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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王爺說,他如今已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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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裏一片寂靜, 柴永寧吃驚地看著顧梧,沒等他上前去,屋子裏傳來女子聲嘶力竭的叫嚷:“殺、殺人了!!”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老鴇兒連忙奔上樓, 果然看見顧梧腳邊躺著個漢子, 地上一灘殷紅的血, 她臉色唰地就白了, 差點被從樓梯上滾下去, 顫著聲音道:“這、這……是誰……”

柴永寧也咽了咽口水, 如今這情形很明顯了, 那漢子就倒在門口, 顧梧站在旁邊, 方才他在這邊屋子裏只聽得那女子不住尖叫, 還以為是隔壁鬧得動靜太大,現在看來, 明顯是顧梧殺了人。

他顫聲道:“王、王爺,您這是……”

那老鴇兒忙道:“這可與咱們樓裏沒關系啊!柴公子, 您也看見了, 您可得給奴家作個證!”

柴永寧一言難盡,他只是出來嫖一回而已,怎麽就倒黴催的碰上這種事情,眼下如何收場?

是報官府嗎?可殺人的又是當朝的秦王殿下,皇帝的親兒子,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個傻子!

柴永寧一個激靈,想起來什麽,立即道:“快、快派人去秦王府報信!”

無論如何, 這事兒壓根就不是他紈絝子弟管得了的,還是讓能管的人來。

……

而此時的林奴兒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到了瓊樓門口,就看見前面圍了一大撥人,探頭探腦地往裏頭張望,竊竊議論著,什麽死了人了之類的話。

林奴兒聽了,心中一緊,她立即分開人群擠進去,熟門熟路地入了前堂,樓裏的姑娘們見了她,先是倒抽一口冷氣,然後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有人遲疑道:“奴兒?”

“這不是銀雪的那個丫頭嗎?”

林奴兒沒理會那些聲音和目光,快步往裏走,樓梯上的人看見了她,叫道:“奴兒!”

顧梧高興地奔了下來,一把將她摟住了,林奴兒推開他,上下打量,發現毫發無損,這才松了一口氣,顧梧沒事,那他們說死了的人是誰?

沒等她想明白,就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從樓上匆匆下來,滿面焦灼地道:“秦王剛剛打死人了!”

林奴兒吃驚地睜大眼睛,那瓊樓的老鴇兒這時候也擠過來,驚慌失措地道:“王妃娘娘!這可不關咱們樓裏的事情啊,這人命——”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瞪圓了一雙眼盯著林奴兒看,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鵝,震驚得幾乎不能言語:“林奴兒?!”

顧梧生氣道:“誰許你叫奴兒的名字?”

柴永寧輕咳一聲,一把拉開了老鴇兒,訓斥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直呼秦王妃的名字!”

老鴇兒嚇了一跳,一疊聲道:“不敢,不敢!”

話雖如此,但是她面上的震驚之色仍未散去,不住用一雙眼睛打量林奴兒,這張臉,即便是胖了也能瞧出幾分姿色,一雙眼睛幽黑如墨,十分漂亮,皮膚白生生的,細皮嫩肉,不是林奴兒是誰?燒成灰了她都認得,就是當初銀雪身邊的那個小丫頭,花了她八兩銀子買回來的賠錢貨。

怎麽幾個月不見,她竟然成了王妃?

柴永寧見她這般,便將她拉到一旁,低聲告誡道:“秦王妃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以前的那些事情,希望你能爛在肚子裏,管好自己的嘴巴。”

聽了這話,老鴇兒連忙點頭,道:“是是,奴家知道了,多謝公子提醒。”

她摸爬滾打這麽些年,早就跟人精一樣的了,再看林奴兒時,表情已經恢覆如常,就跟頭一回見她一般,驚慌又不失害怕,緊張又透著焦灼,連連道:“王妃娘娘,這人命可是和咱們無關啊!奴家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林奴兒深吸一口氣,問道:“死了的人在哪裏?”

老鴇兒忙道:“就在二樓丙字房門口。”

林奴兒提起裙擺就蹬蹬往上走,才走到一半就看見了倒在地上的屍體,脖子以一種古怪的姿勢扭曲著,看不見那人的面孔,但是地上的血液仍舊是新鮮的。

林奴兒忽然想到了當初在慈寧宮時,籠子裏的那一對萬壽鳥,也是以這般扭曲的姿態,臥在血泊中。

她倒抽一口涼氣,轉頭緊緊盯著顧梧,低聲道:“真是你做的?”

顧梧歪著頭,道:“是啊。”

林奴兒頭皮發麻,面如針刺,脊背上如有一個刺球兒陡然滾過,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咬牙壓低聲音問道:“為什麽殺他?”

顧梧也低聲回答道:“因為他之前害我。”

林奴兒追問:“害你什麽?”

顧梧道:“他是別人派來的,設計害我墜馬的。”

林奴兒震驚地睜大眼睛,問道:“你記得?”

