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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皇帝中毒的事情,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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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被一行宮人簇擁著進來, 林奴兒站起身,便對上她銳利的目光,林奴兒絲毫不懼,坦然道:“回太後娘娘的話, 父皇從一開始就是知情的。”

太後眼中透著懷疑, 斥道:“胡說!皇帝豈會同意如此荒唐的事情?”

林奴兒從容不迫地道:“如今父皇病了, 太後自是不能相信, 等改日父皇醒過來了, 您去問一問便是。”

她語氣這麽篤定, 倒叫太後信了幾分, 但她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只是冷聲道:“哀家自然會去問皇帝, 不需要你操心。”

她說著, 又看向顧梧,怒道:“你在這裏糾纏什麽?你的父皇遭人暗算, 生死不知,你倒好, 跑來找這個賤婢, 實在是不孝——”

話沒說完,就被顧梧打斷:“奴兒是我的王妃。”

太後簡直要被他氣死,指著他的手指都有些顫抖,連罵都找不到話來了,咬牙氣道:“皇上未醒之前,她就得在慈寧宮待著,哪裏也不許去!”

顧梧無可無不可,平靜地道:“奴兒在哪,我就在哪, 只要太後不介意,我們便是住在慈寧宮也使得。”

儼然一副妻奴的模樣,太後又罵他幾句,但顧梧的性子就是這樣,他不會一言不發地任你斥罵,哪怕是景仁帝,他也要頂撞反駁,更何況太後。

幾句話下來,太後只覺得自己都要短壽了,吩咐宮人盯著他們二人,自己去寢殿休息了。

等她一走,敬芳齋就沒人了,宮人們守在門口,林奴兒把門合上,回身問顧梧道:“父皇那邊怎麽樣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顧梧伸手拉她過來,兩人並肩坐在榻上,低聲道:“是中了毒,只是不知道是誰下的,如今太醫正在診治,父皇還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林奴兒皺起眉,道:“又是中毒?會不會是……當初給你我下毒的人做的?”

當初她中毒,但是並未找到下毒之人,後來根據種種跡象,猜測可能是顧欒動的手,如今景仁帝竟然又中了毒,叫林奴兒不得不聯想到他身上。

顧梧搖搖頭,道:“大概不是。”

他頓了頓,又道:“趙淑妃他們是想造反逼宮。”

林奴兒驚了一跳:“真的?你如何知道?”

顧梧微笑起來,道:“我猜的,以她的性子,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被立為太子,她肯定要爭一爭。”

林奴兒不解道:“那如此說來,他們的嫌疑就是最大的,你為何又說,不會是顧欒下的毒?”

“因為時間來不及,”顧梧道:“我猜趙淑妃是想動手,但是並非在今天,她的計劃還未周全,父皇就中毒了。”

林奴兒有些擔憂地道:“那接下來,父皇豈不是很危險?趙淑妃野心勃勃,她若是趁機動手怎麽辦?”

顧梧摸了摸她的臉,道:“按理來說,她不會放過這次的機會。”

……

正如顧梧所說,趙淑妃是絕不想白白放過這天賜良機的,她坐在床榻邊,盯著太醫給景仁帝診脈,一雙美目不錯不錯地望著,問道:“太醫,皇上如何了?毒性可全解了?”

老太醫嘆了一口氣,道:“娘娘,難啊!”

趙淑妃心中升起一陣狂喜,她用力捏緊了帕子,竭力保持著面上悲傷的表情,假作拭淚,哀哀戚戚道:“這、這如何是好啊?”

老太醫見她這般,不免動容道:“臣必然會竭盡全力醫治皇上,娘娘放心。”

趙淑妃恨不得大喊,你們別治好他了,讓他死了吧!

只要他死了,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就能如願以償。

看著躺在床上的景仁帝,趙淑妃腦中的惡毒念頭瘋狂湧動著,一個接著一個,謀劃著如何用最安全最快速的辦法,讓他立即死去。

“院首,藥熬好了。”

一名年輕的太醫捧著熱氣騰騰的盅碗過來,裏面是熬好的湯藥,老太醫伸手去接,卻被趙淑妃搶先接過來,道:“還是讓本宮來吧。”

老太醫忙道:“那就有勞娘娘了。”

趙淑妃端著藥碗,剛要給景仁帝餵藥,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道:“讓她餵藥,若是父皇一會出了什麽事,問題可就大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轉頭望去,身著玄色親王服飾的顧梧從殿門口大步踏進來,趙淑妃臉色微變,道:“秦王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顧梧十分直接地道:“信不過你的意思。”

他看了老太醫一眼,太醫連忙對趙淑妃道:“娘娘,還是讓老臣來吧?”

趙淑妃氣急,恨不得把那一碗熱騰騰的湯藥潑在顧梧的臉上,但是表情卻還要保持無辜和傷心:“秦王殿下的話實在是令人齒冷,本宮如何會加害皇上?王爺莫要空口白牙胡亂冤枉人。”

顧梧漠然道:“是與不是,你心中有數,何必我來說?”

