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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她終於感覺到了何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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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哪兒?”

林奴兒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若是沒看錯,顧梧的表情頗有些興味,像是發現了一件什麽有趣的事情一般,他神秘道:“帶你去看好戲。”

林奴兒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好戲, 就被他拉著出了門, 外面站了一圈慈寧宮的宮人, 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紛紛勸道:“秦王殿下, 太後娘娘吩咐了, 您不能把……把她帶走。”

“還請王爺不要為難奴才們。”

他們有些怕顧梧, 只遠遠擋住去路, 顧梧這次倒是沒動手, 只道:“太後已經答允我帶走奴兒了, 不信的話,你們去乾清宮問一問便是。”

宮人們頓時面面相覷, 不敢再攔,顧梧趁機拉著林奴兒就走了, 等出了慈寧宮, 林奴兒才狐疑問道:“太後真的答應了?難道是父皇已經醒了?”

“沒有,”顧梧笑瞇瞇地道:“我騙他們的。”

林奴兒:……

顧梧道:“太後如今顧不上咱們了。”

林奴兒頓時反應過來,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顧梧低聲道:“聽說父皇留下了旨意,要立淑妃為後。”

林奴兒吃了一驚,道:“還有這種事情?”

淑妃若真的成了皇後,顧晁便是嫡子,還年長於顧梧,若無意外,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儲君, 林奴兒仔細盯著顧梧看了一會,懷疑地道:“你是不是還知道什麽內情?”

顧梧彎起唇角神秘一笑,道:“不是說了,帶你去看好戲麽?再不走快一點,就要錯過好戲開鑼了。”

林奴兒隨著顧梧去了乾清宮,才到門前,就看見了許多身著朱紫官服的臣子們紛紛趕來,見了顧梧拱手施禮,他們以訝異的目光隱晦地打量著林奴兒,朝堂裏的消息傳得極快,這才只過了半日,林奴兒的真實身份就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

顧梧略略側身,擋住了眾人的視線,將林奴兒護在身側,順帶冷冷瞟了那些人一眼,官員們連忙微微垂頭,不敢再看,顧梧拉起林奴兒,兩人一同入了乾清門。

殿前已經來了不少官員了,正在喁喁私語,見了他們二人來,便停下了交談,紛紛見禮,林奴兒看見了許多眼熟的面孔,誠王來了,顧晁與顧欒也在,大臣們她認識的不多,柴尚書不知去了哪裏,只有一個威遠將軍秦渡,一直頻頻打量自己。

林奴兒知道是因為秦夫人的事情,所以倒不覺得冒犯,反倒是顧梧有所察覺,皺起眉,瞪了秦將軍一眼,將林奴兒攬在身側。

眾人都圍在乾清宮的大殿前,像是要發生什麽大事一般,林奴兒揣測著,或許與景仁帝留下的那道旨意有關,她心中生出幾分懷疑來。

之前太後那般步步緊逼,景仁帝也不肯立趙淑妃為後,怎麽如今反倒主動提出來了?

這事情怎麽看怎麽都覺得蹊蹺。

那道旨意當真是景仁帝的意思嗎?林奴兒又聯想到之前顧梧所說的,淑妃意欲謀反,心中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正在這時,殿裏出來了一行人,正是趙淑妃扶著老太後,這麽短短半日不見,她的頭發似乎又添了幾分斑白,精神也十分不好,反倒是一旁的趙淑妃容光煥發,艷麗的眉眼中隱約透著幾分隱晦的喜意。

閣老張世沖上前向太後行禮,問道:“不知太後娘娘急急召見臣等,有何要事?”

太後略微打起精神,道:“按理來說,哀家本不該召見你們,只是如今皇帝病危,有些事情,不提也要提了。”

眾人心中俱是一凜,都明白她的意思,張世沖俯首道:“太後娘娘請講。”

太後便道:“哀家方才發現了皇上留下來的聖旨,上面提起,要立淑妃為皇後,所以才特意讓你們過來一趟。”

張世沖一怔,訝異地擡起頭:“皇上的聖旨上可說了立哪位王爺為儲君?”

太後道:“既然讓淑妃為後,壽王便是嫡子,按祖制來辦即可。”

這話倒是沒什麽錯處,但張世沖仍舊十分謹慎地道:“微臣鬥膽,能否一觀聖旨?”

太後擺了擺手,趙淑妃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裏的聖旨遞給他,張世沖打開匆匆掃了一眼,拱手道:“太後娘娘,非是臣不相信,只是這聖旨上,沒有蓋上玉璽啊。”

太後看了趙淑妃一眼,趙淑妃心中一跳,連忙道:“張閣老,您看這聖旨上墨跡猶新,顯然是皇上今日才寫就的,或許還未來得及蓋呢?”

她心裏暗罵這老匹夫沒事找事,時間若是充足一點,她是能把這玉璽蓋上的,哪怕是找人刻一個假的也能混過去。

這些事情原本都在她的計劃之內,但是景仁帝這一中毒,就將她的計劃徹底打亂了,玉璽也沒來得及蓋上,只能先假造了聖旨,如今張世沖問起來,她到底還是有幾分心虛和慌張的。

張世沖皺起眉,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是十分滿意,趙淑妃心中恨極,只能去看太後:“老祖宗……”

太後便開口道:“這是皇上的筆跡,哀家認得的,哀家相信這聖旨就是皇上的意思,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它有沒有蓋上玉璽?莫非張閣老以為哀家在說謊不成?”

