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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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傷的養不成了,回家的也回不成了,四大世家的家主管他是受著傷的還是滿腹心事憂心忡忡的,都得急匆匆的往那埋了棺樽的地方趕。

那棺樽被鎮壓在一座沒有名字的荒山下,想來封棺時幾個宗主也沒心情給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取個名字,便就叫荒山。

這荒山本就貧瘠得沒什麽東西,許是因聶明玦的煞氣太重,如今更是寸草不生,從山腳處就漫起了濃濃的黑霧。

這荒山本是由四大世家派弟子輪流把手,這月正好輪到了清河聶氏,藍曦臣等一行人趕到時,便看到立在外圍的警戒碑倒了,而那些清河聶氏弟子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已沒了氣息。

聶懷桑忍著傷親自上前查探,可挨個兒翻了個遍,也沒能從漏網中找出個幸存的人來。

他本就因失血過多而發白的臉色更加慘白起來,唇角神經質的哆嗦了一下,回頭看向藍曦臣等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清河聶氏一下子折了這麽多弟子,除了及時脫身趕去通風報信的,竟無一生還,藍曦臣,金淩和江澄的臉色也都難看的緊,他們都曉得當年幾人合力封棺已是不易,如今十四年已過,聶明玦的怨氣只增不減,怕又是一場浩劫。

聶懷桑突然道:“這些人不是被一人所殺。”

藍曦臣上前查看,果然,這些屍體一部分被直接擰斷了脖子,顯然是聶明玦的手筆,另一部分脖子上卻只有一條細細的血線,明顯是被利刃幹脆的抹了脖子。

藍曦臣抽了口氣,看來棺樽被破不是偶然,而是人為。

魏無羨心道:“聶懷桑這小子這些年倒是長進了不少,若是放在從前,早就痛哭流涕的哭鼻子了,哪能看得出這些。”

藍忘機沈聲道:“速速去查看棺樽。”

幾人一點頭,便往那埋著棺樽的地方去了,藍曦臣一路上一直緊緊的攥著宋瑤,此時將宋瑤扯到了自己身後,輕聲道:“別看。”

宋瑤應了一聲,目光卻掠過藍曦臣,向迷霧中隱隱綽綽的荒山望去。

從到了這荒山開始,他便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頭開始隱隱作痛,心底有什麽東西似乎迫不及待的準備破土而出。

他跟著藍曦臣踉踉蹌蹌地向前走,直到看到了那個漆黑如墨的棺樽。

那棺樽被從地底挖了出來,此時正大敞著,裏面空無一物,

就如同金光瑤和聶明玦一同被封死在裏面之前一樣。

有一雙鋼鐵般冷硬的手掐上他的脖子......他能夠聽到自己骨骼的喀喀聲,以及瀕死前細弱的嗚咽。

宋瑤的眼前猩紅一片,耳邊嗡嗡作響,隱隱約約的似乎聽到聶懷桑驚呼了一聲:“金光瑤的屍骨為何不在?”

他心裏想到,當然不在,不然我是誰?

隨即他感覺到藍曦臣攥著他的手一緊,慢慢轉過身來。

宋瑤吃力的眨了眨眼,藍曦臣的身影卻越來越模糊,他甚至已經看不清他的面容。

而與此同時,那將他一箭穿心的白衣人的身影,正一點一點的分明起來。

在看清那白衣人面容的剎那,宋瑤聽到藍曦臣焦急的喚了一聲阿瑤。

他心神劇震,硬生生噴出一口血來,緊接著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他身子軟綿綿的倒了下去,藍曦臣眼疾手快的一把將人接住,焦急的喚道:“阿瑤?阿瑤!”

可奈何他喚再多聲,宋瑤也全無蘇醒的痕跡,只是臉色慘白,臉唇上也褪去了血色。

藍曦臣慌忙搭上宋瑤的脈搏,幾次強迫自己靜下心來仔細把脈,這才略略松了口氣。

原來方才宋瑤那一口血不過是靈力一時出了岔子,此時除了脈象微亂以外,倒沒有什麽大礙。

這一番動作下來,一旁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藍曦臣和宋瑤身上。

藍忘機低聲問道:“兄長,怎麽回事?”

藍曦臣眉頭緊鎖,道:“許是此處煞氣太重,阿瑤年紀還小,修行也不過剛入門,一時受不住這陰戾煞氣,靈力出了些岔子。”

聶懷桑關心道:“那可用將他送到安全些的地方修養?”

這裏能與聶明玦一戰的人也就那麽幾個,誰也離不了,其餘人藍曦臣又怎麽可能放心,當下便道:“不必勞煩。”言罷,他便輕輕地將宋瑤背了起來,解了抹額,叫藍忘機將宋瑤與自己穩妥的系在一起,以防他滑落下去。

見此情景,在場的眾人一時間神色各異。

不是他們分不清輕重緩急,而是藍曦臣此舉實在驚世駭俗,尤其是魏無羨,他至今還記得藍忘機拿藍氏抹額綁過他一回,因此對藍氏抹額的寓意刻骨銘心。

藍曦臣卻不覺得有什麽,淡聲道:“事不宜遲,去找聶明玦吧。”

聶懷桑率先回神,當下拉過那報信的門中弟子,道:“你可看到我大哥朝哪個方向去了?”