他說完,又以目光逡巡殿內,問道:“壽王和肅王呢?本王還以為他們二人孝心感天動地,會守在父皇病床前盡孝侍疾呢。”

趙淑妃臉色微白,忍氣吞聲地道:“他們二人去尋訪能替皇上解毒的良藥去了,想必很快就回來,皇上跟前有本宮守著就夠了,再說了,秦王殿下不是去找你的王妃去了嗎?”

顧梧一雙鳳眸鋒芒畢露,緊緊盯著她,竟讓趙淑妃生出幾分壓迫感來,他輕聲道:“淑妃娘娘似乎對本王的王妃很有興趣,之前便聽說,有人在暗地裏查奴兒的身世,今天太後娘娘就知道了,淑妃,你知道父皇為什麽一直瞧不上你嗎?”

趙淑妃的表情驟變,生出一種近乎被羞辱的難堪,顧梧卻不肯放過她,繼續道:“因為你太蠢了,心機還多,總覺得能把別人玩弄於鼓掌之中,若不是有太後在,你以為你今日還能在這裏興風作浪?”

他毫不留情地道:“父皇從頭到尾也沒有瞧上你,他不過是不願意和太後對立罷了,只有你還覺得自己很有能耐,有個詞怎麽說來著?”

顧梧想了想,道:“狐假虎威,跳梁小醜,不過如此。”

趙淑妃氣得渾身都發抖,一雙眼睛裏迸發出惡毒厭恨的光,幾個太醫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耳朵卻豎了起來,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皇家密事啊。

正在這時,榻上的景仁帝突然咳嗽起來,把太醫剛剛餵進去的藥盡數吐了出來,老太醫嚇了一跳,連忙道:“怎麽回事?”

他連忙給景仁帝診脈,表情驟變為慘白,連連叫糟:“不好了,皇上的脈息變弱了!快來人,取我的金針來!”

趙淑妃袖中的手用力握緊了,她狠狠瞪了顧梧一眼,又看了看榻上的景仁帝,隨即大步離開了乾清宮。

慈寧宮。

趙淑妃步履匆匆地邁進了內殿,叫道:“老祖宗!”

太後靠在榻上,見她來了,忙起身道:“怎麽樣?可是皇上醒了?”

趙淑妃一臉焦急地道:“沒有,皇上的病情更嚴重了,太醫說怕是不行了!”

太後頓時如遭雷擊,表情大變,兩眼一翻,揪著心口的衣襟往後倒下去,宮人連忙扶住了,趙淑妃連忙替她撫背順氣:“老祖宗,您可得挺住啊!如今正要您主持大局呢。”

又灌了茶下去,太後的情緒才終於穩住了,她顫顫道:“我的皇兒啊,這可怎麽辦啊!”

趙淑妃見她這般哭哭啼啼的模樣,心中厭煩無比,恨不得搖醒她,高聲罵幾句,但是情況不允許,她非但不能這麽做,還得好聲好氣地安撫太後,直到她的情緒轉為平靜。

老太後站起身來,道:“走,哀家要去看看皇兒,去乾清宮。”

“老祖宗!”

趙淑妃將她一把拉住了,雙目緊緊盯著她,道:“老祖宗可知道如今是什麽情形?”

“什麽?”太後心中悲戚,起先有些茫然不解,爾後她很快反應過來,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趙淑妃摒退左右宮人,低聲道:“老祖宗,若皇上真有個什麽事情,儲君又未立,如今您就是咱們所有人的主心骨了,一會大臣們肯定都會來,您心中可千萬要有個成算啊。”

太後頓時冷靜下來,慢慢地道:“你是說立太子的事情?”

趙淑妃點點頭,道:“皇上病得突然,什麽預兆也沒有,咱們可不能兩眼一抹黑,立嫡立長,不是您說了算,就是那些臣子們說了算的。”

大臣們自然是要擁立嫡子顧梧的,可太後十分不待見顧梧,如今趙淑妃點醒了她,她又有些猶豫起來,道:“可祖制確實是如此,皇帝雖沒有下聖旨,但是有嫡子在,是該立嫡子。”

她做了幾十年的太後,居於深宮,從未插手過朝事,如今驟然碰到這種問題,也覺得有些棘手,趙淑妃聽她這麽說,頓時就急了,說話也就沒了往日的小心顧忌,脫口就道:“您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這話的語氣過於放肆了,太後的臉色頓時一變,道:“哀家從前說了什麽?”

趙淑妃暗叫不好,連忙低下頭去輕聲道:“臣妾該死,臣妾一時情急,說錯了話,請老祖宗不要生氣。”

嘴裏這麽說著,心裏卻是大罵太後這老虔婆,面上還要裝作柔順的模樣。

太後的眼神卻露出幾分審視,趙淑妃方才的失態就仿佛一根針,猛地刺了她一下,讓她心中生出幾分警惕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趙淑妃等了半天也不見太後表態,心中不由變得忐忑,正在這時,她終於聽見太後道:“你想讓顧晁登基?”

趙淑妃心裏倏地一跳,她惶然擡起頭來,老太後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透出幾分厲色,她道:“皇帝中毒的事情,是不是與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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