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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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蘭樓的裝修也是十分考究,門前有柳,門內有水,水中有花,花上一藍衣女子正翩翩起舞,這女子輕功卓越,在花上行走猶如平地,引來周圍士子陣陣喝彩。

再往裏看,白墻黛瓦,飛檐回廊,無不精致典雅,其中人影聳動,男女之間也多是飲酒鬥詩,彈琴賞月,沒有半點腌臜。

盡管如此,韓上清仍覺淩霄不應進去,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話無用,但還是不死心的做最後掙紮,“阿霄,你真不應該進去”

淩霄理都沒理他,邁步就往裏走。他們在侍者的指引下上了二樓,這蘭樓生意十分好,二樓竟已沒有空位,許多人只能手提酒壺,半倚欄桿。

見此情況,淩霄也只好下樓,正當他要動身時,西北角鄰近圍欄之處,一藍衣男子正向他招手。

淩霄帶著好奇,走了過去。

走進一看,淩霄不自覺的露出了微笑。倒不是因為他認識此人,只是因為這家夥是女扮男裝。這姑娘倒也是豪放,竟然敢上青樓,也不知家中是如何教導。他心中又冒出了個想法,難道這姑娘是個穿越女?不過這想法只是一閃而過,轉瞬就不見了。

那女孩見他們過來,眼睛在三人間微微一轉,便明白這三人間銀色面具之人才是領頭,她沖淩霄微微一笑,拱手作揖,粗聲道:“兄臺如若不棄,不如與在下同坐一桌。”

淩霄對這男扮女裝混入蘭樓的女子也是頗為好奇,便順勢應了。

見淩霄答應,女孩笑容更加燦爛,她招呼侍者加上凳子,待三人入座後,便迫不及待的問:“在下姓劉,敢問兄臺貴姓?”

劉悅彤在那三人剛一上樓便註意到了,那三人自成一派,與周圍格格不入,這格格不入倒也十分奇妙,倒不是說環境如何,而是這三人站在一起便好似自成天地,周圍再多繁華喧鬧都影響不了他們。

也正是如此,她才邀那三人前來,事實上在這三人到來之前已有無數人試圖同她搭桌,只是那些人長得不敢恭維,而這三人遠觀便是氣度不凡,想來那面具下也應該有一張俊美的臉,尤其是為首那人,那周身華貴氣派實在讓人心折。

“在下姓陽,想來我虛長幾歲,便稱呼你為劉賢弟,可好?”淩霄搖晃著手中酒杯,酒液在杯中一圈一圈旋轉,看上去頗有趣味。

劉悅彤同樣拿起茶杯,說:“那在下以茶代酒,敬陽兄一杯。”說罷,仰頭喝下。

淩霄瞟了對面那人一眼,再次肯定她是個女孩,否則剛剛仰頭喝酒又怎會不見喉結,不過與我又有什麽關系呢?淩霄飲盡杯中酒,喉結上下滾動。

“陽兄此次來也是為了見那如月美人一面嗎?”劉悅彤問。

“如月美人?”淩霄問“那是誰?”

“誒?陽兄不知嗎?”劉悅彤有些驚訝,接著興致勃勃的說:“那陽兄可是好運道,這如月美人乃是蘭樓三大頭牌之一,不僅貌若天仙,而且琴棋書畫無所不精,而且這如月姑娘只在每月月圓之夜出現一次,除了此日,千金難買其一面啊!”說著,劉悅彤感慨的咂了砸嘴。

“月圓之夜?”淩霄向天空望去,只見漆黑夜幕上一輪白玉盤正皎皎生輝,他收回目光,說:“那不正是今天?”

劉悅彤笑著點頭,說:“對啊,可不就是今天,所以我才說陽兄好運道,正巧趕上。”

說話之間,遠處傳來絲竹之聲,也不是是何曲子竟如此纏綿悱惻,伴隨著樂聲,一身著月白紗衣女子踏月而來,這正是:

絲竹巧為引,美人踏月來。

淩霄對那如月姑娘的舞蹈沒有絲毫興趣,那如月在細絲上游走的步伐倒是讓他有了幾分興味。

看著淩霄對那如月姑娘感興趣的模樣,葉傅銘韓上清對視一眼,只覺不妙,敵襲的小紅燈亮個不停,兩人正打算出口將淩霄的註意力拉回來,卻被劉公子打斷了。

只見劉公子口中一口清茶盡數噴出,雙眼瞪大,好似發現了什麽不可置信的玩意兒一般。

而她的失態也只因為那如月姑娘開口唱道:“明月幾時有~”

“她她她她……”一連說了四個她,劉悅彤都沒緩過來。

淩霄淡淡瞅她一眼,心中不屑,大驚小怪,這算什麽,上月金科狀元還給他送了一篇《過秦論》呢。

劉悅彤猛地喝了一口茶,才將心頭驚愕壓下幾分,她喃喃道:“她怎麽會這個呢?”

“如月姑娘不會才叫奇怪。”淩霄還沒來得及說話,站在旁邊的中年文士便開了口,他說:“如月姑娘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至今我還不知道有如月姑娘不會的詩詞,更何況是傳唱度如此廣的游先生的《水調歌頭》”中年文士不屑道。

“誰的《水調歌頭》??”劉悅彤手一抖,差點將杯子甩出去。

“游安豐,游先生。”中年文士皺眉,心道,這世間還有如此等孤陋寡聞之人,竟連游先生都不認識,這是哪的鄉野村夫?

