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王爺,要不要來我的被……

關燈
出了宮, 林奴兒面上露出幾分深思之色,她總覺得景仁帝病倒的這件事情有些怪怪的,但是到底哪裏古怪,卻又想不起來。

顧梧道:“奴兒, 你在想什麽?”

林奴兒靠著馬車壁, 眉頭微蹙, 道:“沒什麽, 只是在想方才的事情。”

顧梧捏她的手, 軟乎乎的, 翻來覆去地把玩, 道:“什麽事情?”

林奴兒忽覺不對, 側頭看他, 道:“你父皇病了, 你不擔心?”

顧梧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楞怔, 道:“擔心?”

“罷了,”林奴兒嘆氣道:“和你一個不懂事的小傻子說這些做什麽?”

不懂事的小傻子顧梧:……

他生氣道:“我不傻。”

“好好, 你不傻, ”林奴兒敷衍點頭,又有些發愁地道:“若是你父皇這一回當真不行了,咱們可怎麽辦?”

景仁帝一病,德妃能不能登上後位還是兩說,太子未醒,趙淑妃在旁邊虎視眈眈,雖說太子妃之前餵了一劑定心丸,但是真到了這節骨眼上,林奴兒還是有一些擔心。

畢竟, 景仁帝是知道她的底細的,來日若被有心人翻了出來,林奴兒還能有所倚仗,如今他一病,豈不是連靠山也跟著倒了?

顧梧卻不知她所想,隨口道:“不行就不行了。”

林奴兒:?

她吃驚地看著顧梧,道:“你在說什麽?你知道我說的不行是什麽意思嗎?”

顧梧茫然道:“難道不是說父皇要駕崩——”

林奴兒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連連呸道:“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她不解道:“你連這種事情都不在意麽?”

顧梧便道:“父皇要去見母後了,難道不是好事?”

林奴兒扶額,顧梧又笑起來,道:“父皇說過,他很愛母後的,所以他見到母後,一定很高興。”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轉為低沈,只是林奴兒並沒有聽出來,她蹙起眉頭,看著顧梧,半晌忽然道:“如果我也不在了呢?顧梧,你也會是這樣的反應嗎?”

光是想想,她便覺得心中驀地湧上一陣冰涼。

顧梧倏然間擡起眼盯著她,馬車裏光線昏暗,林奴兒幾乎看不清楚的他的神情,空氣安靜了一會兒,林奴兒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昏了頭才會問出這麽一句話來,且不說她暫時不會有什麽意外,便是有,以顧梧如今的情形,她指望他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來?

一個孩子是不會懂得如何難過的。

就在林奴兒想要說話的時候,顧梧忽然擡起手來,捧住了她的臉,一雙鳳目在昏暗中顯得有些陰鷙,與往常截然不同,他低聲道:“奴兒為什麽會不在?”

林奴兒一怔,解釋道:“我只是打一個比方,倘若我……我病了,或者出了意外……”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人總是要有那一日的。”

她才說完,顧梧就將她抱住了,這個擁抱和以往的都不一樣,他抱得很緊很緊,緊到林奴兒幾乎喘不上氣了,她懷疑若是顧梧再用力些,她的骨骼都會發出不堪承受的聲音。

林奴兒痛地倒抽一口冷氣,道:“顧梧……”

下一刻,她的耳垂便是一痛,竟然是被顧梧咬住了,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脖頸處,讓林奴兒沒由來地想起某種野獸,尖利的犬齒仿佛在轉瞬之間就要刺入她的皮肉之中,令她不由自主地戰栗起來,汗毛直豎。

她聲音微顫:“顧、顧梧……”

大約是發覺到了她的害怕,顧梧一頓,慢慢地,一寸一寸松開了她,但雙臂仍舊未曾離開,將她緊緊圈住,這是一個宣告主權的姿態,他的啃咬很快就變成了舔舐,一下一下的,如同安撫。

他小聲地呢喃道:“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奴兒說話要作數。”

林奴兒深深吐出一口氣,她能感覺到顧梧語氣中的偏執意味,這讓她有幾分隱約的不安,她略略側過頭,避開顧梧過於親昵的舔舐,道:“我說話一向作數的,但是我也說了,剛剛只是一個假設……”

“我不想聽這樣的假設。”

他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情緒,帶著不容置疑,林奴兒與他對視,少年俊美的臉孔有大半隱在昏暗之中,這讓他看起來甚至有幾分陌生和陰沈,與往常截然不同。

林奴兒不明白為什麽他忽然會變成這樣,她有些楞怔和無措,顧梧立即意識到了,再次擁住她,把臉埋在她的肩窩,如從前一樣,哼哼道:“一想到奴兒會不在,我就害怕。”

林奴兒壓下心中的疑慮,安撫似地拍了拍他的頭,道:“不會的。”

顧梧確認似地問:“奴兒會一直陪著我?”

林奴兒的眉尖微微蹙著,道:“我會。”

顧梧高興地抱著她:“奴兒真好。”

幾句話間,便已恢覆如常,方才的那些異樣情緒就仿佛是林奴兒的錯覺一般,但是疑竇既然起了,便再也不會輕易散去。

馬車正行駛間,忽然停下來了,林奴兒道:“怎麽了?”

