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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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奴兒自幼就在瓊樓那種地方長大, 見多了妓|女和嫖|客廝混,後來去伺候銀雪,更是開了眼界,男女間那回事兒, 她知道得可多了。

可她確實不知道, 一個吻竟然能如此熱烈。

熱烈到她仿佛要融化在顧梧的懷中一般, 少年的唇齒灼熱, 親昵地依偎著, 林奴兒幾乎喘不上氣, 面紅如火燒, 一顆心怦怦跳動, 像是要破腔而出。

她的手足俱是發軟, 使不上力氣, 顧梧扣著她的腰,在察覺到林奴兒無法喘氣了, 動作才漸漸緩和下來,疾風驟雨變作溫情脈脈, 林奴兒緊緊揪住他的衣裳, 鼻端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嬌軟甜膩。

她被驚了一下,怎麽都不願意相信,剛剛那一聲是自己發出來的。

顧梧輕笑起來,低聲道:“奴兒真可愛。”

他的聲音微啞,林奴兒被他雙臂緊緊抱著,靠在他的胸前,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傳來的輕微震動,連帶著她渾身都酥麻了。

林奴兒有點難為情, 想退開些,忽然間,屋門被什麽大力撞開了,傳來小梨的聲音:“奴兒姐姐你沒事——”

吧字被咽了回去,小梨高舉著掃把,被夏桃死死拽住,兩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房裏的情形,林奴兒嚇了一跳,又羞又惱,伸手去推顧梧,豈料顧梧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略略側過頭,沈聲道:“看什麽看?滾出去。”

這次夏桃當機立斷,一把捂住小梨的嘴,把她拽了出去,最後還不忘貼心地關上了房門,然後對小梨道:“這下你放心了?”

小梨木呆呆的,過了一會兒,兩人同時呼出一口氣來,小梨僅僅抱著掃把,仍舊十分擔心,只不過這次她擔心的是別的,吶吶道:“王、王爺不會降罪我吧?”

夏桃回想方才顧梧那陰沈沈的語氣,心有餘悸,遲疑地道:“王爺如今大概……沒有空吧?”

顧梧眼下確實沒有空,他正在試圖爬進林奴兒的被窩,林奴兒原本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如今他們既然已經把話說開了,有些事情便是順理成章的了,此時再推脫便顯得矯情。

林奴兒只好往床裏退了退,讓顧梧躺下來,豈料顧梧只是抱著她,什麽也沒做,最多不過是捏了捏她的腰,語氣心疼地道:“奴兒瘦了,明天讓後廚多做些菜。”

林奴兒心說,這就不必了。

她被顧梧緊緊摟著,小聲問道:“你今天一直沒在府裏,去哪裏了?”

顧梧道:“我去了一趟官府。”

“官府?”林奴兒疑惑不解地道:“你去官府做什麽?”

顧梧答道:“去關照關照那個欺負過你的女人。”

自然了,這所謂的“關照”絕不是善意的,至少顧梧覺得她怕是這輩子也不能再得自由身了。

林奴兒:……

原來這就是有權有勢的快樂,從前到底是她短視了。

……

一夜過去了,林奴兒醒得很早,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有一只手在摸她的臉,像是愛不釋手一般,從眉間游走到鼻梁,然後往下,林奴兒睜開眼來,正好對上一雙清亮的眸子,始作俑者還道:“吵醒你了?”

林奴兒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沒好氣道:“你這麽著,死人都能吵醒了。”

顧梧湊過來就想親她,林奴兒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道:“不可以!”

顧梧皺了皺眉,委屈道:“為什麽?”

林奴兒道:“你還沒洗漱?”

顧梧松了一口氣,道:“我洗漱過了。”

說著又要往前湊,林奴兒立即捂緊了他,同時往後退了退,道:“可我還沒有洗漱。”

顧梧有些失望,但還是試圖掙紮:“我不嫌棄奴兒。”

林奴兒道:“我嫌棄。”

顧梧見她如此堅持,便知沒有希望了,輕輕嘆了一口氣,退開來,林奴兒下了床,穿戴衣裳,見外面天色微微亮,忽然問道:“你今天怎麽醒得這麽早?”

顧梧:“奴兒昨天說喜歡我,太高興了所以一夜沒睡。”

他的情緒簡直是寫在了臉上,沒有半分摻假,林奴兒老臉一紅,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道:“還不快起來,要入宮請安了。”

顧梧這才慢騰騰地從被窩裏爬起來,這時門被叩響了,冬月夏桃幾個魚貫而入,只看了他們一眼就立即垂下頭去,其中就數小梨的頭埋得最低,光是想想昨天晚上自己做的蠢事,她就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鉆進去算了。

好在顧梧懶得同她們計較,洗漱過後,與林奴兒一道入宮去了,兩人先是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他們到的時候不早不晚,趙淑妃和壽王已經在了,正在與太後說話,不知說起了什麽,太後的表情有些凝重,但見林奴兒與顧梧來,便賜了座。

林奴兒入了座,感覺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遂望過去,竟然是壽王顧晁,他忽地露出一點笑,但是什麽也沒說,徑自與太後說起話來。

林奴兒總覺得他的那個笑容有些怪怪的,像是別有用心一般,她心中由此警惕起來,顧晁一向看不慣她和顧梧,從沒給個好臉色,更別說對著他們笑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從慈寧宮出來後,林奴兒忽然想起一事來,道:“太子妃之前派了人來,邀我們去東宮,眼下無事,不如先去拜訪她?”

