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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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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孫子!”

楊霖在心裏罵了一聲,看著周圍同伴想笑不敢笑,看著外圈的老頭老太太哈哈大笑的樣子,自己恨不得一巴掌抽死這個混蛋玩意。

“這霸道之氣,哪是那麽好養的!基本上個個都是披了張老虎皮,遇到事就現出原形了!天天弄虛作假,怪不得連掌門都走火入魔。”楊霖雖然本就做著炮灰的打算,但這結束的太快了,只勉強看出李牧原已經突破‘敏捷’。

黑夜中,夜風拂過,似乎到處都是伏兵的味道。

連續派了四人,楊霖覺得才摸清楚李牧原的招式套路,手一擺,一位披著鬥篷的中年劍客出列。

“趙鵬,你去。”

趙鵬低聲應諾,緩步上前,慢慢握住了刀柄。

嗖……

刮過的夜風卷起了塵土和地上的亂草,周圍的火把突然一暗。

趙鵬如蜻蜓點水,轉眼間滑行丈許,瞬間拔刀。他細長的刀刃在夜色掩護下看不清楚,只有一點一閃而過的微光。仿佛夜梟捕食,出自不經意間,不動則已,一動就是殺招。

饒是李牧原退的極快,仍被當胸劃了一刀,只是趙鵬的刀刃正切在真心玦上,當即就被崩成兩段。

趙鵬反應極快,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快行一步側斜向前,腳下發力躍起,左手接過斷刀,斜著削了下去。

這一套刀法如若行雲流水,似如潺潺細雨,綿綿不絕,潤物無聲。

李牧原左手探向側面,一把抓住了刀刃。刮骨之痛讓他前所未有的清醒。劍鋒疊出,如同激流奔湧。

細雨綿綿對滔滔大江。

要不是趙鵬果斷放手,李牧原的一劍就會削下他的胳膊。棄刀之後,趙鵬鬥篷一甩,一大捧灰灑了出來阻止李牧原上前,兩只手在腰間一摸,抄出兩柄細長的短刃來。

此時李牧原已經有了防備,偷襲已經沒有作用,趙鵬就用短刃演繹了一江春水,正對上李牧原的萬河入海。

李牧原的大河劍法源於偷學,經過了正主的短暫指導,又在農活中自己悟了道理。雖然還缺少練習,但施展出來,渾厚大氣,不似刀法般霸道,卻多了一分王道氣息。

幾個回合,趙鵬就有些招架不住,刀法漸亂,體力開始跟不上。而李牧原依舊氣定神,劍法越發熟練,幾乎打的趙鵬還手不得。

“楊先生!這小子劍法奇妙,趙爺不是對手。這樣下去,恐怕不好啊。”一個手下看出了趙鵬的亂象,悄悄的上來稟報。

趙鵬把手一揮,看一眼正在呼喊著給李牧原打勁的老頭們,笑道:“不急!再等等,我們要的不是輸贏!只是成敗!”

李牧原一劍比一劍穩,一劍比一劍沈。正是大河劍法的精妙之處,只要占得一點優勢,便能如同滾雪球一樣迅速的擴大!

趙鵬行走江湖幾十年,迅速明白了自身的情況,知道這樣下去自己必敗無疑。一咬牙,雙手將短刃擲出,自己則後跳幾步。

短刃被李牧原輕描淡寫的隔開,趙鵬深吸一口氣,一柄如月牙形狀,仿佛紙一般薄的長刀彈在手中。他縱身一躍,身體在半空中扭成旋風,千百道乳白色的刀型氣勁從他的身上抖了出來。

“亂雨刀!”楊霖眉頭微皺,這亂雨刀雖然神妙,但趙鵬連‘神’都沒有明確,使出這招來只能說是給自己拉下帷幕,絕不是沖往勝利的號角。

“不過也好。”楊霖微微握手,身下的土壤被卷起一點來,凝成一塊小小的石頭。

鋪天蓋地的刀氣滾滾而下。

這危急時刻,李牧原不但沒有慌亂,反倒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夜風、喧鬧一切一切都似乎消失了。

只有漫天刀氣如雨落。

持劍畫傘,李牧原將刀氣一一挑落,慢慢逼上前。他覺得自己精神之中仿佛還有什麽未勘破,在冷靜之中尚有一絲焦躁。

若是能把最後的焦躁抹殺掉就好了,這刀氣一劍可破之。

李牧原想著,突然膝蓋一痛,整條腿好像都要麻掉。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他措不及防,交織的劍網也出現了漏洞,眼看眾多刀氣就要落在身上……

“阿秋!”

不知是夜風涼了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麽。一旁觀戰著急上火的老紀突然狠狠打了一個噴嚏,正好一陣急促的北風卷了過來,最外圍的刀氣被一下吹散,內層的刀氣也是一陣亂顫。

只有一道漏網之魚,斬在了李牧原的肩膀之上,印出一道薄薄的血痕。

“果然能吸收真氣!”楊霖眼角猛跳:“就算是沒有‘神’的刀氣也不該如此脆弱!若是這樣的刀氣只能刮破皮,我們還練什麽武?”

