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預賽六月中旬就開始了，沒剩多少時間，這之前何必得把精力全部放到數學上，不能分心。打靶的事兒等他放了假再說吧。”謝愛華笑盈盈說道。叉子叉了塊切好的蘋果遞給壁荷，眼裏滿是欣慰。

聽半天恍然大悟，終於知道一家子人在這興奮什麽了。

壁荷從姥姥懷裏抽出一只手接過蘋果，哢擦咬了一口慢悠悠輕飄飄道：“老胡把化學也給我報了。”語氣裏一片淡然。

家人一楞，反應過來後更是狂喜。謝愛華卻微蹙了眉，有些擔憂。

“何必，同時考兩科會不會太吃力？要不媽媽明天去跟你班主任商量商量，先著重一科來？”

“沒事，題目不太難，浪費不了多少時間。”壁荷搖搖頭。原本不太情願的心情，看到家人為自己取得的進步那麽高興，便也覺得去考考沒什麽不好了。

“哎喲我金孫就是厲害！快快快，洗手吃飯，看姥兒給你做了什麽好吃的！”劉翠英臉上的笑止也止不住。

“趕緊，你姥兒做飯的手藝真沒得說！累一天了，趕緊吃飯，好好補補！”何德隆也招呼上了，總吹胡子瞪眼的臉這會兒也樂開了花。

正在親情的幸福海洋裏徜徉的滿心滿眼都是滿足的壁荷，忽然瞥見謝愛華拎起沙發上的書包往臥室走。心臟差點跳出來。這股子緊張並不是沒來由的，畢竟包裏那一大摞跟高二知識一點關系都沒有的書若是被母親發現了，那可喜劇沒準就變悲劇了。

壁荷佯裝鎮定，伸手接過書包：“媽，包沈，我自己拎回去就行，順便換身衣服。你們先去吃，我一收拾就過去。”

“哎我大寶兒越來越懂事，你看看，知道心疼媽了，哎丫真好。”劉翠英眼眶有點發紅，撞撞何德隆胳膊，挑眉示意趕緊看她乖孫多董事。

眾人自然不知壁荷小心思，也萬萬想不到突飛猛進的學習成績下有人還能有空餘時間和心思看雜七雜八的閑書。

何德隆讚同的連連點頭。

謝愛華難掩欣慰，轉身招呼眾人先去餐廳。說了聲馬上開飯，就忙活著布置碗筷了。

何愛國跟著後頭磨蹭，眉頭卻是擰成了疙瘩，嘴裏還不斷嘀咕……臭小子能這麽老實？呵，肯定是障眼法！都是假象！

衛家。

“爸。”衛東進門見老爹窩在沙發手裏拿了本書翻，打了聲招呼，沒等老爹反應拔腿回了臥室。

安靜整潔的家裏，只隱隱從廚房傳出鍋鏟碰撞和油花飛濺的滋滋聲響，也撒發出柴米油鹽的煙火氣。

衛銘皺皺鼻子……小子躲的到快！

不多時衛媽喊兩人吃飯，衛銘窩沙發上沒動，手裏依舊拿著書，眼神卻盯著衛東身影。

衛東目中仿若無物，去洗手間洗了手，經過客廳，沒分給衛銘一個眼神，徑直走去餐廳。

衛銘……臭小子！

衛媽招呼倆人吃飯，衛銘平時話就不多，所以，對於不停往衛東身上偷偷刺的眼刀，和偶爾施舍眼神面帶挑釁的衛東，安靜的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聲的餐桌上衛媽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餐過五味，衛東轉向衛媽說道：“媽，胡老師讓我和勝哥參加六月中旬的化學競賽。”

“奧威的預賽？”衛媽激動情緒上的很快，放下筷子確認道。她在報社做編輯，對當下時事很是關註。聽到兒子被推薦參賽，心裏歡喜。這個年代奧威的含金量很高，如果能在決賽拿到名次，會給高考添很大助力。

“嗯。”衛東點頭。

“好小子！需要買什麽補習教材嗎？”得到肯定答案，衛媽高興的情緒更甚，又急切問道。

“胡老師給了卷子，沒說買資料。”衛東道，眼神卻轉向了衛銘接著道；“這段時間學習會比較緊。”輕飄飄的眼神轉回來，繼續註視衛媽說。

衛媽斜眼看了眼丈夫，瞬間明白了兒子的用意。

衛銘年輕時溫文爾雅，生活中話卻不多，絕大部分心思給了科研，直到兒子出生，似乎找到有趣的玩具了，對著兒子能念叨小半天，腹黑的性子也跟著開了閘。衛東上了幼兒園，衛銘的小手段開始施展，爺倆整天鬥智鬥勇。

衛媽不反對倆人玩鬧，但前提有兩個，一，註意分寸，不能給對方造成實質性傷害，身體、心理兩方面都不可以。二，不能影響孩子學習。

衛銘十分尊重妻子。說來，當年倆人自由戀愛，能把老婆追到手衛銘可花了不少心思。妻子的要求衛銘一直嚴格遵守，從來沒越過界。

“學習重要，其他不用擔心！需要買材料了跟媽說。”衛媽遞給衛東放心的眼神。

“嗯。媽我吃飽了，去看書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安心學習，媽媽全力支持！”衛媽扶上衛東肩膀，用力捏了捏。

