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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章】真的醋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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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是說平氏阿樂並不是粗俗之人,而是一個天下難尋的深藏不露的好女郎,若不好,又怎麽能惹得第一第二兩位公子都與她相交呢。

於是,比剛剛一輪更熱鬧的吵鬧聲就些掀開。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若是諸多郎君齊聚,那戲,絕對比女郎們要來的好看。

平樂還未現身,這裏己經吵成了一鍋粥,若不是考慮著動手會弄臟了這身行頭,己經有郎君想要大露一手了……

就在這時……

蹬蹬蹬,有人邁步上樓的動靜。諸家郎君屏息……罵平樂的嘴也閉上了,擼胳膊挽袖子的也老實了。

隨後齊聲嘆氣。

以為是那平氏阿樂終於粉墨登場了,不想卻是那長著一雙瞇縫眼的杏花樓掌櫃。

那掌櫃有些怯怯的看著諸家郎君,覺得真真是百花齊綻啊。

那是商七郎嗎?怎麽生的那般俊美,腰如柳,顏如玉……陳四郎生的也不俗,那眉那眼,仿佛畫上之人。

“你等俗人,亂看什麽?還不下去,省得礙我等郎君的眼。”有脾氣不好的郎君出言喝道。

掌櫃的被這一罵,終於從美色中回過神來。

他心下不由得佩服那平氏七女……一個聲名狼藉的女郎,竟然能請來這許多出身高貴的郎君。就這陣勢,可謂是百年難遇啊。

那商七郎,陳四郎,都不是等閑人等能見到的。

只是被這般美色註視著,掌櫃的羅圈腿不由得發軟。想到平氏阿樂那個叫何勁的護衛,聽說那人可是殺人不眨眼。還是硬著頭皮道:“小人來請諸位郎君移駕隔壁杏花苑……”

杏花鎮,以杏花聞名,大家起名字時,本著先來先得的原則,多數和杏花有關。

這杏花樓如是,杏花苑亦同。

杏花苑,聽著頗有幾分清雅,粉.嫩之色。乍一聽,會以為是個頗風月的地界,其實不然,它與隔壁杏花樓比鄰,實在是個很適合做搭配消受的場所。在杏花樓吃個酒足飯飽,然後移步杏花苑去消食……

因為這杏花苑,是聽戲的地界。

裏邊有鎮上最好的戲班杏花班助陣,據說那杏花班有幾個小郎不僅戲唱的好,而且生的頗為貌美。

雖然杏花班的小郎很貌美,可是平氏阿樂何意?

讓他們去聽戲?還是要在杏花苑和他們相見。這女郎,花樣真多……

“掌櫃的,平氏阿樂到底在何處?快快說於我等知曉。”“就是,平氏人在哪裏?這般故弄玄虛的,是何用意?”

掌櫃的被逼問的無法。

他怎麽會知那平氏阿樂人在哪裏?自始至終,他壓根就沒見過那女郎一根頭發。他只知道,她那護衛可是兇的很……她本人,定也不好招惹。“郎君們息怒,小人真的不知,只是聽命行事。還請郎君們移駕,女郎興許真的在杏花苑等諸位也未可知……”這年頭,銀箔難賺,本以為老天開眼,能讓他大賺一筆,不想這擔驚受怕的,興許會少活十年。

諸郎君面面相窺。

最終有人邁步離開,隨後郎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陸續邁開步子……

看著人去樓空的三層,掌櫃的腿終於可以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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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字更新完畢,明天繼續~~~

【一一九章】如此真相

【一一九章】如此真相

那些郎君們不甘不願的移駕到杏花樓旁的杏花苑聽戲。

此時,平樂的小院中。

平湘與何勁面面相覷,己經懶得開口勸平樂出門了。事情己經很遭了,再遭些也無所謂了,無非是平氏阿樂膽小,不敢現身之類的流言,比起那些粗俗不堪外加心狠手黑,這些話真的不算什麽。

平湘與何勁滿心忐忑,不安的在屋中走來走去。

平樂卻在看書,一本新近流行的白話本子,講的是某大家郎君與貧家女相遇相知,最終將此女迎為貴妾的故事,故事引人入勝,發人深省,用詞灼灼,簡直像作者親自身臨其境……

雖然平樂不知道這種一點都不傳奇的故事有何賣點。如果這貧女最後當了主母,也算是峰回路轉,百轉千回。

寫來寫去,這貧女也只是當了妾而己,結局一點也不激蕩,一點也不抓人眼球。可不妨礙它的功用,打發時間。

“阿樂,這話本子有那麽好看,你看了兩個時辰了?”