忽的,楊霖看見遠處的一個武人比劃了手勢,心中一松。

“沒有埋伏!”

“既然這樣,先不管對錯,抓回去再說!”

“動手!”

圍觀在四周的武人幾乎同時發難,朝著李牧原沖了過去。風起身子一抖,身上的繩索被盡數抖落在地,踹倒一個武人,搶過一把刀來:“小梨子,帶上你爹快跑!等我活著回來,我就娶你!”

風起持刀亂砍,長刀在手如有靈性,鋒利非常!無論面對的是鐵甲還是什麽兵刃,全都一刀兩斷!他竟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沖到李牧原身前。

“走!”

“呵呵,竟然有了神!好高手!隱藏的好深!不過,你走的了麽?”楊霖猿臂舒展,輕松將面前擋著的武人撥開,似是一步就踏到風起身前,一拳打出。

楊霖的拳上氣息翻滾,拳未至,氣流已經卷的地上飛石亂走。風起持刀要擋,李牧原探出手臂抓住他的衣領,向側面一拽。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風起搶來的刀已經斷成四五節!楊霖的拳鋒僅僅是擦了風起小腹處一下,風起連帶著拽著他的李牧原都被一股大力打飛出去。

二人撞翻人群,砸在地上,一擡頭,正好望見一張熟悉的老臉。

“老夫子你還不快跑!”

二人栽這一下,數把刀已經砍將過來,連帶著一臉蒙的老頭都籠罩在裏。

“等老頭兒打個噴嚏……”眼看刀刃臨頭,丁老夫子竟然不緊不慢打起了噴嚏。李牧原見事不對,拽住老夫子的腿想要將他扳倒,免得刀刃給他開了瓢。

自從突破大力境之外,李牧原的力氣簡直大的像頭牛!此危急時刻更是用上了十分力氣。

紋絲不動。

他面前的似是一座山。

“阿丘!”

冬日響雷。

山上起風。

平地卷雲。

隨著老夫子的一聲如雷噴嚏,颶風驟起,三丈之內除李風二人之外,竟盡數被卷了出去。

三丈之外,人盡倒。

只有楊霖還站著,只是渾身衣衫已經破爛不堪。

“這是什麽功夫?”楊霖傻傻的問道。

“打了個噴嚏。”

“我不信!”好個漢子!楊霖竟重新擺出架子,逼上前來,連出三拳。

一拳碎石。

一拳斷水。

一拳穿山。

這是楊霖畢生神妙,在這危機關頭凝結在一體,他體內氣血沸騰,寒氣從毛孔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一大團氣霧。

他敢相信,若是一座山,自己也能打的穿。

只是他的面前多了一個東西。

一柄老舊、看起來隨時都要爛掉的鋤頭。

山岳可開,此鋤一步不讓!

楊霖拳落,五指白骨盡出,鋤頭上卻連鐵屑都沒掉。

老紀鋤頭一轉,輕描淡寫的撥在了楊霖的身上,只見楊霖如同流星一樣倒飛十幾丈,準確無誤的砸在一處草垛上!

一時鴉雀無聲。

“鬧也鬧夠了?還讓不讓人睡覺?”老紀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嚇的周圍的武人連滾帶爬瘋狂後退。

“年紀大了,精神就不好,地上的兩位小友還不起來?衣服磨爛了老頭子可沒得給你換!”丁老夫子長袖一甩,一股勁風就卷著二人站了起來,二人驚魂未定,面面相窺。

“敢問兩位何處高人?”

“喲!老頭兒你咋不早出手?俺差點讓人扒了褲子!實在不行教我兩地也行啊!”

“小李朋友,你看這就是你不如人了。老夫出手了,就不是什麽高人,你看著風小子多會來事,順桿向上爬!說不定老頭子心情一好……”

“請前輩賜教。”

“這老頑童逗你們玩呢!不是我們不想出手,而……”老紀突然面露奇色:“咦!居然還有人!馬蹄聲急,看樣人數不少。”說著鋤頭一番,四下散落的火星竟然被他聚攏在鋤頭上,像天空一揚。火光炸開,照亮了遠處大片的騎兵。

“佩服佩服!神乎其技!還有這等後手,竟然還讓兩個小輩賠在下演了一出鬧劇!在下佩服!”倒在草垛上的楊霖哈哈大笑,抓起一柄劍來就要自刎。

馬蹄聲近。

為首是一位憔悴的女將軍。

熟悉的樣子熟悉的人。

“慕容鷹犬,你這老娘們怎麽才來!爺爺差點被剁成肉醬!”風起大叫一聲,卻見慕容鷹犬一聲不吭的拉下了面甲。

馬蹄聲急。

數百騎兵抽出腰刀,如冬日閃雷。

箭如雨下。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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