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千裏姻緣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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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原回到了臨江城,第一時間遣人給王通送過去了一封邀請函。

邀請函就是一封紅紙寫的,很簡單,很契合李牧原的風格:

明日婚娶,邀請王通見禮。

王通本來已經在心中做好充足的準備,準備了各種說辭與李牧原見面,一封邀請函卻將他的思緒全都打亂了。

“正妻、平妻、納妾?”

王通的桌子上布滿了被揪下來的頭發,他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卻找不出答案。

只剩苦惱。

“按照規矩,國公婚嫁,要上報宗人祠,由陛下頒旨!種種規矩繁瑣,怎麽也要一到兩個月的籌備時間!納妾倒是不用太多的繁瑣,一擡小轎子擡進院裏面去就行!可這納妾,又怎麽能用的上婚娶二字?”

王通百思不得其解:“還有嫁給他的女子是誰?那傳說不顧禮法,當眾與他表白的張侍郎之女?不對,我聽到過一點風聲,張侍郎之女又看上了申相的兒子。

難道是李牧原拉攏的大戶?也罷!這些事情我以後都會一一查清!就算是娶新娘,朝廷的事也是第一!不管了!到時候,我就當面質問他!”

李牧原沒有大擺酒席,只是給幾個人送去了帖子,爛屙山的人在門窗上貼了兩個喜字,就算是喜慶了。

不過他要婚娶的事情還是流傳出去了,不知道多少姑娘一夜哭紅了眼睛!更有許多人不斷的打聽著,想要知道新娘子到底是誰。

正好新娘這邊需要人伺候準備,幾個大戶送上自家丫鬟伺候,多多少少知道了一點消息。

新娘子是從老家跑出來,自己來找李牧原的。

李牧原在自己屋裏坐著,屋裏一片漆黑,清清冷冷的。

他正在用一塊上好的磨刀石打磨著百兵,每磨一會,都擡起手來灑出幾滴血在百兵之上。

他的手上有一個長長的刀口,刀口的樣子有些古怪,好像是千層餅一樣。

晉升地仙之後,他整個人都得到了升華,哪怕不用真氣催動,他的傷口也會迅速止血愈合!

不過止血愈合是一回事,想要結疤痊愈,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可李牧原每隔一炷香的時間,就用一把小刀,毫不猶豫的在剛剛愈合止血的傷口上一劃,於是一切又從頭開始。

周而往覆,始終不停。

這是雲秋心交給他的一個辦法,只要磨夠三百九十個時辰,他的血完全滲入到百兵之中,就能夠滋養已經枯萎的百兵之靈就會重新覆蘇。

“不過三百九十個時辰。”

李牧原毫不猶豫的開始,不知道磨了多長時間。

“咚咚!”

有人敲門。

李牧原沒有說話,依舊在專心磨刀,門外之人也不敢打擾,就小聲道:“良辰吉時到了,您該赴宴了。”

李牧原嗯了一聲,小心的將百兵擦拭幹凈,推門出去。

陽光微微有些刺眼,讓人有些眩暈。

門外是一個俏麗的女子,一身丫鬟打扮。李牧原認的她,這是當日在酒席上朝自己敬酒的花弄影。

他沒有問花弄影為什麽這身打扮,為什麽她在此處,更沒有在意少女眼中淡淡的愁和情。

只是說道:“好,我這就去。”

花弄影在前面引路,李牧原在後面跟著,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一人的距離,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她推開門,撥開多事的柳枝,為李牧原開路。

地方到了。

花弄影似乎終於忍不住,說了一聲:“我……”

她只說了一個字,就再也說不出話來,給李牧原開開門:“新娘就在前面。”

李牧原應了一聲,就看到小屋中已經點起了紅燭,一個帶著蓋頭的人影就在前面。

眼前的一幕似乎有些熟悉,曾幾何時,一個女子曾經給自己準備了紅裳,縫好了蓋頭等著他。他卻在那一晚完成了自己的轉變。

心中微微起了一絲波瀾,一把刀立刻斬落,斬的一幹二凈。

按照規矩,他要在這裏與新娘交換發絲,並將彼此頭發交纏成結。

青絲情絲,結發之情。

再之後,他要帶著法結去祖宗牌位禱告,對祖宗說明今日情投意合,要娶妻了。

然後回來接上新娘,新娘蓋頭不掀,由他牽著去宴堂,以成風雨同舟,並肩而行之意。

去了宴堂後,跪拜父母高堂,新郎向賓客敬酒。

敬酒完成後,再由新郎牽著回去,有同去同來,福澤共享的意思。

之後,就到了最後一步,掀起蓋頭,喝下交杯酒,以此禮成,洞房花燭!