張世沖連道不敢,解釋道:“茲事體大,臣不敢有半點輕忽,請太後娘娘恕罪。”

太後道:“你是皇上信得過的老臣,謹慎小心一些是應該的。”

張世沖不言語了,他將聖旨傳給了其他幾位內閣閣員,太後又對眾人道:“若是諸位沒有異議,就讓禮部著手去安排冊立之事。”

才說完,她又想起禮部尚書柴元德被看押起來了,心裏頓時一陣梗塞,道:“一概事宜從簡,由左右侍郎負責吧。”

張閣老和幾位內閣閣員都略微皺起眉,互相對視了一眼,面上都浮現猶豫之色,很明顯,這道沒蓋玉璽的聖旨並不能讓他們真正地信服,豈料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道:“太後娘娘,臣有話說。”

這話一出,頓時引來眾人的註意,所有人都紛紛回過頭去,林奴兒看向說話的那人,驚訝地發現那竟然是一向沈默寡言的誠王。

太後怔了一下,也是十分意外,問道:“你有什麽事?”

誠王拱了拱手,道:“太後娘娘,臣覺得,淑妃娘娘不能為後。”

趙淑妃表情驟變,太後蹙起眉,道:“你也覺得皇上的聖旨是哀家偽造的?”

誠王立即垂首道:“臣不敢,聖旨若是父皇親擬的,那必然是真的,但是臣要說的事情,與這聖旨無關。”

太後不悅道:“既然與聖旨無關,你為何覺得淑妃不能為後?難道你要忤逆皇上嗎?”

誠王道:“臣不敢,只是臣懷疑父皇中毒一事,與淑妃娘娘有關。”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嘩然,就連太後的表情都變了,趙淑妃既驚且怒,立即反駁道:“休要胡說!本宮豈會謀害皇上?皇上中毒一事,本宮還是在慈寧宮聽到的,那時本宮與太後娘娘在一處,如何能給皇上下毒?”

顧梧開口道:“淑妃娘娘也在宮裏待了這麽些年,何曾聽說過這種事情是要自己親自動手的?”

一見說話人是他,趙淑妃就氣得牙癢癢,但還是要強忍住怒意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兩位王爺空口白牙誣陷本宮,叫本宮如何自辯?倒不如拿出證據來。”

誠王道:“父皇是中了奇毒,淑妃娘娘若是問心無愧,不如派人搜一搜您的泰和宮?”

趙淑妃見他這般篤定的模樣,心下微微一沈,知道他必是趁著自己今日不在宮裏,做了手腳,她下意識去看了顧晁一眼,這一楞神,就被顧梧抓住機會道:“怎麽?淑妃娘娘不答應?”

都到了這個關頭,不答應就顯得心中有鬼,趙淑妃感覺到太後的表情都變得狐疑,她暗恨不已,心裏把這兩人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要咬牙道:“本宮清清白白,問心無愧,只是怕有小人暗地作祟,陷害本宮,本宮就算長了八張嘴也說不清了。”

顧梧一哂:“淑妃娘娘放心,行得正站得直,自然不怕宵小之輩,來人,去泰和宮搜。”

趙淑妃急了,猛向顧晁打眼色,顧晁立即上前一步,喝道:“誰敢?!”

顧梧微笑起來,倒也不堅持,轉向群臣道:“壽王殿下好兇啊,既然如此,那淑妃娘娘要的證據也就拿不到了,諸位莫怪。”

眾臣們低聲私語起來,顧晁氣得夠嗆,正在這時,顧欒忽然開口道:“不如這樣,為保公允,讓我與太後娘娘的人一同去泰和宮搜查,大皇兄與五皇弟覺得如何?”

顧梧聽了,竟沒有拒絕,只是道:“請便。”

誠王爺頷首答應,趙淑妃頓時松了一口氣,對顧欒投去讚許的目光,爾後又瞪了顧梧一眼,只覺得他那張臉甚是惹人生厭,索性轉過頭,眼不見為凈。

眾人在殿前等候,顧欒隨著宮人去了泰和宮,直到天色將暮,才姍姍回來,太後第一個發問道:“如何?”

那幾個去搜查的宮人跪了下去,道:“回稟太後娘娘,奴才確實在泰和宮搜到了一瓶毒藥,只是不知是不是與皇上中的毒有關。”

他說著,捧上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趙淑妃滿面震驚,失聲尖叫道:“不可能!”

她扭頭看向顧欒,叫道:“你不是與他們一起去了嗎?怎麽還會……”

怎麽還會找到這一瓶毒藥?!

趙淑妃花容失色,太後吃驚而冷銳的目光更是令她膽寒,毒藥確實是真的,原本她是準備向景仁帝下手的,但是還沒來得及用,景仁帝就中毒了。

事發突然,這瓶毒藥根本沒派上用場,可她也沒機會去銷毀,然而這時候卻將她釘死在當場,趙淑妃遍體生寒,她終於感覺到了何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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