平樂頭也不擡的回道。

“尚能入眼。阿湘,你別走了,走的我頭暈。何勁,吩咐廚房,今晚加菜。”

“吃吃吃,阿樂你是豬嗎?現在這個時候,你怎麽還有心思看書吃飯。不出三天,不,明天,明天一早街上就會開始傳平氏阿樂如何膽小如鼠,出言相邀卻不敢露面。阿樂,你還嫌自己名聲不夠臭嗎?偏要讓自己更臭些嗎?”看著自己一手妝扮起的平樂,平湘一臉的恨其不爭……

看,多麽美的阿樂。

就這幅樣子往郎君們面前一站,保管讓那些郎君迷了眼。

她再嬌柔些,保準明天的傳言就會是平氏阿樂美且柔……就算是xiong大無腦。也好過粗俗外回心狠手辣吧。

“吃飯皇帝大。怎麽?你不餓?何勁,吩咐廚房不用準備阿湘的飯了……”

“阿樂,你氣死人了。吃吃吃。你自己吃吧。何勁,我們出去看看……”

最終何勁被平湘拉著出了院子。

平樂放下手中的話本子。搖頭笑笑。看來何勁對阿湘還是有些不一般的,若非何勁願意,阿湘又怎麽能拉得動何勁。只是不知這倆人要僵持懵懂到何時了。

世間之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她是有些羨慕平湘的,性子直,再傷心難過的事,睡一覺都能好。她以前或許也與阿湘這般萬事不上心頭。可終究。那般單純的自己再也尋不到了。

現在的她,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才能掙脫這個叫命運的枷鎖。如何才能尋個不用擔心被利用,被賣被送人的安身之所。

今日她之所以不現身,亦是如此打算。

阿湘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不僅不會發生,或許明日,流言開始轉變風向了也未可知。

