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現實世界，李攸還是覺得下墜感強烈，甚至都有點惡心了。緊忙坐起來，抄起床頭櫃上擺著的水杯，大口大口地往肚子裏灌水。

“就睡這麽一會兒？我們這兒才開始。”

“呼”，李攸長出一口氣，右眼皮一跳一跳的，下意識地把手壓了上去，“睡多少是多啊。”

他壓著床墊，低頭去看躺在身邊的艾莉，皺眉不展的模樣，完全不像是深度昏迷的狀態。

“她這是？”

“哦，剛服了一些強效安眠藥，話說，她跟我的身體結構差不多，為什麽我吃安眠藥就沒效果呢？”

李攸一點也不像談及有關睡眠的事情，撲騰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走到了七號的身邊。

看著電腦屏幕上全是雜亂的圖案，時不時還會扭曲兩下，急忙問七號這是什麽。

“還得等一會兒才能進入到艾莉的記憶中樞，現在，我也不知道顯示的內容是什麽。”

李攸摸摸後腦上的腦機接口，心裏隱隱有些害怕。只需要一臺電腦，一根連接線，就能隨便侵入人的腦子裏，窺視連主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不管是誰都會有些顧忌吧。

“有畫面了！”

七號一聲驚呼，打斷了李攸的思緒。擡頭看過去，屏幕上果真出現了一些瑣碎的畫面。

有的是圖片，有的像是動圖，但兩者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模糊不清。

“等下，艾莉剛才告訴我，如果不清晰，就按這個、還有這個鍵來調節。搞定！”

七號的運動系統，確實被李攸給傷的不輕。之前在隊裏的時候，他刪除案底資料的速度還是那麽麻利。

可如今在鍵盤上按下兩個鍵，都要低頭看上兩眼，手還哆哆嗦嗦的，一副帕金森綜合征患者的模樣。

但好歹也算是把畫面給弄清楚了，李攸急忙認真地看了起來。

剛開始看到的畫面，都是剛才發生過的事情，不但圖像清晰連貫，而且還有聲音。

但越往後，畫面丟幀的現象就越明顯。七號加速跳過了不少的記憶，但還是沒有看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耐心點兒，這又不是電影電視劇，人只要意識清醒著，腦袋就不停的儲存記憶，就算開到32倍速，也得花上好幾個小時。”七號看李攸繃著臉，不禁說道。

好在艾莉期間昏迷了一年多的時間，很快的，畫面裏就出現了一個掛著橫幅的畫面。

“不對啊，咱們好像劃過去了，這時候的忠伯還沒走，史蒂夫不可能來艾莉家。”

七號點點頭，急忙調試起軟件，畫面一轉，畫面上出現了史蒂夫的房間。

作為第一人稱，還不受控制地看著畫面，確實有點別扭。

整個畫面片段只有幾張圖片而已，兩個人屏住呼吸，睜大了眼睛不願意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就在那！把畫面放大！”

七號一撇嘴，扭頭瞪著李攸說：“你當看監控呢？這只能進退，不能放大縮小。”

“那怎麽辦，這模模糊糊的，也瞧不清楚啊！”

“什麽玩意瞧不清楚？”

李攸回頭一看，說話的人正是小蘭。

從早上做完筆錄，就基本上沒見過她，看精神頭，應該是睡了整整一天。而她身後跟著的王森森，正打著哈欠，無精打采地跟了進來。

“這是什麽東西？”小蘭眼冒金光，直接沖到了電腦前問東問西。

王森森斜眼一看床上的艾莉，不是很確定地說：“他倆現在應該在讀取艾莉的記憶呢吧？”

“沒想到你這個小老弟還懂得不少。”

七號的語氣，也聽不出來時在誇獎王森森還是嘲諷他，李攸也沒答話，依舊仔細地盯著屏幕。

“別扯東扯西的，快想想辦法，怎麽能把畫面放大。”

聽到李攸的話，王森森晃裏晃蕩地走到他跟前，伸手按了一下鍵盤。

七號頓時瞪起眼睛看著他，“你瞎按個什麽玩意！”

“截圖鍵啊，保存下來，在用軟件處理一下不就行了麽？”王森森也沒搭理他，直接走回到床邊，一屁股坐了上去。

“對啊”，李攸急忙切換回桌面，在文檔裏找著剛才截下來的圖片，“可是，要怎麽處理畫面啊？”

屁股還沒坐熱的王森森一聽七號和李攸都是一臉困惑，無可奈何地走了過去。

“你們就是要放大這張照片麽？”

“嗯。”二人回答道。

王森森推開七號，自顧自地坐在椅子上，劈裏啪啦地敲了起來。

幾分鐘後，那張照片便清晰地展示了出來。船舵的正下方握柄上面，的的確確有一個標志，寫著“凡爾賽”三個字。

“凡爾賽，我有點印象，好像是多少年前的一個倒閉的船廠來著。”

聽到七號這麽說，小蘭似乎也想到了什麽，連連點著頭，“那咱們現在是不是要去船廠的舊址看看？”

“去了也是白搭，船廠不像別的，只要倒閉了，很快就會被收購或者直接拆了。”七號皺著眉毛，哆嗦著擡起手黏著一直都沒有長過的胡子。

小蘭卻不讚同他的想法，“就算是拆了，也會有記錄保留下來的。”

“你知道那樣得多花多長時間才能找到麽？根本就不現實，咱們還是得好好琢磨琢磨有沒有更快的方法。”

兩個人嘰嘰喳喳地吵著，一直昏睡的艾莉忽然翻了個身，嘴巴一張一合地說了句什麽。

“你倆要吵去外面吵！”李攸有點生氣地喊了一句，接著湊到艾莉身邊，把耳朵貼近，想聽她說的什麽。

“用深網查，我的電腦運行速度超級快，幾分鐘的事兒。”

“真的？”見艾莉輕點了下腦袋，他轉身把這件事兒告訴給了七號。

事不遲疑，七號一副精神小夥的模樣，但卻用著八旬老人敲鍵盤的速度，一下一下，慢慢悠悠地按動著鍵盤。

嘴裏還不停念叨著手不聽使喚之類的話，小蘭見他這一出，急不可耐地把他推到了一邊，身體力行地給他上了一節打字課。

三下五除二，網頁從簡潔明朗，轉變成了黑暗陰郁。

黑色的背景上，不是紅色的字體，就是黃色的字體，活脫脫一副進了棺材鋪的景象。

“找到了，地址是......”，小蘭瞪著眼睛逐行逐句地看著，手指也不自然地蜷了起來，“就在附近，開車半個小時左右，上面標註著，原廠未拆，保留原有碼頭！”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李攸已經走出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飛快地穿起衣裳。來福比李攸瘦不少，穿他的衣服十分艱難。

整裝待發之際，他特地回到了艾莉的房間裏，想看看她的狀態如何。發現她睜開了眼睛，還一直看著自己，不禁感到奇怪。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麽？”李攸湊近問道。

“嗯，你之前說來調查案子，我剛才進入無意識的時候，想起了在昏迷之前，有個人來找過我。”

李攸驚訝地看著她，追問是什麽人，長相如何，可艾莉只記得是一個女人，要她幫忙設計一個可以幫助安全系統自動升級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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