然充當了妹妹的翻譯。聊的時間長了,久美子便活躍起來,會主動問明誠一些事情,也會說出自己的想法。有時法語說不通,三個人就試著用漢字交流,倒也能了解對方的意思。

當晚,阿誠歡天喜地地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想把與南田雄一兄妹的事說給大哥聽。然而,出乎阿誠的意料,大哥一夜未歸。

明樓窺見了自己的內心,這令他完全亂了章法。他不敢見阿誠,他不知道要怎麽繼續做一個“好”哥哥,他需要冷靜地想想今後。

另外,明樓還要準備刺殺南田茂。

大哥一夜未歸,阿誠也一夜未眠。躺在床上,阿誠想到了最近幾個月來大哥對自己的改變。

大哥從前天天都問自己功課。現在已經有好幾個月不問了。

大哥從前在晚飯桌上,時常會和自己喝一杯,借著酒興,談論很多事。現在已經有好幾個月不喝酒了,餐桌上也是冷冷清清,極少說話。

大哥從前每次都允許自己和大哥睡,只要自己抱著枕頭被子去大哥的臥室。現在已經有好幾月都不允許了。



阿誠自然不會質疑大哥有什麽問題,他只當是自己太麻煩了,一天到晚要大哥伺候,連咖啡也沒泡過。

大哥是要幹大事的男子漢,怎麽可以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所以,以後一定要學會獨立,盡量不去煩大哥!

阿誠決定不再麻煩大哥。首先就是不纏著大哥,其次就是自己的事自己做。

阿誠這樣決定以後,最直接的結果就是,兄弟倆好幾天都沒見面,盡管在同一所大學。

但是,說不見面,天天回家,阿誠都會看到放在竈上做好的晚飯,旁邊一張紙條,把飯要熱多長時間,用小火還是中火熱寫得清清楚楚,外加一條:碗放著,等大哥回來洗。

阿誠明白了,大哥不是不回家,是不想見到自己。可又覺得對自己有一定的責任,所以才回來給自己做飯。

明誠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或者單純是大哥討厭了自己?

明誠又開始做噩夢,他夢到五歲上被人賣進了戲班。

這次,賣他的人是大哥。

南田茂由於要與日本駐法公使館的人見面,商討國家大事,不便帶久美子一同前往。於是,帶久美子領略浪漫之都的事就落在了哥哥南田雄一的身上。只要沒有課,南田雄一就會帶妹妹去逛巴黎。逢明誠恰巧也無課,南田雄一也會請他一起去。

南田兄妹在阿誠最需要朋友的時候成為了他的朋友。

刺殺行動的時間確定了,就在南田茂即將回國的前兩天。地點定在飯店後面的偏僻街區。

行動的前一晚,明樓回家了,給弟弟做了一頓中餐。阿誠回家看到大哥,十分驚訝,但什麽也沒問。

一直準備著用功課忙等理由搪塞阿誠的明樓見弟弟什麽也沒問,心裏覺得輕松的同時,也著實有些失落。

明樓不知道,弟弟一直在等他說些什麽,哪怕是詢問下自己的功課。可是,大哥什麽也沒說。

明誠不知道,不是他的大哥不想說,是怕。怕說錯話,更怕做錯事。

自己臟就算了,無論如何不能臟了阿誠。

阿誠,假如明天晚上大哥也是一夜未歸,那麽,大哥就再也回不來了…

你要好好念書,好好吃飯…

將來找到你的虞姬…

然後,就忘了大哥…

阿誠… 阿誠… 阿誠…

明樓最放心不下的是他的阿誠。

新的一天來了,明樓為阿誠做了早飯,收拾了房間。在門口聽阿誠說“我去上課了。大哥再見”。然後,笑著跟他揮手,看著阿誠走出自己的視線。

午後的巴黎很有些懶洋洋的意味,風吹過,帶來幾縷清風,幾片雲彩。

明樓、王天風和嚴魚吃了午飯,就分別前往說好的地點——飯店後面那條僻靜的街區。

日本公使館與南田住的飯店僅兩街之隔,而若是從飯店後那條街穿過去,就更近了。社團的成員了解到,每次南田茂都是坐馬車去公使館,回來則步行穿過飯店後的街區。

下午兩點半,明樓和王天風、嚴魚都到了既定地點,等候南田茂的出現。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南田茂沒有現身。

四十分鐘的時候,天上下起了小雨。三個人皺起了眉頭,下雨了,南田茂還會走回來嗎?還要等多久?怎麽才能知道南田茂沒有坐馬車會飯店?…

他們沒有完整的計劃,萬一發生了與他們預想不同的情況該怎麽辦?刺殺時被人看到怎麽辦?等等,等等。

正當他們焦慮不安地爭論著是否應該撤走之時,南田茂打著一柄雨傘出現在了街上。

雨有些大了,街上沒有一個人,南田茂朝他們走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王天風第一個發難,握著匕首直奔南田茂刺了過去…

他們不敢用槍,一是槍不好搞,二是槍聲會很快把警察引到這兒來。

南田茂用傘擋住了沖過來的王天風,明樓趁此時機向著南田茂的後背刺出了匕首,同時嚴魚也舉起匕首刺向了目標。

南田茂丟掉雨傘,側過身,一掌打向嚴魚,嚴魚避開,明樓伸手將匕首插進了南田茂的後背,南田茂大吼一聲,轉身抓住明樓的手,一附身扛起明樓,扔了出去… 與此同時,王天風與嚴魚雙雙上前,一個刺中了南田茂的肋下,一個劃破了南田茂的大腿,但南田茂還是不肯倒下,他知道,只要多支撐些時間,必會有路過的行人或是飯店裏的人看見,自己就有獲救的可能。

南田茂想的是,拖得一時就多一份獲救的希望。但,明樓三個卻要速戰速決。

雨,越下越大,僻靜的街區悄無聲息,唯有老天在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四個人…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了,行動還不能結束。不僅如此,明樓在被摔出去的時候,手臂狠狠地撞到堅硬的地面,輕輕一動就疼得他渾身冒冷汗。

此時的明樓突然就想起了他的阿誠,還有阿誠心心念念想唱的霸王: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難道今天要由我來唱這出霸王別姬嗎?

死,為國家而死,我不怕!

可是,我怕再見不到我的阿誠!

噠噠噠”,街口傳來盲杖敲在路上的聲音,一個舉著傘的日本女孩出現在雨裏,

“爸爸,爸爸,您在嗎?下雨了,我給你拿了傘。爸爸!爸爸!”

日本女孩的聲音驚醒了明樓,再殺不了南田茂,就真殺不了了。

明樓振作精神,拋下了所有雜念,敏捷地繞到南田茂背後…

女孩的聲音驚醒了明樓,也驚擾了酣戰中的南田茂,

“久美子,別過來!回去!快回去!”

“爸爸!爸爸!出了什麽事?爸爸!”

女孩丟掉盲杖,跑了起來…

明樓到了南田茂背後,拔出還插在那兒的匕首,用盡全力朝著正與王天風和嚴魚打在一起的南田茂紮了下去… 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南田茂的脖子。

女孩摔到了,傘滾到了一邊… 女孩伸出手,摸索著地面,想要找到傘:

“爸爸,您在哪兒?是我,久美子,給您送傘來了。爸爸,您在嗎?爸爸!”

南田茂手捂脖子,倒在了離女兒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王天風上前,想結束久美子,被明樓一把拉住,

“她眼睛看不見!”明樓看了一眼久美子身後不遠處的盲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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