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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若顧梧知道她的欺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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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奴兒看著那精巧的小木盒子, 楞了楞,才道:“這是什麽?”

顧梧道:“是母後的遺物,奴兒看一看就知道了。”

林奴兒聽了有些吃驚,立即拒絕道:“既是先皇後的遺物, 怎麽能給我?”

顧梧解釋道:“本就是她留給你的。”

林奴兒更是一頭霧水, 先皇後去了那麽多年了, 怎麽會留東西給她?就在她疑心顧梧在誑她的時候, 卻見他面上泛起些微紅, 故作平靜地道:“母後當時說, 是要留給她的兒媳婦的, 如今你是我的妻子, 自然是要給你的。”

乍一聽見他口中說出那兩個字, 林奴兒的臉也陡然紅了, 與此同時,顧梧拉過她的手, 把那個巴掌大的首飾匣子,輕輕放在她的手中, 動作認真而鄭重。

入手沈甸甸的, 林奴兒甚至覺得那盒子如有千斤之重,壓在她的手心,令她幾乎托不住,她快速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地捧著那個盒子,神色茫然。

顧梧見她這般,心裏有些急了,索性自己動手替她打開了盒子,深紅色的絲絹襯布上, 放著一個玉鐲子,通體淺碧,如同一汪盈盈的水,在日光下顯得通透漂亮,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先皇後為自己的兒媳準備的東西,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

這鐲子有一對,原是南洋進貢的一塊玉,據說有人夜間夢見一只白鹿,自山間蹦跳而下,落於山澗之中,伏地消失,那人次日晨起,便去那白鹿消失的地方查看,最後挖出了一塊碧玉,因為覺得這是吉兆,便獻給了官府。

官府又將玉進貢入宮,先皇後喜愛,便命人將它打磨成兩個鐲子,一個在太子妃那裏,一個就被顧梧強行討要過來,甚至不惜氣得他親爹險些病發。

顧梧並不在意皇位不皇位,他只知道,太子妃有的,他的奴兒也一定要有。

顧梧拿起那個鐲子,對著日光看了看,碧色映著瓦藍的天,很是好看,他拉過林奴兒,十分自然地把鐲子往她手上套,問道:“奴兒喜歡不喜歡?”

豈料下一刻,林奴兒的手指蜷縮起來,鐲子沒有順利戴進去,卡在了虎口位置,顧梧疑惑地擡起頭來,看著林奴兒:“不喜歡嗎?”

林奴兒低垂著眼,長長的睫羽輕輕顫動著,投落下輕淺的影子,她道:“不是。”

顧梧放下心來,道:“這本就是母後留給你的。”

看著少年生動俊美的眉眼,林奴兒的心裏五味雜陳,卻又不知如何說起,她輕輕咬了咬下唇,這些時日被刻意壓在心底的事情,又如同被翻攪動了的泥沙,漸漸湧上恐慌。

顧梧此刻越是真誠和歡喜,林奴兒便越發覺得自己卑劣不堪。

她不敢去想,若顧梧知道她的欺騙,會是如何反應?

畢竟,他口中的“妻子”,原本就不是她,這些事情從頭到尾都是欺騙,騙他當初是個傻子,不能分辨。

如今他已經恢覆了正常,得知真相,是否會與她決裂?

林奴兒的沈默,在顧梧看來,卻是一種拒絕,他的心一點一點冷下來,連帶著骨子裏的血也變得涼了,她根本就不那麽喜歡自己。

她也不想要母後的遺物。

意識到這件事情,顧梧緊緊捏著那個鐲子,怒意上湧,目光變得陰沈,但是他的理智在不斷告訴他,不可以對奴兒發火,不可以生她的氣。

可是看到林奴兒一言不發的模樣,顧梧再也忍不住,拂袖而去,走出幾步,他又想起什麽,看著手裏那個從景仁帝那裏軟磨硬泡得來的玉鐲子,越看越生氣,甚至比發覺林奴兒不喜歡自己還要生氣百倍!

他一擡手,就把那鐲子啪地扔進了花圃裏,大步走了。

隨著腳步聲遠去,林奴兒終於吐出一口氣來,她仿佛這時候才能夠順暢呼吸了似的,隆冬已經過去,但是初春的天氣還是很嚴寒,每一次吸入肺腑中的空氣都是冰冷的,如刀一般,令她難受。

她擡起頭,發現顧梧已經不見蹤影了,方才還聽見東西被砸碎的聲音,林奴兒猜測他估計是把那玉鐲子扔了,頓時一陣心疼,沿途找了起來。

尋了半天,她才在花圃裏看見那一抹淺碧色,只是可惜的是,鐲子已經被摔得四分五裂了。

冬月和夏桃幾個從剛剛開始就沒敢吱聲,這會兒互相對視一眼,連忙上前紛紛道:“娘娘,奴婢幫您撿吧?”

