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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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 方意識到這話不大勁。

又或許是她自己做賊心虛,向來粗神經的人,意外敏感地分辨出這話語中越出界線的霸道,心裏狠狠一突。又本能地知道不能將慌亂體現在面容上, 竭力鎮定著。

她背對著溫竹, 瞧不見他的表情, 只覺他似乎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方輕笑了一聲。

鹿見溪的心因為這一笑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腦子裏暈成了漿糊。

“好, 不給別人碰。”

他微微垂頭, 額頭抵著她的背脊, 雙手環抱住她的腰, 笑著, “只能給姐姐碰?”

鹿見溪:……

這小崽子你不對勁。

溫竹微微歪過腦袋,並伸手側過她的身子, 似乎想要去看她的臉,“姐姐, 你不是用靈氣罩了, 為什麽……”

四目相對。

鹿見溪心亂得更厲害了,硬氣地直視著他,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他一個男孩,感情上竟然能纖細到這份上,她稍露一些馬腳就被他逮了個正著,還有心思反調戲了回來。

鹿見溪一時說不清究竟是該接著欲蓋彌彰,還是幹脆承認比較好。

猶豫一會,幹幹回:“不知道。”

溫竹便松開了她,體貼溫順道, “我自己來上藥吧。你身體不舒服,還是早些回去休息。”

他說著起身,走到了鏡前,

同樣謹慎地用上了“靈氣手套”,微微擡著下巴,指尖沾染了一些藥膏,眼見便要往傷口上抹去。

鹿見溪整個人都不好了,

待得反應過來,人已經沖上前,抓住了溫竹抹藥的那只手,阻止他觸碰自己的傷口。

溫竹低頭,溫和而茫然地看著她:“?”

鹿見溪面無表情:“這個方法可能不太對,咱們可能得試試別的隔斷方式。不能我中招之後,你又接著中招了,這樣多不好。”

其實,她不覺得是溫竹體質的原因,她根本沒接觸到他的血液。

純屬於占有欲過強。

自己心態出了大問題。

……

早半個時辰前,白季師尊給溫竹破解咒法的時候,鈴雪將她拉到一邊,悄悄同她傳音聊過。

“你家小溫竹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你若真只拿  他當弟弟,就別再掬著人家。別說是路人,就算是咱們看著,你們也是打得火熱的一對兒。走到哪兒都形影不離,尋常真道侶都不見你們這樣黏糊。往後你的天賦定然是瞞不住的,傳揚出去,上門求聯姻的門派可就不止一家兩家了。其中自會有鳴英閣這樣做派的,將他視作眼中釘。這樣的暗箭,擋了一次不見得能擋住第二次,你還是別將他置於這樣危險的境地了。”

鹿見溪知道溫竹被人惦記,全因自己,愧疚地沈思許久,流露出些許不解來,“那我怎麽才算不掬著他?”他們是姐弟,沒有旁的親人,同進同出地住在一個屋檐下。她的心再正,依舊會被人誤解。

“眼下你連花如期都不要了,想來不會著急另尋一門親事。”鈴雪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不如反過來,你將他給出去吧?找個自家人,信得過的,放在眼前也能照應。”

鹿見溪茫然,“自家人?”

鈴雪嘿嘿一笑,“你的明舒二師姐,一直對溫竹頗為照應。我瞧人準,你若是願意給他們兩人牽線,保不得能成一樁好姻緣。等你回去了,也可同他好好商議商議。”

“……可是小師叔,他才十八。”

“咳,我又不是讓他們立馬成婚!再者,溫竹的潛力被耽誤了,若是能尋個根骨上佳的女子雙修,說不定上限還能往上拔一拔,這也是為了他好。他【盈月之體】的天賦難得,若是流了外人田,那不虧死?”

鹿見溪無法反駁,揣著疙瘩地回來了。

……

因為心裏更氣著花鏡害人,有關溫竹親事的疙瘩被擠到的邊角,沒有發揮的餘地,她也沒空餘去細想。

這下不止怎地突然爆發起來,連她自己都覺意外。

歸根結底是舍不得將他放出去。

這事若是給溫竹曉得了那還得了?八成會覺得她是那種控制欲超強的變態吧!