她說過,請那些郎君們看戲,看一場名為‘真相’的好戲。

***

平湘與何勁悄悄進了杏花苑。

本以為一定會看到郎君們百無聊賴的大說特說平樂的不是。不想卻是另一番景像。

“何勁。發生了什麽?”平湘滿心疑惑的問道。

何勁搖搖頭。

他哪裏知道發生了什麽?阿樂的安排,哪個又能猜測的出。

阿樂命他包下杏花樓,他以為阿樂定會現身的,不管是文鬥還是什麽花樣,總歸要平息此事的。

可阿樂悠閑的在家中讀那乏味的話本子。反倒他和平湘心裏忐忑不安的,生怕又有什麽不利於她的留言傳出,雖然關於阿樂的流言己經很難入耳,可能少些還是盡量少些吧。

阿樂畢竟是個女郎,這般被世人議論,她雖不說,但心裏總歸不會舒服。

他們擔憂,他們寢食難安。可阿樂卻悠閑自得的……最終,還是他們經受不住心裏的煎熬,出門探查。

只是,怎麽會是這番光景。

郎君們個個聚精會神的在看著,聽著……

臺上,戲子正搔首弄姿的伊呀呀唱著。

“何勁,這戲似乎是出新戲呢。”平湘無聊時偶爾會去聽戲,也曾隨一些女郎們一同追捧過貌美的戲子。只是戲子正在唱的戲,卻耳生的很。

平樂認真看了片刻,不由得驚呼出聲。

“何勁,是阿樂……戲子演的是阿樂……”臺上演的是出苦情劇。

庶出的女郎因不想被送人為妾,不得不逃家獨自謀生,最後還是被兄長尋到。彼時,兄長因惹了禍事,出門避難。見到親妹,突然心生惡念……

想著親妹生的貌美,若送人為妾,自己便能尋個庇護。即解了燃眉之急,又為自己尋了個穩妥的靠山,豈不是兩全其美。

於是瞞著親妹,廣發邀約……

被親妹發現後,不僅不思悔改,竟然請來了親父與其一同威bi其妹……最終,親妹被迫自盡,兄長亦被仇家尋到失了性命。

戲盡,幕落。

平湘怔在那裏,心裏五味雜生。

漸漸的,堂中響起郎君們的議論聲。

“此是何意?只是讓我等看戲消磨時辰?”“我看不止,這戲裏說的清楚,分明是那家郎君瞞著女郎做下一切,最後卻將那女郎bi迫至死。平七女這般安排,定是有其深意。”

“諾,某也以為如此。某覺得,這戲,莫不是平七女想對我等所言。”

“回想起來,確有可能。戲裏那女郎,便是平氏阿樂嗎?難道她想告訴我等,這一切皆是她兄長所為,她並不知情。”

“……若真是如此。平七那位兄長實在讓人生厭。”

“不止讓人生厭,而是厭惡透ding。那般郎君,真是丟盡了天下男子臉面……”“還有其父,竟然bi得親女自盡……”

“善,某也覺得其兄其父,其心可誅……”

……

聽著那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何勁深深吐出一口氣。

原來,這才是女郎所說的車到山前必有路的路。虧他還一個勁的擔心女郎若想與這些郎君來個‘以文會友’,會被這些郎君批駁的體無完膚。

“何勁,早知阿樂能想出這樣的辦法,我們何必為她擔憂。”平湘也不由得舒了一口氣,可她看到身旁的何勁那麽明顯為平樂擔憂的樣子,不知為何,心裏隱隱做疼……

何勁,很在意阿樂嗎?比在意她更加在意阿樂嗎?

其實並不算過份不是嗎?畢竟何勁是阿樂的護衛。可是她的心,為何那般酸酸的……

“回吧。”何勁本能的拉起平湘,卻不想,平湘手腕一甩,甩開了何勁的手。

“瘋女郎,你又發什麽瘋?”二人永遠的水火不容。

雖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可還有更驚險的事在後面。如果消息無誤,皇帝或許己經來了杏花鎮,那才是等著阿樂的最難的一道關卡。何勁的擔憂看在平湘的眼中,只覺得心頭的怒意無法抑制的升騰而起。

阿樂很難,阿樂很苦,阿樂被親人背叛,身心俱疲。

可阿樂又何其幸運。

有殷裔那般時刻為阿樂打算的郎君,有何勁這樣不顧生死也要護阿樂周全的護衛。還有那些不知姓名,卻因阿樂編排的一出戲而為其正名的郎君們……阿樂何其幸也。

可是她呢?同樣被親人背叛,她的處境又比阿樂強多少?就連身旁的何勁也一門心思想著阿樂,誰又為她擔憂過?

“我就是瘋女郎,何勁,你離我遠些。”甩開何勁的手,平湘調頭便跑。

何勁一跺腳,不知平湘又發的什麽瘋。剛剛還好好的……這女郎,緊要關頭不僅幫不上什麽忙,還一個勁的添亂。

想起平樂說過,要他照顧好平湘的話。何勁最終擡步去追……

就在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時,杏花苑中,兩個郎君相攜而出。

“阿玨,我們去尋一尋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平氏阿樂。”

“好。一同……”身旁商七附和。

旁的郎君還在熱議那出苦情戲,有的同情平氏阿樂,覺得她哪怕真的將家主親父拒之門外,亦是有道理的。

有的則覺得平樂太過無情矣。

常言道,無不是的父母。就算親人待她偏薄了些,也不能因此便六親不認啊。這可是不孝啊。

不孝的人,會被世人詬病的。這廂正在熱議著,他們見陳玨,商明炎起身離開,有心跟上去攀談一番,卻被兩家護衛攔下……

***

就像何勁所想,於平樂來說,真正的考驗既然來臨。

何勁與平湘出去半晌未見回轉,雖然何勁劍術高強,可想到有個不按牌理出排的平湘,平樂還是吩咐護院去尋。

就在護院出門不久。

突然間,平樂的院門被粗魯的砸開。隨後,一隊護衛裝扮的人二話不說沖進院中。院中駐守的護衛自然上前理論,三下五除的便被擒下。

“平氏阿樂,我家郎君要見你。快快出來……”