顧梧自然沒有意見,兩人便往東宮的方向而去,相比起其他宮殿,不知是不是因為太子昏迷的緣故,東宮顯得更加安靜,就連宮人走路的步子都放得很輕,不急不緩。

宮人先是去通報了太子妃,不多時出來躬身道:“娘娘正在花廳等候,請王爺和王妃隨奴婢來。”

穿過長長的回廊,正是剛剛開春,廊下的花木仍舊顯得有些蕭瑟,倒是迎春發了嫩嫩的新枝,開出幾朵鵝黃的小花,像一個含羞帶怯的小姑娘,給這早春添了幾分勃勃的生氣。

一行人才到花廳,太子妃果然迎了出來,自過了年,林奴兒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她穿了一件水色的衣裳,看起來很素雅,仍舊是一副淡淡的模樣,不為外物所動,林奴兒覺得她仿佛要即刻羽化登仙了。

三人稍作寒暄,太子妃便請他們入座,宮人奉了茶果來,顧梧問道:“皇兄近來如何了?”

太子妃便道:“尚好。”

林奴兒琢磨這話的意思,大約就是人還活著。

她又問:“秦王要去見一見他嗎?”

顧梧想了想,點點頭,太子妃便起身道:“兩位隨我來。”

林奴兒自從嫁給顧梧以來,就從未見過這位太子,只知道他被刺殺,一直昏迷不醒至如今,心中不免對他生出幾分好奇的心思。

太子顧璋是顧梧的親兄長,兩人同為一母所出,也不知像不像。

太子妃引著林奴兒兩人穿過長廊,到了一間屋子前,宮人輕輕推開房門,甫一踏入,一股暖意夾雜著淡淡的苦澀藥味撲面而來,一名宮婢正在床前服侍湯藥,見了太子妃來,連忙行禮。

太子妃擺了擺手,道:“你們先去吧。”

那婢女便退下了,林奴兒上前一步,便看見那錦被中躺著一個人,想來這便是太子顧璋了。

細細打量,林奴兒才發現他和顧梧長得不像,面容倒是更像景仁帝,稱得上英俊,只是或許因為病得久了,他的面色蒼白如紙,看起來十分瘦削,嘴唇幾乎沒有血色,一動不動,林奴兒甚至疑心他還有沒有呼吸。

太子妃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動作輕緩而溫柔,林奴兒註意到她的面上也閃過幾分柔和,註視著太子時,她身上的那種淡漠的氣息霎時間一掃而空了。

她忍不住想,太子妃或許是很愛這個人。

正在這時,忽聽身旁的顧梧問道:“他還能醒嗎?”

太子妃直起身來,道:“我也不知道了。”

林奴兒楞住,張了張嘴,道:“你不是能算嗎?”

太子妃微笑起來,她面上的笑意淡淡的,道:“雖說如此,但是……我心裏也會害怕啊。”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望著床上的太子,不再言語,思緒像是飄遠了。

林奴兒也不知該說什麽,她能感覺到太子妃對太子的用情應當很深,遂看向顧梧,希望他說點兒什麽來安慰一下,誰知顧梧的目光已經移開了,定在了墻上。

林奴兒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只見那裏掛著一幅畫,上面畫著一副三清圖,是太子妃一貫的風格,顧梧上前一步,微微瞇起眼來,像是第一次看見這幅畫似的,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甚至還用手去摸了摸,問道:“這畫……是皇兄畫的?”

聞言,太子妃回過頭來,頷首道:“是。”

顧梧道:“這印章也是皇兄的?”

“印章?”太子妃走過來看了一眼,道:“是的,這原是他的私章。”

顧梧面上的神色微變,但是林奴兒卻覺出了幾分不對勁,她下意識也去看過去,那印章裏是四個字:沐潛之印。

單單只看這枚章,並沒有什麽不對的,但是顧梧為何會註意到它?

辭別了太子妃,回王府的馬車上,林奴兒忍不住問起此事:“那印章有什麽不對嗎?”

顧梧頓了頓,他從腰間解下一個錦袋來,從袋子裏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她,林奴兒定睛一看,卻見那是一張細長的紙條,邊緣不規則,像是從什麽東西上面撕下來的一般,畫著線條,也瞧不出是個什麽,但是上面有半個印章,隱約印著木替二字。

林奴兒想起剛剛太子的私章,訝異道:“這紙條是太子的?哪裏來的?”

顧梧笑了,道:“奴兒還記得我從前在瓊樓裏殺了的那個人嗎?我說他曾經設計害我墜馬,這紙條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林奴兒一驚,道:“這事跟太子有關系?”

顧梧把那紙條舉起來打量,頗為興味地道:“誰知道呢?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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