顧梧點點頭:“記得了。”

“你——”林奴兒想說什麽,又收了聲,只是看著那屍身,道:“那也應該交給官府,你殺了他做什麽?”

顧梧神色無辜道:“一時太生氣,沒忍住。”

林奴兒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免得自己被氣死了,她道:“現如今應該怎麽辦?你殺了他,再沒有人證明,當初他受人指使害你墜馬的事情了。”

顧梧道:“為什麽要證明?我知道就行了。”

林奴兒氣道:“你知道有什麽用?誰相信?”

顧梧不解地道:“我說的話他們都不信,那為什麽一個罪犯的話,他們卻會信呢?”

林奴兒張口結舌,她立即道:“這不一樣,總要有人來證明你的話是對的。”

顧梧卻道:“不需要人證明,我就是對的。”

林奴兒這時候才意識到,顧梧如此自負,他甚至不在乎別人的想法,顧梧見她表情震驚,立即安撫道:“我剛剛問了他,他還說了謊,這種人留著也無用,他以後還會再說謊騙人的,如何會替我證明?”

林奴兒問道:“你問了他什麽?”

顧梧道:“我問他,是誰指使他來害我的,他說是誠王。”

林奴兒一驚,道:“你怎麽知道他在說謊?”

顧梧忽然笑起來,道:“因為誠王絕不敢動念頭害我。”

林奴兒有些不解:“為什麽?”

顧梧湊過來,在她耳邊輕聲道:“因為我知道他的秘密,如果他害了我,那個秘密就會被天下人知道了。”

林奴兒:……

她盯著顧梧,忽然道:“王爺,你不傻了啊?”

顧梧眨了眨鳳眸,道:“我好了。”

林奴兒冷笑道:“不裝了?”

顧梧拉著她的袖子,笑瞇瞇道:“我沒裝啊。”

正在他們說話間,那邊柴永寧小心翼翼地靠過來,問林奴兒道:“王妃娘娘,現在這事兒,該怎麽收場?”

顧梧忽然道:“報官府。”

林奴兒和柴永寧都吃了一驚,不約而同地失聲叫道:“報官?”

顧梧理所當然地道:“死了人,當然要報官。”

官府的人來得很快,待發現殺人的竟然是當今的秦王殿下,都十分震驚,辦差的衙役不住擦汗,顫著聲兒道:“請、請王爺和小人走一趟。”

顧梧倒是沒怎麽反抗,林奴兒蹙起眉頭,盯著他,道:“顧梧,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她覺得今日這事情,實在是荒唐,直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顧梧竟然真的在瓊樓裏殺了人,還要被衙役帶去官府。

就仿佛事情驀然之間拐向了完全不可預測的方向。

顧梧看了她一眼,忽地湊過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笑起來時鳳眸彎起:“奴兒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林奴兒心中氣急,冷著臉道:“我一點都不會擔心的。”

話雖如此,最後她還是陪著顧梧一道,目送他入了官府的大門,夏桃憂心忡忡道:“娘娘,這……這麽會這樣啊?”

林奴兒深吸一口氣,道:“我還想問你們,王爺在他撞壞腦子之前,也是這麽個模樣?”

夏桃連忙搖頭,蹙著眉道:“不是的,娘娘有所不知,王爺從前脾氣很謙和,待人禮讓有加,從不與人起爭執,就連拌嘴的事情都沒有。”

夏桃說的話,很符合林奴兒想象中秦王的形象,她想,顧梧本該是那個樣子的,翩翩公子,溫潤如玉,斯文有禮。

但是今日所見,完全推翻了她心中的預想,林奴兒腦中不期然,又回憶起慈寧宮中的那一對萬壽鳥,還有南大街的巷子裏,顧梧摔死那只惡犬時狠戾森冷的眼神,沾了滿身的鮮血。

林奴兒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心頭掠過濃重的影子,她想,又或許她看見的這個,才是真正的顧梧,頑劣狠戾,殘忍冷酷,他全然不在乎旁人的想法,只憑自己的喜好行事。

……

乾清宮。

梁春正捧著藥碗給景仁帝餵藥,景仁帝皺著眉,嫌棄道:“朕自己來吧。”

梁春連忙將碗遞給他,一邊覷著他的臉色,景仁帝吹了吹藥,道:“有什麽事情就說吧,看半天了,一把年紀怎麽倒扭捏起來了?”

梁春忙陪著小心道:“奴才方才得了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皇上是想聽哪個?”

景仁帝喝了一口藥,道:“苦盡甘來,就先聽壞的吧。”

梁春放輕了聲音,道:“方才有人來報,秦王殿下今兒在青樓裏頭殺了個人,如今在府衙裏頭關著呢。”

景仁帝舀湯藥的手一頓,整個人都不動了,梁春忙道:“皇上,您沒事吧?”

景仁帝一擡手,道:“朕還承受得來。”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藥,道:“好消息呢?”

梁春道:“王爺說,他如今已經十歲了。”

景仁帝噗地一口藥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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