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裁。

為什麽會出手呢？

大概是…真的不忍心了吧。

小孩長得像個團子，每次被欺負，都是在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哭，平時倔強得跟頭小牛似的，大概是不願屈服的樣子惹怒了對方，他看到有個小孩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

他當時就借口上廁所跑過去了。

那個地方是監控死角，平常也沒什麽人去，小孩要真被砸了腦袋，估計等人發現的時候，血都流幹了。

宋庭宗擡手撩開季祈念的劉海，額角有一塊小小的疤，當年那些小孩狠起來也是過分，在醫院縫了好幾針，即便十幾年過去，依舊無法覆原。

也是那時候他才知道，小孩父母不是出差，只是一個失蹤，一個不願理睬，就連住院，那位父親也沒出現過。

而警告敲打那些孩子父母的人，是他父親，當時他一個高中生，什麽都不是，只能讓父親幫忙，結果那老狐貍趁機要求他出國留學，於是他又從東雅圖去了西美。

再往後就是好幾年不見，如果不是回到東雅圖後再遇見，他估計都不會記得自己善心大發救過一個孩子。

“是幹爹太壞了。”宋庭宗嘆了口氣，小聲道。

低頭在他額角的疤痕上輕輕一吻：“留著也好，才能讓幹爹愧疚是不是？”

“小狐貍…”

床上躺著的小孩像是做了個好夢，嘴角微彎，宋庭宗揉揉他的額發，幹脆也重新躺了回去，

將人摟進懷裏，陪他再睡一會。

已經過去的無法挽回，只能在未來，一點一滴地慢慢補償。

等到宋庭宗呼吸平緩，季祈念才睜開眼，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才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再大的隔閡，十幾年了，也早就沒了。

晏安是在和顧遇確定關系的第二天見到季祈念的。

娃娃臉的青年站在玄關和顧遇對峙，晏安在陽臺上問：“張爺爺來了嗎？”

“不是。”顧遇冷臉看著季祈念，嘴裏回答著晏安。

他可記得這小孩心思比他家那個沈多了，演技不可謂不精湛，要不是昨天央央突然出事，面前這小孩的面具估計還掉不下來。

張爺爺為了整他，也是下足了功夫。

“顧教授攔著我幹什麽？”季祈念彎著眉眼笑：“我來看弟弟，顧教授似乎…沒什麽權利攔著我吧？”

顧遇：“…”

季祈念得意地挑起嘴角：“麻煩顧教授讓一讓，別妨礙我們兄弟團聚啊。”

58、盒子記

“是誰啊？”見顧遇開個門磨蹭半天，晏安趿拉著拖鞋走了出來。

季祈念繞過顧遇沖他揮了揮爪子：“嗨~央央~”

晏安下意識想躲。

季祈念說：“你不用躲啦~昨天我是和顧教授一起來的。”

語氣蕩漾，完全不像昨天抹著眼淚奪門而出的人。

“昨天？”晏安疑惑。

顧遇轉身從玄關處走回他身邊，恰好擋在他跟前，垂眸看著他的腳：“怎麽又沒穿鞋子就出來了？”

晏安動了動腳趾，說道：“我看你磨蹭那麽久沒回來，就想先跑出來看看，沒找到鞋子。”

於是顧教授將人微微提離地面，踩在自己的腳背上：“雖然已經四月份了，可還是要小心著涼。”

晏安不好意思地拍拍他：“還有人在呢。”

“他自己不請自來，管他幹什麽。”

晏安：“…”

季祈念不知不覺出現在兩人身邊，笑瞇瞇的：“顧教授對我的意見好像很大？”

“是很大。”顧遇掃他一眼，抱著晏安就像是兩只合體企鵝似的一搖一擺往房間走：“你別理他，先進去穿鞋子。”

季祈念被嫌棄了也不惱，雙手環胸站在原地，等兩人走到門邊的時候，季祈念才涼颼颼地道：“可是昨天的相親宴會，顧教授對我們可沒有什麽意見，反而態度好的很呀，我記得那位陳先生和顧教授關系也不錯？”

顧遇動作利落地立馬將晏安帶進房間，嘭地一聲關門落鎖。

季祈念站在門外|陰森森地笑，小樣兒，玩不死你。

門裏頭，顧遇鎖了門才松了口氣，結果一低頭，就看到自家小孩也笑得涼颼颼的：“相親宴？”

顧遇說：“你別聽他胡說八…”

晏安打斷他：“顧教授果然相親都跟別人不一樣，人家頂多是一對一，顧教授這一來就是一對多的關系啊。”