平樂在屋中早己聽院中動靜。

她心下不由得苦笑,看這手筆,來人似乎氣的不輕。也是,自己可是詐死逃離的,任何人知道真相,心情都不會太好。

該來的總會來的,不是她想躲便能躲開的。

如果命運註定她的命會殞在此地。她欣然接受便是了。

爭也爭了,博也博了,只是結果不盡如她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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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零章】許諾

【一二零章】許諾

平樂端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十六歲的臉孔,還帶著幾分兒時的稚嫩,阿湘的手很巧,將她的青絲高高挽起,露出她纖細的脖頸。黛眉,杏眸,但凡美人該有的,她都有了。

前世,以為擁有這張面孔,就算自己放縱些,也總會有郎君歡喜的。世間郎君們不是都愛美人嗎?

自己雖無阿芷的名聲,可卻有不輸阿芷的姿容。可前世的結局讓她知道,世間女郎,美者多矣。越是美的女郎,越是紅顏薄命……

那她便不做美貌女郎,做一個自食其力的平凡女郎。

可有的時候,向往平凡亦是一種奢侈。

“請你家郎君入室相見吧。”

毓帝想過很多個與平樂相見的場面,她見到他,露出驚恐的面顏,然後跪地求他寬恕,亦或她對他展顏一笑,哀求他給她一個活命的機會。更或者,她因驚恐而瘋癲,再認不出他是誰。

在毓帝的設想中,他們的見面不該這麽平和,平氏阿樂也不該這般坦然。她便那麽恬靜的坐在銅鏡前,聽到他的腳步聲,緩緩回身,那張讓他又愛又恨的小臉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她對他說:“陛下可好?”

好?他如何能好?從初時的寢食難安,到如今的憤怒難當。都拜這女郎所賜。她竟然還有臉面問他可好?

“阿樂覺得朕會好嗎?”想到要來見她,他的心一直不得安寧,這女郎這般戲耍於他,若見了面,他定不會輕饒了她。原本是滿心的怒意的,可見她便那麽隨意的坐在鏡前,俏臉不妖自媚。明明這女郎言談舉止都談不上魅惑。可就是讓他的怒意一夕間散去。

在旁人眼中,他是bao君,是個喜怒無常之人。

就算他的皇後。亦不敢像她這般與他這樣肆無忌憚的相處。

可她敢,自始至終。這女郎便沒把他當成一個掌控著她命運的帝王,仿佛他只是鄰家的郎君,偶爾前來相見。以前在宮中時如此,此時亦如是。這樣的女郎,他要再殺她一次嗎?

若想殺,自然有千百個理由……平氏阿樂再如何被諸家郎君歡喜。她也只是平氏一個小小庶女,他不能下令滅掉平氏。殺個把女郎,那些氏族還不會為此與他為難。

何況,她是殷裔在意的人。這個理由,足夠他殺她十次。

“阿樂曾對陛下說過。只想當個平凡女郎。”平凡?這便是她所謂的平凡嗎?邀諸人郎君齊聚此處,這哪裏是平凡,根本就是不甘寂寞。

“這些不是阿樂安排的,阿樂也是受害者。陛下若不信,自去查明。陛下該知。阿樂與平氏再無關系,陛下若還像當初那般,定要阿樂的小命,便拿去。此事請在阿樂這裏終結。不管如何,陛下請勿遷怒旁人。”

晉毓自是相信此事不是平樂所為。以他對她的了解。好容易逃出升天,她自不會傻傻的再次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可此事是誰安排的又有何關系。他所要的,不過是找到她。

或殺,或饒,才是他需決定的。

“遷怒?在你眼中,朕便是個昏君,所以朕如何挽留,你都不屑一顧。平氏阿樂,你真當朕不舍得殺你第二次嗎?”