衛東放下筷子起身回臥室。目光沒再分給衛銘。

衛銘……小兔崽子！

衛東走了，衛媽眼神刮了過來，直視衛銘。氣氛瞬間緊張。衛銘眨眨眼，一臉無辜。

“老婆，別這麽看我，我什麽也沒幹。”

“你最好什麽也別幹！”衛媽微微瞇起眼睛：“奧威競賽什麽情況你清楚，而且到了高二了僅有一次機會能沖擊到決賽。兒子既然得到了這個參賽的名額，你最好老老實實別給他搗亂！要是讓我知道你不乖，有你好果子吃！”衛媽惡狠狠威脅。

“知道知道，老婆，我哪是那麽沒分寸的人啊，放心吧！我只好好關心兒子學習，絕對不給他添亂。”衛銘信誓旦旦下保證。

“哼，但願如此！”衛媽不再糾纏，繼續吃飯。

衛銘吃完，幫老婆把碗筷收了，一本正經裝作要去查看衛東學習晃晃悠悠進了兒子臥室。書桌前衛東全神貫註答卷子，依舊沒想法搭理衛銘。

衛銘壓下心裏不爽，一副關心語氣問道：“東子，這次月考怎麽樣？”

書桌上，高二高三的課本和各種學習資料堆得小山一般高。書架上也塞滿了《兵器大百科》、《自主武器與未來戰爭》、《軍事歷史與武器發展史》等類目書籍。

“還行。”衛東依舊埋首，運筆如飛。

“第幾名？”衛銘撇撇嘴繼續問。

“六。”衛東繼續寫。

“怎麽老第六？”衛銘嘖嘖嘴，一臉要挑事兒。

“吉利。”不等老衛繼續，衛東兩字直接扔出，手上卻沒停下繼續寫寫寫。

“嘶，你小子差不多行了！還來勁了。”被兒子堵得氣不順，衛銘擡手呼衛東後腦勺一巴掌，沒用力，僅表示自己的不滿。呼完了還不忘偷偷朝門外瞥一眼，見沒啥動靜，悄悄松口氣，心下安了安。

衛東翻了個白眼，不是您來勁的時候了！

“必勝以前在哪玩過槍？”衛銘忽略兒子的不待見，湊到身邊坐下問道。

檢測組秦瑞的老大，向上提意加人和批準放他們摻和進對戰演習裏的正是衛銘。

“勝哥現在改名叫何必。”衛東不接茬，僅不鹹不淡回應。

“瞎改。他以前碰過槍？”衛銘嘀咕完繼續追問。

“碰沒碰過您不知道？要碰過您還能用上這麽損的招兒？”衛東沒好氣。

大院裏房子格局差不多，廚房餐廳靠一塊，倆臥室門對門，分南北兩向，中間隔著客廳和衛生間。級別再高點的廚房方向會多一屋，比如壁荷家，那屋收拾成了何愛國書房，也有當臥室或者客房的。再高就不住這，都是獨棟小樓了。

衛東突然提高了些的音量緊張的衛銘直想伸手捂住兒子的嘴，生怕被老婆聽到。

衛媽在廚房收拾，自然聽不到兒子和丈夫的機鋒。

“損？一般的招兒對你們仨好使？”見門外依舊沒什麽動靜，衛銘舒口氣，拿起兒子剛寫好的卷子佯裝認真翻看。

“那這招兒好使了？”衛東瞥了眼老爸津津有味看卷子的臉，一陣無語。

“一招兒不行，再來一招兒！”衛銘笑容裏帶上幾分邪肆。

衛東……怎麽攤上這麽個爹……

“能消停會兒嗎？認真學習呢！”衛東極力挽回老爹掉落一地的節操。

“大狙用的挺溜啊。”衛銘忽視兒子訴求，繼續咂吧嘴道：“不錯，不錯。”

衛東撇老爸一臉的欠刺激，暗暗勾了嘴角說道：“算漏了吧？教育孩子辦法多的是，下次別挑風險系數這麽大的。”。

衛銘……

衛東繼續：“被領導罵了？上我這來找存在感？有勁沒勁？”

“有勁啊！與人鬥，其樂無窮！”衛銘沖衛東挑眉，嘴角勾著笑，跟衛東暗搓搓算計人時一個模樣。

衛東懶得再繼續搭理，埋頭繼續開始答卷子。

衛銘見兒子態度，倒是收了收繼續逗弄的心思，認真問：“這回真一門心思學習，不打架了？”。

“嗯！競賽都報了，肯定得學了。”衛東點頭。看到老爹不再胡鬧的臉，也正了神色回應。

“那倆能收住性子？”

“勝哥這回考第四，還因為政治沒好好答，不然拿第一了。順子也進步了小二十名。這回都認真了，放心吧！”衛東轉過頭正面衛銘，眼神裏都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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