那弟子戰戰兢兢道:“往......往後山去了。”

幾人當即便朝後山趕去,不料這山後別有洞天,前面寸草不生,後面竟經年累月的長起了一片樹林。

這樹林茂密,覆蓋面積卻也只有這一片後山,藍曦臣與眾人對視一眼,江澄道:“金淩,你同我一起,帶人守住山腳。”

金淩點了點頭,藍曦臣遂轉頭向忘羨二人及聶懷桑道:“我們去林中探個究竟,大家小心。”

幾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踏入樹林,這林中也被無處不在的黑霧充斥著,即便修行之人耳聰目明,也只看得見一尺之內的狀況。

幾個人警惕的聚在一起,一片昏暗中,只有藍曦臣的朔月和藍忘機的避塵沖破迷霧,隱隱閃著亮光。

林中一片寂靜,只聽得到樹葉被微風吹動的莎莎聲,看起來風平浪靜,可越是如此,越令人覺得詭異。

藍曦臣一點也不敢放松警惕,他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還要分出心神來關註背後的宋瑤,整個人有些緊繃。

他獨自一人倒是無所謂,但宋瑤就在身邊,藍曦臣分毫也不敢大意。

然而周遭一直毫無動靜,眾人不禁懷疑聶明玦已經逃出了這片樹林。

沒有人因此而松一口氣,眾人的臉色反而更加凝重起來。

就在此時,藍曦臣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到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藍曦臣拔尖回身,想也不想的揮劍格擋,正對上聶明玦五指成爪向他襲來的鐵臂。

刺耳的碰撞聲響起,聶明玦整個人宛如鐵塔,便是鋒銳如朔月也不能傷他分毫,藍曦臣將渾身靈力灌註到劍上的這一擋,僅將他逼退了半步,而藍曦臣本人卻不得已倒退了五步有餘。

一旁的藍忘機和魏無羨早在聽到動靜時便將忘機琴和陳情拿在手中,樂聲乍起,聶明玦的動作一頓,藍曦臣趁機脫身,取出裂冰送到唇邊,與二人合奏起來。

可那原本曾將聶明玦控制住的曲子這一次只讓他身形滯住一順,緊接著他似是想到了這曲子便是導致他被困十四年的罪魁禍首,怨氣大增,聶明玦嘶吼一聲,徹底狂躁起來。

藍曦臣幾人見此方法無用,只得拔劍應對,可任是再鋒利的劍也無法傷聶明玦分毫,四人合力,仍是被聶明玦逼得節節後退。

尤其是藍曦臣,他本來背著宋瑤戰鬥便稍顯吃力,而聶明玦卻仿佛是認出宋瑤的氣味一般,認準了藍曦臣步步緊逼,招招狠辣。

聶懷桑似是想喚起聶明玦的神志,嘶聲喚道:“大哥!”

聶明玦顯然聽到了這一聲喚,他側了側頭,行動卻並未因此遲緩下來,次次都向著藍曦臣的要害抓去,誓要將擋在他和宋瑤之間的藍曦臣撕成碎片不可。

藍曦臣被他的煞氣逼得臉色青白,本就未曾完全平覆的內息又出來作怪,藍曦臣霎時間喉間一陣腥甜,卻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咽了下去。

饒是如此吃力,藍曦臣仍是嚴嚴實實的將宋瑤護在了身後,且在聶明玦的步步緊逼中,不動聲色的像著棺樽的方向退去。

可就在藍曦臣退到樹林邊緣,遠處的棺樽已依稀可見時,聶明玦似乎意識到什麽一般,低吼一聲,猛地一拳砸向藍曦臣的面門。

藍曦臣執劍抵擋,可於氣力上自然不敵聶明玦,當即倒退數步,丹田處一陣刺痛,生生噴出一口血來。

而聶明玦一擊過後,卻不再乘勝追擊,而是趁著藍忘機等人去護藍曦臣的空檔,轉身逃了。

藍忘機扶住腳步不穩的藍曦臣,眉頭緊鎖,而魏無羨攔住了還想再追的聶懷桑,沈聲道:“不必再追了。”

聶懷桑急道:“可是......”

魏無羨打斷了他,道:“此時追上去也於事無補,他比十四年前的力量強了太多,我們上去硬碰不過是徒增傷亡,而且我懷疑他......”

藍忘機沈聲道:“有了靈智。”

聶懷桑怔怔的不說話了。

藍忘機給藍曦臣把了脈,邊給他輸送靈力,邊道:“我們輪流守著這樹林周圍,先將他困住,再商量對策。”

藍曦臣臉色恢覆了一些,道:“我去找金淩和江宗主。”

藍忘機蹙眉:“兄長,你需要休息。”

藍曦臣正要搖頭,魏無羨見狀道:“宋瑤也需要找個地方安頓。”

提及宋瑤,藍曦臣再無法勉強,只得同藍忘機等人去了山腳下為駐守棺樽而搭建的幾間民舍。

將宋瑤安頓在其中一個房間後,藍忘機和魏無羨便去通知他人,藍曦臣又給宋瑤把了把脈,確定他身體無礙後,才坐下來調息片刻。

他的內息散亂如麻,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梳理,只得盡力平覆、幾個周天後,藍曦臣終於覺得好了一些,他輕輕地吐了口氣,望了床上的宋瑤一眼,便出門去尋藍忘機商議。

而在藍曦臣走後,一直昏迷的宋瑤慢慢睜開了眼。

他撫了撫疼痛欲裂的額頭,目光怔然的看了看剛被藍曦臣輕輕關上的門,又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胸口。

他什麽都想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沈迷居居老師以及補漫漫的文樂不思蜀……QAQ甜文真好磕,快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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