“阿樂不敢如此以為,陛下即能殺阿樂一次,自然能殺阿樂兩次。阿樂自知逃不脫,所以將閑雜人等都打發出去,獨自在這裏等著陛下前來了結此事。陛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殺伐皆在毓帝彈指間。

平樂想過遠逃,再次消失在世人面前。

可那種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呢?難道要一世藏頭縮尾的過活。與其那般,她寧願選擇這般直面災難。

不是沒想過尋找幫助,去求助殷裔?也許真的可以逃得一命吧。畢竟殷氏那般勢力,就算是毓帝想要與其為難,也要深思一番。只是自從她與殷裔相識以來,除了麻煩,她還帶給了他什麽?

難道還要他因她而與朝廷結怨。

平樂阿樂,做人不可太貪心。他心中有你己足夠。即不能相助,最起碼不要再讓他為難。

所以,平樂選擇了沈默。

何勁只知皇帝或許來了杏花鎮,可他並不知道以毓帝的性情,一定會選個旁人都想不到的時候,再譴走所有人,就算是興師問罪,也一定要與做足了這些所謂的面子功夫。

何勁若在,難保毓帝不因他是殷裔的心腹而加害於他。

何勁此人,心思哪是毓帝這種坐擁朝堂的人可比的。為了打擊殷氏,毓帝很有可能二話不說便動手。所以她才讓何勁包下杏花樓,以此轉移何勁的視線。

何勁一定以為重頭戲在杏花樓那邊。阿湘再一攪合,何勁被輕松支走。

其實不然。

自始至終,她擔心的唯有晉毓而己。

那些郎君來與不來?說與不說?罵與不罵?平樂壓根沒放在心上。她安排尋何勁之人,與其說尋他,不如說拖住他。不管今日她的結局為何,為殷裔,她也定要護何勁周全。

這女郎從來都是這般,對他不假顏色。她如果像他宮中女郎那般,對他溫柔些該有多好。對他笑笑,嬌聲喚他‘陛下’,那他何必一定要取她性命?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從小到大,他聽到殷五名字的次數多的讓他生厭,就連他的母後,也總在他耳旁誇獎殷五如何天縱英才。他是皇子,未來的國君,他的努力無人看在眼中。反而殷五隨便做些什麽,哪怕只是停車多看女郎一眼,都能被傳得神乎其神。

在沒有經歷朝堂上黨政伐戮之前。他與殷五的戰爭早己開始。

而平樂,便是這場戰爭幾近白熱化的導火索。

“平氏阿樂,你若隨我進宮,我不僅不會追究你欺君之罪,也會妥善安排你的家人。平氏若想在郢城安居。朕也會安排……朕聞平氏嫡子平煥文采風.流,人也是相貌堂堂。朕有個妹妹,過了今冬便及笈了,朕把她許給平煥如何?阿樂,朕對你,對平氏,難道還不夠恩g嗎?你還想讓朕如何……”對一個性情bao戾之人,說出這番話己是不易。

何況對方還是天子,掌管著一國生殺大權。

晉毓仔細思量過了。所謂欺君,天知地知,她知他知,他若不追究,自然無人有異議。與其殺了她,讓親者痛仇者快,不如得到她。何況阿樂是個極聰慧的,若真的進了宮,對他也有諸多裨益。

而且,還能讓殷裔難堪。這比直接殺了阿樂來的要好……

聽到晉毓的話,平樂猛然起身。

她己做好了孤註一擲的準備。以晉毓的脾性,平樂覺得此次自己兇多吉少。相比旁人,她經歷的更多,感受的更多,而且擁有的也很多。

她活了兩世,前一世懵懂,這一世恣意。她獲得殷裔那樣世上謫仙般郎君的關註;她有萬事為她著想的母親;有待她若親女的憐女;還有可以毫不猶豫為她擋箭的何勁……這樣想來,她很富足。

即便今日真的難逃厄運,她亦無怨。

只是,毓帝的反應讓平樂意外。她有哪裏好?值得一個皇帝如此……或許是平樂的反應委實太過震驚了,晉毓突然覺得顏面無光。自己堂堂一國之君,現在竟然在低聲下氣對一個女郎懇求……這簡直比對著殷裔下跪還要讓他覺得難堪。