還不如悄咪咪全推給【盈月之體】,咬死了靈氣手套也防不住,不讓他試,應該就萬事大吉。

……

溫竹漆黑的眸底靜了靜,藏了些莫名的情愫,笑著,“那姐姐把持地住嗎?”

鹿見溪:“……”

鹿見溪一臉的“你在說什麽鬼話?”

她只是一時沒受住養大的弟弟要被別人拐去的打擊,暫時地心態扭曲了一下。又不是什麽魔鬼,月黑風高的,還能把他怎麽著不成?

“我說沒事就沒事的,隔著手套,有一點兒影響,但是問題不大,你放心。塗個藥費不了多少時間,給你安置好了,我才能踏踏實實去休息。”

鹿見溪不知道為什麽走偏發展到這地步了,感覺越描越黑,本來還可解釋清楚的事兒徹底纏成一堆,將她定性成了一個竭力掩飾自己的變態。

她沒撒過慌,尤其是對著溫竹,當下眸光四處亂飄。

溫竹看了她好一會兒,將藥膏遞還給她:“好。”

……

溫竹今晚心情看上好極了。

明明被人陷害,差  點丟了小命還能笑得出來,眸子潤潤的,直盯著她看。

鹿見溪真想誇他一句心大,轉頭考慮起鈴雪的話來。

甭管她舍得舍不得,溫竹是有獨立人格的人,由不得她說給誰就給誰,還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溫竹長得好,又有【盈月之體】,喜歡他的人不會少。只是他畢竟修為低,潛力也有限,要想找修為高且家世好的,不是不行。一來難找,得看緣分,二來她信不過外頭的花言巧語的女人,成婚以後恐怕會看他性子軟就欺負他。

她雖然盼著他的另一半能更強大些,可現實的考量擺在這。

思來想去,明舒師姐可以稱得上是最優解。

還是問一問得好,

他若是不答應,她也好讓小師叔別亂點鴛鴦譜,徒增尷尬。

……

她手裏刮著藥膏,在他脖子上磨磨蹭蹭地按,時不時擡頭瞟他一眼,明顯是個糾結模樣。

溫竹是解語花,仰頭笑問:“姐姐有話要說?”

他開了口,可算幫了她一個大忙。

鹿見溪松了口氣,“啊對,是這樣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啊,你現下年紀還小,還能在我身邊留幾年。就是你也知道,咱們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沒掛在一個戶口下。走出玉泉谷,我說咱們是姐弟,那誰也不信。花鏡就是為這個才傷的你……”

溫竹臉色笑容倏然淡了,“姐姐什麽意思?”

做當代長輩,催婚是最要命的話題,一個弄不好就得炸。

鹿見溪訕訕,“你也別急眼呀,我們這不是商量嘛,我不是想催你婚。我就問問,你有沒有那個意向,對咱們閑意山的小師妹啊,師……”

“沒有。”溫竹截斷了她的話。

面目還是平靜的,只是沒帶笑了。

乖巧的小山竹,生起氣來也是安靜的。

沒有痕跡,卻迫得她有了退縮的意思,被那一雙漆黑盯得住了嘴。

“行,好我知道了。”鹿見溪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竟然有些發怯,“我不問了,你別生氣。”

可惜這麽一句沒哄好他,

屋內安靜著,一點聲音也沒有。

溫竹垂著眸,默不作聲。

像是陡然生了一場大病,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呼吸慢慢起伏重了。

鹿見溪開始慌了,“我,你,我真的只是問問,結果全看你的意思的……”

溫竹忽地擡眸,輕輕望著她,

“姐姐為什麽要在我以為見到一點希望的時候,又親手將我的希望捏碎呢?”

他的眼尾泛著濕紅,神情再不似從前的溫順乖巧,靡麗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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