劉悅彤見那文士皺眉,連忙讓侍者再加上一把椅子,親自為那文士倒上一杯好茶,問道:“這游先生又是何人?”

中年文士雖覺劉悅彤見識短淺,但見此人如此有禮卻也不嫌與他說上幾句:“游先生是百年不出的天才人物,詩詞歌賦具是大家,詩有《水調歌頭》《早發白帝城》……《望廬山瀑布》,更是發明了定風波與浣溪沙多個詞牌,堪稱當代文豪,他的詩風以多變而聞名,”文士感慨道:“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一人風格竟能如此千變萬化。”

“還不是抄的。”劉悅彤低聲道,

“嗯?”文士沒聽清

“沒事沒事,您繼續。”劉悅彤笑道,眼中的不屑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下。

不過還好,那中年文士並沒在意,他湊近劉悅彤,神秘的說:“據說當今聖上曾對游先生三詔入京,但他都拒絕了,說只願閑雲野鶴,這般氣度真是讓人好生佩服,好生佩服啊。”

坐在旁邊的聖上表示並沒有。

那中年文士好似打開了話匣子,他接著說:“這幾年可謂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各路天才好似都匯聚於此時,文壇可謂是一日一新,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以前是等不到天才,現在十個裏有八個天才,這可真是奇怪。”邊說邊搖頭,看上去頗為感慨。

淩霄淡定的喝完杯中酒,他倒是知道怎麽回事,不過是以前是五年沒有一個穿越者,現在是一年不止五個。

那文士接著說:“其實也不知是文壇如此,就是那武林不也一樣,天才輩出,但這天才中最耀眼的一個毫無疑問是留香公子,陸香帥”

劉悅彤面皮抽上三抽,還好已經有那什麽游安豐做底,現在也不至於太過失態。

“那留香公子可謂是英雄豪傑,相貌俊朗,武藝高強,是萬千江湖女俠的夢中情人,據說光是紅顏知己便有那一百零八位。”

劉悅彤嘴角抽搐的更加厲害了,一百零八位,你當這是《水滸傳》呢。一想到這人占了楚留香的名頭,她心中憤憤,不由道:“一百零八位紅顏知己,那這可真是風流之人,濫情渣滓,若是以此人為榜樣,不知多少要害了多少少女。”

文士一楞,顯然沒想到劉悅彤會是如此評判,不過他本就對留香公子感覺一般,便順著說:“年少風流雖有美名,但終究不是長久,要說這榜樣……我倒是首推當今聖上。”

淩霄眼皮一抽,眼睛雖盯著那如月姑娘,耳朵卻豎了起來。

劉悅彤一楞,她怎麽也想不到這當今聖上竟會成了榜樣。

見劉悅彤好奇,文士便低聲說:“當今聖上執掌朝綱雖才三年,但賢君明主之名卻廣為流傳,再說其長相,先後曾有大空第一美人之稱,先帝更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兩人之子自然是俊朗非凡,而且啊~”文士故意拖長聲,看那劉悅彤伸長脖子的模樣,得意的摸了摸胡須,接著道:“陛下今年二十有八,自從十年前太子妃去世,就一直未娶。別說娶妻了,就是一個妾也沒有納過。”

“啊!”劉悅彤驚呼,當今聖上難道是一個癡情種?

“直到今年,迫於朝綱才不情不願的納了三名女子,但據知情人士透露,那三名女子至今仍是完璧。”

劉悅彤瞪大了雙眼。

中年文士嘆了口氣,接著說:“據說有人曾問皇帝為何不娶親,那九五之尊只是對著太子妃墳墓的方向,淡淡的說‘她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我便許她一世。’”

淩霄為了避免自己牙被酸到,機智的喝了幾口茶水。

劉悅彤美目頓生光彩,她不由的喃喃道:“這等男子……世間竟真有如此男子,若他心頭之人是我……若是我……”

淩霄看著一臉心動的劉悅彤安靜的轉身離開,他面上越是平靜淡漠,他心中就越是波濤起伏。

他一面想,在民間我竟是如此癡情嗎??一面又想,這仿若話本中的劇情竟然真的被人相信了??緊接著便不免有些擔心,我大空朝子民智商如此,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他心中嘆了口氣,算了,他們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只要不擾亂朝綱,就隨便吧。

想通了的淩霄轉眼就將此事忘在了身後,但這在他看來的玩笑之話,卻讓他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夜色深沈,正如某些人的內心,雖知那文士所說具是虛言,但自己心中也不由生出些許想法。

若是有一天,淩霄真傾心於我……

當那張可以決定萬人生死的薄唇說起情話,

當那尊貴非凡的身軀臥於床榻與你耳鬢廝磨,

當那註視天下山河,俯視萬民百姓的眼裏只有你一人

那場景又該是多麽動人,多麽讓人迷醉。

月光灑在前方人身上,本就俊美絕倫的面容在月下更如天神下凡,想到心中所想,直叫人心神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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