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 暴風雨前的平靜

關燈
深夜。樓下,燈光是圓潤的弧度。

兩條相對而立的人影,兩兩相望,卻是無言。

彼此的眼眸裏印出的只有對方的身影,再無其他。

今夜的月,殘缺;雲卷雲舒間呈現出的那一片恣意隨和,似乎也在昭示著什麽。

沈默,又或者只是將千言萬語融成無聲。

他拎著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遞到她的面前,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個、你還沒吃飯吧?喏,給你!”

柯南抓了抓略微淩亂的頭發,傻乎乎地笑著。

“……”蘭一楞,目光變得柔和,伸手接過後輕輕道謝:“謝謝你。”

“不用謝,我剛好路過就順便嘛!”

不再說話,蘭看到了他發際邊的汗珠悄悄順著臉頰滑下,褲腳邊沾著些許泥濘,又掃了一眼那盒子,心中了然:“……”

盒子裏該是蛋糕吧!

——曾經她最喜歡去的蛋糕店。

這家蛋糕店在米花車站附近,距離早川事務所很遠,來到日本之後自己也只去過兩三次……

他如此刻意的路過和順便……

在那一瞬,感動順著全身血脈湧進了胸腔間的怦然,心跳越發快了,也越發沒了初始的頻率。

蘭淺淺地笑,臉卻微微紅了。

“吶,你上樓吧!記得吃東西,我看你進去再回去。”

“……我知道了,路上小心,晚安。”

“晚安!”柯南又似不放心地補了一句,“早點休息啊!”

他的體貼,在這個暮春時節顯得格外溫暖。

她默默點頭,轉身上樓;他看著她的背影,偷偷笑了。

蘭上了樓,從房間窗臺低頭看他,輕輕說著:“回去吧!很晚了……”

看她走進屋子裏後,柯南又佇立良久,才喃喃道:“晚安,秋子。”然後一個人走進茫茫夜色,只是這次他是帶著微薄暖意的。

蘭站在窗簾後的陰影裏目送他的遠去,手裏紙質的盒子中仿佛飄出淡淡的甜味兒——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正當蘭出神地望著遠處時,貝爾摩得慵懶妖嬈的聲音響起:“啊~angel怎麽還不吃呢!心上人特地送的哦~”

蘭微窘,有些無奈:“老師……你果然還沒睡……”

“我要是睡了可就錯過這麽溫馨的一幕呢~”調笑般的語氣,她躺臥在床上,“沒辦法,睡不著啊!”

其實也只有貝爾摩得自己最清楚,她的出現意味著什麽……angel,以後的困難,你要怎樣去克服?

“睡不著麽……”蘭將手中的盒子放去桌上,正色道:”老師你不打算跟我說說你此次現身的目的嗎?”

“哼哼”貝爾摩得斜睨她一眼,顯然等著蘭的下文。

“現在想來,剛到東京不久的時候,在米花大街是你跟蹤我的吧?”

“嗯……其實銀色子彈也在跟蹤你,不,是跟蹤早川雪哦~”蘭的眸光微變,然後繼續用四平八穩的語調說道:“上次在

place酒吧的巷子裏我中槍也是你把我送進醫院的吧?”

“繼續……”

“你的現身應該不是突然,是不是有什麽情況急需我知道,而又不是可以短期調查出來的?!”蘭急切地問著,焦慮顯而易見。

貝爾摩得拊掌拍道:“不錯吶angel,的確如你所說,但是有一點你說錯了……目前為止我所掌握的情報並不比你多,此次我出現也不過是想提醒你自己小心,僅此而已。”

“嗯,我自己的選擇,我會負責……”蘭低垂的眉眼緩緩擡起,透露出淡然的堅定,“必須要靠自己啊……我可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呢!”

貝爾摩得笑了,如妖艷的血色玫瑰,她說:“我調查出五年前不僅陸家爆炸案與這起案件有關,連造成陸家其兒子兒媳死因的車禍也是這個走私集團所為,你要怎麽做呢?angel……”

她知道蘭需要一個信念、一個堅持來支撐她一直努力下去……從來如此。

今後是福是禍,是開始是結局都必須要她自己來走,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任何人都代替不了……而她可以做的,也不過是作為一個觀眾,看她在人生的舞臺上演出。

蘭聽著貝爾摩得的話,並沒有顯示出太多錯愕,只說了一句:“有些東西我會親手要回來。”

“……有時候大海深沈的表面下究竟隱匿著什麽誰都無法知曉,但是若是平靜了太久,不是已然爆發過,就是……蓄勢待發之後的全面反擊呢!”

