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情侶不是和警察交代了嗎，他們是親眼看到後山死人的，康教授從來都不請假，這兩天沒來給咱們上課了，我覺得多半是真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得罪什麽人了。”

“我聽說啊，好像是因為康教授欠了外面人的錢，”

蘇南握著筆的手微微一怔，這不是他和柳銘以及鄧遠在醫院時提及過的嗎？怎麽連學校裏的人也這麽說？難道真的是因為欠債不還而錯手殺害？

他猛然轉過頭看向剛才說話的那個同學，一臉八卦的加入話題道:“康教授欠誰的錢啊？欠多少？”

那個同學怔了怔，臉色變得有些尷尬，“我不知道啊！不說了是聽說的嘛，外面很多都在傳康教授的死因，反正說什麽的都有。”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女同學說道:“可是我看著康教授也不像是那種沒錢的人啊，他平時在咱們S大任教工資也不少啊，為什麽要去掙錢？”

“你傻呀，不一定是欠債啊，搞不好是情殺案。”

“也是，不過他身邊的那個王助教又是因為什麽被害死的啊？”

“三角關系？不過我覺得…”

“不是人為也說不定，非科學自然力量了解一下…”

幾個人又開始低頭小聲議論了起來，蘇南卻已經沒心思在聽下去了。

他手裏拿著課本，卻有些心不在焉。網絡時代資訊飛快，要想要瞞住一件事並不是那麽容易。以同學們的議論來看，康教授被殺害這件事早就已經在學校傳遍。

一傳百，百傳十，流言蜚語漫天難辨真假。好的壞的，猜度者各有角度評論，網上好事者不少，要是故意拉節奏，這勢必會引起學生們的恐慌。

蘇南擔心的事，這件事一旦鬧大，不僅學校很難處理，就連警方那邊也受不知真假的輿論消

息影響，讓整個案件的調查件事處於被動狀態。

至於康教授的死因，柳銘那邊的結果還不知道，但如果真的要按照負債這條線索查下去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查到一些什麽。

先不管了，沒多久期末逼近，還是抓緊時間溫習，免得成績下滑給鄧遠當笑話。

另一邊廂，柳銘大清早的便來到東區的高級住宅去，憑著記憶來到了康啟明的家門前。

開門的是一名身材中等的中年婦女，看起來很是憔悴，比柳銘記憶中的師母老了將近十來歲，頭白霜襯著化不開的愁容，令人心酸。

“師母。我來看看你。”柳銘身材挺拔，襯衫長褲，提著一袋子東西和以前倒沒啥兩樣。

張悅開門看見來人，心情激動，淚忍不住又落下來，上前將柳銘摟在懷中，無聲地流著淚。“阿銘，我不信，老康就這麽走了。他年前說，等明年退休了，老兩口去鄉下買塊地的…”

老婦人腿腳不利索，一直站在門口也不是個辦法，柳銘扶著她入內坐好，熟稔地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讓老婦人握著慢慢喝。然後再去浴室裏拿了跟小毛巾，泡水擰幹，溫柔地給老婦人擦眼淚，行雲流水的動作如同在自家一般。

柳銘父母與康家是摯友，打小便偶有來往。父母剛過世，加上柳銘引咎辭職，情緒不穩定，康教授一家很是擔憂，讓柳銘到他們家住上一段時日。康家又是念舊的，家裏的擺設十年如一日，幾乎沒多大變化。

柳銘環顧了一周，屋子裏很整潔，風格簡約溫馨，幾面墻上掛滿了許多一家人的合照，其中最特別的是一系列雙人合照，張悅坐在椅子上，康啟明站在他身後，一手拿著玫瑰，一手牽著愛人。從而立之年到年近花甲，姿勢從未更改。

柳銘目光落在了另一副大合照上，裏頭的他是主角，戴著四方帽，面容稚嫩，身邊站滿了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這是他18歲的畢業照。

“康為兩姐弟知道了嗎？”柳銘見老婦人不再落淚，這才放下手，折好毛巾放在茶幾上，關問道。

張悅搖頭，她的一雙龍鳳胎兒女在國外發展，各自有家庭，身體原因不適應華國天氣，不能長待，一年會回來兩次小住，一家人的感情經營得很好，他們對康啟明的感情頗為深厚，這倒讓張悅不知如何開口。

“警察上門告訴我老康去了，我都承受不住，何況，他倆心臟不好，我就怕他們知道了難受。”張悅喝光了杯裏的水，嘆了一口氣。都說為母者堅，柳銘很是佩服他家師母的勇氣，這讓他想起自殺的母親，他從沒想過父親的死會讓母親不管孩子的存在，堅持尋死。

張悅看他沈默不語，便知道觸及他的傷心點，滿是皺褶的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不說了，都過去了。活著的人要好好的，他們才能走的安心。”

“師母，你知道老師是怎麽死的嗎？”

張悅搖頭，但她相信警方一定會查出兇手來，還他們一個公道。柳銘暗暗吐槽，這還真的未必。寒暄後，柳銘進入正題，開始問關於家中的經濟狀況以及相關資產流動的事。

對於這個看著長大的孩子，張悅是極為信任的，便細細的告訴他。有些不清楚的地方，則讓柳銘自己去書房看。

“警察帶走了不少資料，剩下的都是老康的私人文件和以前的研究報告，阿銘你慢慢看，要是有用得上的資料就拿去吧，這些留著也沒人看的懂了。我去給你做幾道菜。”不想睹物思人，關在丈夫工作的地方，張悅擦了擦眼角，就去了廚房裏忙碌。

康啟明是一名白手起家的好醫生，雖然賺得不少，物質環境慢慢提上去後，也不忘回饋社會，因此書房裏掛了不少病患送的感謝旗幟，還有義診後的合照，學生送的小禮物。而康啟明是老一派的作風，不喜歡用電腦，研究都會留下先寫手稿，然後才讓助手輸入電腦。

坐在老師辦公的位置上，柳銘不知覺地敲了敲桌子，發出的空洞聲響引起他的註意。這種桌子的抽屜是在兩側的，中間位置是一塊厚板，並沒有其他抽屜。

柳銘又敲了敲長桌的其他位置，發現只有中間那處的聲音與其他不同！

是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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