車夫道:“小人去看看。”

林奴兒推了推顧梧,示意他放開自己,不多時車夫回來稟道:“是誠王府的馬車停了,把路給擋著了,娘娘稍安勿躁。”

林奴兒好奇問道:“為什麽?”

車夫道:“似乎是誠王與王妃起了爭執。”

聽聞此言,林奴兒便掀起車簾看了一眼,果然瞧見前方不遠處停了一輛馬車,誠王被一只手從上面推了下來,站在路邊,看著馬車駛遠了,表情有些無奈。

林奴兒放下簾子,有些新鮮地道:“想不到誠王爺竟然懼內。”

顧梧問道:“奴兒,何謂懼內?”

林奴兒看了他一眼,道:“男人怕媳婦便是懼內。”

顧梧聽了便不解道:“為什麽要怕媳婦?我才不怕。”

“嗯?”林奴兒微笑起來,語調微微上揚,道:“王爺好威風,自然是不用怕媳婦。”

顧梧鳳眸含笑,一把抱住她蹭道:“我不怕媳婦,我喜歡她還來不及呢!”

他不知害臊,一整天的把喜歡不喜歡掛在嘴邊,林奴兒一天要聽三百回我喜歡你,如今都不為所動了,只瞟了他一眼,道:“別跟我這起膩。”

顧梧哪裏肯?抱著她又求道:“奴兒笑一笑,我想看看你的梨渦。”

求了好一會,林奴兒才抿著嘴笑了,罵他:“不知羞。”

梨渦淺淺,甚是可愛,顧梧撅著嘴在上面用力親了一口,一本正經地道:“我們是夫妻,要過一輩子的,還要生小孩兒,有什麽害羞的。”

林奴兒心裏突然咯噔一下,用手擋住他的嘴,問道:“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顧梧表情茫然:“什麽話?”

林奴兒盯著他,道:“你知道怎麽生小孩兒嗎?就學來這些話,誰教的?”

顧梧鳳眸微動,答道:“我當然知道,是聽吳嬤嬤從前說過的,還說要睡在一起,要我親親你,唔——。”

林奴兒惱羞成怒,立時又捂住了他的嘴,顧梧嗚嗚幾聲,見她不松開,索性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林奴兒的手心,又濕又熱,麻麻癢癢的,林奴兒嚇得猛然松手,紅著臉叫道:“顧梧!你是狗嗎?!”

顧梧笑瞇瞇道:“奴兒說錯了,我是人啊,不是狗。”

林奴兒杏眼圓睜,瞪他:“只有狗才喜歡舔人。”

之前也是,對著她的耳朵又啃又舔,跟吃糖糕似的。

顧梧撇了撇嘴,十分爽快地承認道:“好吧,奴兒說我是就是。”

說著又在林奴兒的臉上親了一口,整個人如同一塊糯米糕,黏糊糊的,死活甩脫不掉。

……

林奴兒總覺得顧梧近來越發地粘她了,雖然從前也粘,但是不會像現在這樣,在夜裏沐浴的時候,便是夏桃也忍不住打趣道:“如今王爺真是處處都離不得娘娘了,恨不得把您拴在褲腰帶上,到哪裏都帶著。”

冬月也笑道:“可不是麽?王爺對娘娘真是太好了。”

小梨不服輸道:“咱們娘娘對王爺也好啊。”

兩個婢女連忙應是,林奴兒趴在浴桶邊沿,忽然又想起白日裏在馬車上,顧梧的那個表情來,她蹙著眉心,總覺得有些奇怪,到底是哪裏奇怪呢?

粘她,黏著她,這些都沒問題,從前他就是這樣的,可是在某種時候,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比如他越來越喜歡親她了,做一些親昵的事,每天晚上試圖鉆進她的被窩,更重要的是,他越來越難糊弄了,還會耍心思和小手段。

譬如他不想去上書房讀書,今兒早上說頭痛,明兒早上說肚子疼,裝得像模像樣,太醫匆匆趕來看診,他忽然就好了,多來幾次,林奴兒一生氣,他就立即認錯,可憐巴巴地討好,他模樣生得好,做出可憐樣來便讓人有些招架不住,最後不了了之了。

他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

林奴兒的面上浮現幾分若有所思之色,從前的顧梧,哪裏懂得這些?

等到了夜間歇息的時候,顧梧穿著象牙白的中衣爬上|床來,林奴兒躺在被窩裏,看他在床頭床尾到處摸索,掀枕頭掀被子,好一通折騰,便道:“你在做什麽?”

顧梧道:“沒什麽。”

說話間,被窩裏傳來一聲細微的貓叫,他立即從床縫裏頭把一團毛乎乎的小奶貓拎出來,扔在腳踏邊,那貓兒還試圖往上爬,顧梧順手抄起旁邊的熏籠把它罩住了。

那熏籠是竹制的,既能透氣又讓它爬不出來,小貓兒徒勞地扒拉著籠子,一邊喵喵叫著抗議。

顧梧十分冷酷地放下了床簾,帳內的光線頓時變得暧昧不明起來,林奴兒打量他半天,忽然輕笑起來,道:“王爺,要不要來我的被窩裏睡啊?”

顧梧的動作猛然一頓,若是他此時腦袋上有耳朵,恐怕立刻就豎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