“呵呵……樂意之至啊!”蘭沈著自信的眼睛使貝爾摩得松了口氣,她笑得越發魅惑。是了,若是這樣的蘭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記得我說過的嗎?”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知道就好!”她慵懶地打個呵欠,“我困了,睡咯!你可別忘記吃這個哦~”伸出纖指點了點桌上的盒子。

慢慢打開盒子,蘭看著面前那精致誘人的三角形小蛋糕,也只是看著,並不入口。

想起太多太多新一的樣子,笑著的、皺眉的、急切的、大吵大鬧的……

無一不是心裏深深的刻痕,是不想抹去的真。

又憶起與柯南一起的日子,他小小的身體裏蘊藏著的能量總讓她一次又一次吃驚,他的在她看來幼稚的保護卻讓她深刻感受到了被珍惜,對他是珍視也是憐惜……

當這兩個人皆成為那個一直讓自己牽掛的人時,心裏的感受真的難以言明。

可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她是有歡喜的,是慶幸的,是滿足的。最喜歡的那個他就在身邊,哪怕以另一種身份,說著孩子般的話語,亦是幸福的……

一天後,沖田出院了。

一到家就開始叫嚷的他,在看到貝爾摩得裝扮的男人後,瞬間楞住。

“呃……秋子、這是我們家吧?”

“是啊,忘了跟你介紹,這位是……”

“我是她的老師兼男友貝爾,沖田先生你好!”貝爾摩得挑眉笑道。

“……”

“……啊哈?!”沖田完全呆住,沒了反應。

蘭在一旁無奈撫額,心裏不住嘆息。

沖田轉頭盯著蘭,不無郁悶地道:“秋子你……開玩笑的吧?”

“……”蘭轉身走進房間,撂下一句,“你們慢慢玩,我有事。”

貝爾摩得向蘭走去,搭上她的肩膀,戲謔道:“Honey~等等我嘛~”

“……”

蘭的房門關上,整個客廳裏只留下沖田的叫喚。

“餵餵秋子!秋子!這到底怎麽回事!?那個男的是誰!?為什麽可以進你的房間!?我也要進去!!!秋子!餵!!!!!”

然後房門打開,蘭的話飄出:“我還沒找你算帳呢!竟然敢在出任務的時候給我喝安眠藥、把我鎖在家裏,讓我必須打碎窗玻璃才能出去!哼哼~”

“砰——”門再度關上,夾在了些許從蘭的指縫間流瀉而出的笑意。

一個無意間的一瞥,他看見了一扇比其它窗戶都要顯得嶄新的窗玻璃,“呃……嗚……唉!”

房間裏,貝爾摩得笑的很是開心:“吶Angel,這個沖田蠻有意思的哦~不打算考慮考慮?”

“……老師你是不是很無聊?”

“嘿,考慮一下吧!我看他可比銀色子彈有前途多了~”

“老師,我們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不會有更深層的關系的。”

“喲喲,看來你還是最最喜歡那個cool boy咯~”

“……”最後,蘭只能選擇沈默以對了。

只是臉在不經意間紅了。

時間不理會凡塵俗世的喧囂,帶走了那些已成為煙雲的過去,帶來了或長或短未知的分離——吵吵鬧鬧的一周過去,期間沖田也得知了所謂“貝爾”的真實身份,轉眼沖田和view就要登上飛往美國的班機了。

看著身邊已經因為安眠藥睡著的沖田,view暗嘆一口氣。

沖田吶,秋子真的很了解你啊……知道你不會那麽老實的去美國,幹脆讓你睡著,她也算是“報仇”了吧?呵呵,這樣一個女人真的很難不讓人喜歡吧!

此時手機振動,是條簡訊,打開後,view一看之下臉色悄變。

那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簡練的一句:“帶你身邊的男人去米花大廈頂樓,別告訴任何人。”

去?不去?那人有怎樣的目的?會不會跟這起案件有關?又要不要跟秋子聯系?

看了眼身邊的沖田,view在腦中思索著一切出現的問題及可能性。

——既然簡訊中提到了他,那說明此時我們有可能是被監視的……

一番簡短快速的思考之後,她的臉上揚起自信沈著的笑:“果然還是應該去啊”

於是指尖飛快的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然後扶起安然睡著的沖田快步走出機場。

按照簡訊上所說的,20分鐘後,view帶著沖田到達了米花大廈頂樓。

果然那裏站著一個背對他們的男人,不遠處是一架直升機。

“你們來了,跟我走吧。”男人轉過身來,大檐帽和墨鏡很好的遮住了他的面容。

“你是誰?”view不動聲色地問道,“我想我們沒必要聽從一個陌生人的安排吧?”