程序並不覆雜,李牧原看了看手中寫好程序的紙條,記在心中,紙條就隨手丟了。

下面是第一步。

“你來了。”

谷依喬說。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來了!”李牧原徑直走到床前,拿起剪刀,就要剪下自己的一縷頭發。

“且慢!你先幫我掀起蓋頭,我想……看看你!”

李牧原楞了一下,似乎覺得有點麻煩,有點超出規劃路線。

不過他的猶豫很快就消失的一幹二凈,直接跳過了所有的程序,到了最後一步。

蓋頭掀開。

一個消瘦的女孩兒,盛裝也不能掩飾她的憔悴。

一個眼裏含著淚珠的人兒。

見到李牧原的一瞬間,枯萎的鮮花好像瞬間開放了,她淚珠流下,嘴角卻笑了起來。

“你走了那麽久,還是在這裏了!”

“是的。”

李牧原答道。

谷依喬拿起剪刀,想要為李牧原剪下一縷頭發,手卻頓住了。

她與李牧原四目相對,可以清楚的看見,李牧原的眸子,和很久之前的那一晚,沒有任何的改變。

還是冰冷、無情,並沒有因為今天這點特殊的日子,多一分溫暖。

“還是你來吧!不能壞了規矩!”她重新蓋上蓋頭,這樣說道。

李牧原完全無所謂,拿起剪刀毫不猶豫的剪下了自己的頭發,正當李牧原要去剪谷依喬的發絲時,她突然問道。

“過了今晚,我是誰?”

這是一個怪問題,不過李牧原還是認真的回答道:“你是我的妻子。”

“還有呢?之後,我們去幹什麽?”

“我是武德公,還要在臨江處理一些事情!之後的事,我還沒想好!我在京城有一座大宅子,還算幹凈,你可以去住。”

“知道了。”

見再沒有回應,李牧原就剪下對方的發絲,隨便結在一起,然後起身去拜祖宗。

李牧原的老爹還在桃源,也沒有通知他,家裏的牌位自然也過不來,李牧原就隨便找了一處木牌,刻上李氏先祖當做一回事罷。

他動作很快,畢竟不帶任何感情的話,只是一場流程。沒有一炷香的時間,他就原路返回。

剛拐進婚房小院,他就發現了不對,一個火盆散在地上,火炭已經快將一顆柳樹點著了。而幾個侍候的婆子侍女,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隨手將火撲滅,李牧原進門一看,新娘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了帶著她味道的一封信。

“等我去掉情毒,再來找你,留好我們的同心結。”

就這麽一句話。

李牧原眉毛擰了起來,他的計劃中,沒想到出現這個亂子。

片刻,他深深的嘆息響了起來:“去把谷先生請來。”

爛屙山主正在席上,他雖然是刺客出身,但一身學問修養不是假的!在一幫名流之中,談笑風聲自如。

一個侍女急匆匆的趕過來,忙不疊的在爛屙山主的耳邊說了幾句。

爛屙山主臉上沒有變色,還笑著站起來拱手賠罪,才離席而去。

剛拐過去,爛屙山主的臉色就拉了下來:“這傻孩子!”

他急匆匆的趕到婚房,看到李牧原手中的信,當即怒道:“這傻孩子!情毒是那麽好去的嗎?啊!爹都替你安排好了你想要的,怎麽……”

李牧原淡淡的說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就別生氣了,該想想如何補救。”

“我們本來商議好,利用這場婚禮遮蔽我們的目的,同時拖延時間,再讓我們收集一些天官派的情報,他們手裏的東西,可對你我都有用!但現在出了變數,你說該怎麽辦!”

“這都是小事!”爛屙山主怒道:“我才不管,你願意如何如何吧!我要去找我姑娘了,情毒情毒,解除情毒只有一個辦法……”

他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一時寂靜,李牧原並不生氣,而是急速思考該如何補救,他迅速思考著,自言自語。

“無論如何,我都要繼續走下去!今天的劇本,不能變……”

就在此時,一個幽幽的聲音響了起來:“國公!我……”

李牧原這才發現,原本暈過去的花弄影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

他的心終究是亂了,居然沒有發現!

花弄影看著李牧原,咬牙道:“我聽見了!其實您不用愁,還有一個辦法!”

“辦法?”

花弄影看著李牧原,緩緩上前,從櫥子裏取出一塊備用的蓋頭。

“官人,同心結給我,我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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