好在摔得不算太破碎,幾個人撿了一會,便將碎片都找齊了,林奴兒放在手中拼湊了一番,發覺沒少,才略略松了一口氣。

見她對著那破碎的玉鐲子發呆,冬月小聲寬慰道:“娘娘,王爺只是一時生氣,並不是真的惱了您的。”

林奴兒嘆氣,眉頭輕輕蹙起,自言自語道:“這次看來是真的生氣了啊,小敗家玩意兒。”

……

因著顧梧發了好一通脾氣,林奴兒擔心他還在氣頭上,所以回柴府歸寧的事情便沒有告知他,而是自己打點妥當之後,帶著幾個婢女走了。

等馬車穿過了大半個京師,到了柴府門前時,已是正午了,夏桃從馬車上下來,伸手掀起車簾道:“娘娘,到了。”

林奴兒扶住她的手下了車,打量著柴府,老實說,她對這“娘家”的大門陌生的很,若不是趕車人識路,她怕是自己都找不著大門的朝向。

門房大約是看見了馬車,連忙迎過來,笑著行了個禮,望著林奴兒遲疑道:“這位夫人……”

夏桃呵斥道:“什麽夫人,你年紀輕輕,眼神就不好使了麽?這是我們王妃娘娘。”

林奴兒看那門房一臉茫然的模樣,便知道這大約是個新來的,遂道:“煩勞你進去通報一聲,說是秦王妃來了。”

那門房一聽,登時明白過來,連忙道:“原來是王妃娘娘,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請王妃娘娘不要跟小人一般見識。”

說著,連忙躬身引著她進了柴府的大門,另外又催促人趕緊去通知柴府的主母,不多時,柴夫人與柴尚書連忙迎了出來,看見林奴兒來了,都是一驚,感覺把她讓到了花廳了,命下人奉茶。

柴夫人四下看了一番,試探著問道:“怎麽只有王妃娘娘來,不見秦王爺?”

林奴兒答道:“王爺有事,今日不能前來。”

柴夫人與柴尚書皆是長舒了一口氣,從彼此眼中看見了幾分心安,沒來就好,畢竟他們都聽說了,秦王如今已經恢覆了正常,不傻了,若是讓他發現了些什麽端倪,可就十分的不妙了。

如今他既不來,正中他們下懷,甚好,甚好!

柴尚書放下心來,而柴夫人想得則更多了,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林奴兒,心中有了幾分揣測,上一回林奴兒歸寧,那癡傻的秦王爺也一起跟了過來,相處之間,對林奴兒十二分的維護,兩人如膠似漆。

但是這一次,秦王的病好了,林奴兒卻是一個人來的,這其中的變化,可不由得她不多想。

看來恢覆了正常的秦王爺也看不上這青樓的婢女麽?

想到這裏,柴夫人的心裏稍稍平衡了些許,但是當著明面上,她還是做出一番熱絡的姿態,與林奴兒寒暄了幾句,正在這時,花廳外頭又進來了個人,身穿藕荷色的襖子,生得珠圓玉潤的,正是柴尚書的嫡女柴婉兒。

她一見林奴兒,便翻了一個白眼,目光四下一掃,道:“就你一個人來的?”

語氣不甚客氣,夏桃和冬月兩人都皺起眉來,覺得此女實在是粗俗無禮,但是礙於她是自家王妃娘娘的親姐妹,也不好說什麽。

林奴兒沒答話,倒是柴尚書也覺得女兒無禮了些,對她低聲斥道:“見到王妃娘娘也不行禮,規矩都沒有了。”

柴婉兒不高興地撇了撇嘴,道:“她算哪門子的王妃娘娘。”

“住口!”柴尚書急了,對柴夫人使眼色道:“你平日裏怎麽教的?快把她帶下去。”

柴夫人覺得他小題大做了一些,如今林奴兒這情形,明顯是不受秦王寵愛,她區區一個青樓婢女,若不是攀上了自己家,如何能當得上王妃?

如今反過來倒要他們柴府捧著她了,真是笑話。

柴夫人笑了笑,道:“婉兒只是心直口快罷了,再說了,親姐妹哪有什麽規矩不規矩的?沒的生分了。”

她說著,還笑吟吟轉向林奴兒道:“王妃娘娘說是不是這個理?”

林奴兒哪裏不知道她的意思,心裏冷笑一聲,道:“夫人說得對。”

柴婉兒看她這麽端著架子,又翻了一個白眼,神態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無視,不大客氣地問道:“你在秦王府裏還待得下去?”

林奴兒假裝聽不懂,道:“為何待不下去?”

柴婉兒驚奇道:“那秦王的傻病不是好了麽?”

柴尚書聽她越說越不像話,低聲呵斥道:“婉兒,你說什麽呢?”

才剛說完,就聽見一個聲音道:“孤的病是好了,怎麽你倒看起來和孤之前一樣?”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只見顧梧出現在了花廳門口,旁邊還跟著一臉焦急的門房。

顧梧也沒看其他人,只盯著林奴兒看,眼中還帶著怒意,他之前確實是生了氣,徑自回了王府,心說林奴兒回來,總該過來哄一哄他吧?

結果左等右等也不見人,顧梧還以為她出了什麽事情,豈料一問之下,才知道他的王妃已經收拾了東西,回娘家去了。

把顧梧氣了個半死,然後又巴巴地命人趕了馬車追過來了,生氣歸生氣,但是媳婦還是不能丟,也不能讓人欺負了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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