“貝爾摩得你應該不陌生吧?”男人不答反問,仿佛早已料定她會這麽問。

“……”眉輕皺,又很快的舒展開,view笑著說,“是她讓你來的?我憑什麽相信你?”

她已從蘭的口中知道了貝爾摩得這個女人,也與她見過一面。可她給自己的印象遠不像是那種不計回報做事的女人,感覺上完全相反——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經過仔細地推敲、計算,有著明確的目的。

試問這樣一個厲害且精明的女人,會因為什麽派人約他們到這裏,又有著怎樣的企圖?

view看了眼還在昏睡的沖田,想著他怎麽還不醒來;而身為一個FBI的探員,她的意識要她時刻保持警惕。

可她不知道,或許在任何人眼裏都是如此的貝爾摩得早已經因為蘭的出現而改變。這種改變細小的微不足道,卻一直滲透進她的骨髓之中,與血肉融合在一起。

於是貝爾摩得變了,變得不再是從前那個冷酷中透著妖嬈的女子,而是個多了些人情味兒,成熟且嫵媚的女人。

至少對蘭,她是這樣的。

而這一次,亦是想要幫蘭解決她的後顧之憂,以她的方式。

“呵呵,看來有點麻煩吶!”男人漫不經心地笑道,絲毫不在意view的態度。

話音剛落,view的手機鈴聲響起。

“餵,秋子。”

“嗯,你的簡訊我收到了。估計你們已經到了,現在就跟他走,他是老師專門安排送你們去美國的,具體事情等到美國之後再聯系吧,一路順風!”

“ok,我知道了”

手機掛斷了。view一挑秀美,“好,我們跟你走。”

早川事務所內。

蘭望著手機,輕輕說:“謝謝你,老師。”

“……”貝爾摩得只是轉動著手裏的酒杯,時而看著那暗紅色流動的液體,目光深沈。

原來,當時應view的要求,蘭並沒有去機場送他們登機。在收到view發出的那條說明他們所處情況的簡訊後,蘭就準備立刻去簡訊中所提及的米花大廈了,卻被貝爾摩得攔住。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打開了電視機,調出了一個頻道。

“今天上午十時三十分,成田機場內有三名男子被人打暈並被捆在機場男廁所內,事件起因不明。據悉,該三名男子隨身攜帶高密度小型炸藥,此炸藥的威力足以炸毀五架大型客機,現已被警方帶走。後根據警方的初步排查,發現該三名男子均與日前的一件走私案有關,現警方正在進行進一步的深入調查。”

“老師……”蘭看著電視機中所播出的報道,瞬間明白了,於是趕快打了電話給view讓她知曉。

那三個人該是走私集團派來暗殺沖田和view的,而老師正是預見到這點才會讓沖田和view去米花大廈頂樓,那裏應該有專門的人負責將他們送去美國。

思及此,蘭看著貝爾摩得:“老師一切都安排好了吧?”

“啊~包括報警和記者,不過蠻有趣的。”貝爾摩得一臉興味正濃的樣子。

“不平靜了啊,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哼~你難道不想知道送他們去美國的人是誰麽?”

“老師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的,況且老師的人我很放心呢!”蘭歪歪腦袋,笑得淡雅。只有她自己懂得,心底那深埋的憂慮。

“哼哼~”貝爾摩得冷笑,又晃了晃杯子裏的紅酒,震起的波紋像是血色夕陽下暗流洶湧的海面。

湧動的、隱匿的、積澱的到底是什麽,誰也說不清楚。

只是清楚,這正在蓄積的力量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一場動蕩,若不竭力地遏制住,或許會成為心中永遠的痛。

“你是怎麽認識meteor的?”半晌,貝爾摩得挑眉問,卻是聽不出感情的語氣。

“……”蘭有點疑惑,“老師怎麽知道他?”

“……”她顯然等著蘭的回答,卻仿佛沒聽見蘭的提問。

蘭更覺詫異,要知道顏以前並不叫佐野顏,而叫做meteor。佐野顏這個名字是在蘭和顏相遇之後她為他取的,而那時在美國顏並沒有任何的親戚朋友,獨來獨往。再後來顏也只用佐野顏這個名字,因而知道他原來名字的人也就只有自己,為什麽老師會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