顧遇頭疼：“不是…昨天我爺爺不知怎麽的一時興起…”

“就給你選了個妃？”

顧遇：“…”

有些恨恨地低頭堵上他的嘴，親得小孩呆毛顫顫，兩腿發軟差點啪嘰又縮成一團以後才擡頭說道：“小孩子不要學外面那個說話，陰陽怪氣的，不正經。”

晏安眼角微紅，被親得眼神濕漉漉的，看著他一幅還沒回神的樣子。

顧遇笑了：“怎麽？傻了？”

晏安支支吾吾的，眼神亂飛：“你…你…你怎麽可以…不打招呼就，就…”

“那我下次先問問你？央央我可以親你嗎？嗯？”

晏安一頭紮進他懷裏，羞得臉耳通紅，掐了一把他的腰，軟乎乎地道：“你怎麽這麽討厭啊！”

顧遇笑得胸腔微顫。

房間的門被人慢悠悠地敲響，季祈念在外頭說道：“你們就這樣把客人留在外面是不是不太好呀？”

顧遇扭頭沖門外道：“你可以回去。”

季祈念笑嘻嘻的：“央央是我弟弟，他還沒說話呢，顧教授怎麽總是先趕我走？”

晏安這時候才想起來：“怎麽回事？我怎麽睡一覺九點就多了個…哥哥？真的假的？是那種

…同父同母的哥哥？還是像宿舍裏的室友一樣…”

顧遇將人抱到床邊坐下，晏安爬起來換了個姿勢，跪坐在床上，仰著頭看顧遇：“你說呀…”

“他是你哥哥。”顧遇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避開呆毛，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和晏安說了一遍。

然後道：“同父同母，他找了你很久。”

“所以…”晏安突然有些無措，對於突然冒出來的親人感到無所適從，他一個人過慣了，趙老頭也沒和他說過多少父母的事，甚至趙老頭連他母親叫什麽都不知道，更別說知道他父親是誰了。

他們一起過了二十年，晏安沒有覺得自己比別人缺少什麽，同學老師對他也好，雖然一開始有人欺負他無父無母，但是趙老頭那個暴脾氣，去學校揪著人家家長和孩子就是一頓思想教育，滔滔不絕妙語連珠，最後再看著小孩來一句：“下回你要是再欺負我家小孩，我就把你裝進袋子裏拖去餵狼。”

淘氣的小孩差點被嚇哭。

顧遇把被踢進床底的鞋子找了出來，沒有妨礙他發呆思考，把拖鞋擺好以後，又去給他找衣服。

發呆的小孩很有意思，一臉茫然，眼珠子卻滴溜溜地隨著他轉，他走到哪兒，小孩就看到哪兒。

像朵向日葵。

門外季祈念也沒了動靜，不再敲門也不再說話，似是知道裏頭的人一時半會兒需要消化現實，乖乖巧巧地一點聲音沒出。

其實還是有點緊張的。

顧遇再給人換衣服的時候已經沒第一次那麽笨拙了，將人仔仔細細地收拾好，才問道：“要出去嗎？”

“啊，嗯…”

“自己穿鞋子走出去還是我抱你？”

晏安眼神一動，徹底回神，一把將湊到自己耳邊的顧遇推開：“我自己走！”

顧遇說：“我真的可以抱你的…”

“不用！”

客廳裏，季祈念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捧著手機像是在發消息，聽到臥房的門打開，忙坐直了身子轉頭去看。

晏安站在門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兩個長得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孩互相比誰眼睛大似的，除了盯著對方外一動不動。

顧遇推了晏安一把：“眼睛不累嗎？去沙發上坐著。”

季祈念滋溜一下就移到沙發的另一頭，把位置空了出來，完全沒在意旁邊還有兩個單人沙發。

“我…”一直撩天撩地，沒認親前一口一個我弟弟的季祈念此時有些慫，舌頭就像打結似的，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晏安眨眨眼，然後突然轉頭和顧遇說道：“真的好像啊…”

顧遇：“…”

季祈念：“…”

有些僵硬的氛圍被他一句話破壞了個幹凈。

晏安又轉過頭來，一本正經地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晏安。”

“我是…季祈念。”

“紀曉嵐的紀嗎？”他最近在看鐵齒銅牙，對這個姓印象深刻。

季祈念笑著搖頭：“不是喲，是禾子季。”

“盒子記？”小孩突然腦袋短路，顧遇在旁邊一扶額頭：真是傻了…

59、引我出去

季祈念不明所以地看著顧遇，晏安也一臉迷茫，顧教授無奈地嘆了口氣，生怕晏安接著問出“盒子記的記也是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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