“平氏阿樂,朕不是舍不得你,而是覺得便這麽殺了你,對你太過仁慈。還是把你留在宮裏折磨,讓殷裔親眼看著,卻無可奈何來的好些……”晉毓惡聲惡氣的道。

平樂反倒不震驚了,晉毓再如何老成持重,不過是個和殷裔年歲相當的少年郎君罷了,便因為身在其位,所以不得不成為人們心中目期望的那般bao的君王。

只是,她不能隨他入宮。

因為,那麽重重傷了另一個郎君的心。與其他心疼,她寧願自己痛。

平樂如晉毓所想的那般,最終選擇搖頭。

晉毓不知自己為何能忍住,沒有在她搖頭那刻便取了她性命。

“平氏阿樂,將家主生父拒之門外,被世人罵成心狠手辣的女郎。你以為這樣聲名狼藉的女郎,有一天,真的能進殷氏……阿樂,別癡人說夢了。你不會不知,殷氏正在與周氏議親吧。殷氏要娶的主母,是周氏的嫡女。只有那般出身的女郎,才佩得上殷氏那般顯赫的門庭。

朕雖不想承認,卻也莫可奈何。至於你平氏阿樂,淮陽平氏一個旁支所出的庶女,是無論如何也入不得殷氏的。難道你想這般不求名份的跟著殷裔。阿樂,你不是那般厚顏無恥的女郎吧。

即如此,為何不隨朕進宮?朕能給你的,遠比殷裔能給的更多……”其實毓帝也不知自己為何苦苦強求,或許,他和平樂都一樣,期盼那不屬於自己的幸福……

二人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從而沒有註意到,不知何時,院中那些護衛都沈寂下來。

在晉毓話音落下後。一道聲音徐徐揚起。“陛下,您如何得知,我給不了阿樂所要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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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章】強強對峙

【一二一章】強強對峙

在晉毓話音落下後。一道聲音徐徐揚起。“陛下,您如何得知,我給不了阿樂所要所求?”

這聲音……

不止是平樂,晉毓也驚的險些跳起來。

“殷裔。”這聲音,咬牙切齒的。

“正是濮陽殷裔,陛下,一別數日,可安好?”與屋中二人呆怔不信的表情不同,殷裔唇角帶著笑,步子輕緩優雅的踱步跨進屋中。他先將平樂周身掃視一遍,未見到有什麽損傷,滿意的點點頭,才看向毓帝。

毓帝氣白了俊顏。這些無用的護衛,竟然擋不住一個殷五。待他回去,全部殺了洩恨。

“好,自然是好的很。如果阿樂能和朕一同回宮,朕的心情會更好的。”世上,也只有殷裔敢行這大逆不道之事,竟然敢打壓皇帝的護衛,而且不請自入。

毓帝有心刁難,可想到僅因為殷裔處理了自家內務,不過換掉了幾個郢城主事,郢城商圈便因此震了三震……雖不想承認,可他卻無法忽視殷氏,以及殷氏在晉國的影響力。做為殷氏嫡子,很多時候,殷裔便代表了殷氏的一切。

即便他此時治他一個膽大妄為,要挾皇帝之罪。他只會睜著眼睛反問他。皇帝在哪?殷裔,真是一個讓他恨到牙癢癢,卻又動不得殺不掉的存在。

“陛下又在白日做夢啊。阿樂怎麽會隨陛下入宮。阿樂生是我殷氏人,死是我殷氏鬼……一.女不配二郎,陛下來遲了。若真的想擁有阿樂,來世請早……”

“你……殷裔,你別得意,朕剛剛己經承諾阿樂,她若隨朕回宮。朕可以助平氏在郢城落腳,可以將朕的親妹嫁平煥為妻……”這些,己足夠平氏擠身郢城旺族。

毓帝說完。殷裔不僅沒有被自己所言驚到,唇角甚至還露出幾縷可以稱為嘲諷的淺笑。“陛下以為陛下想給。阿樂便一定要嗎?我堅信,就算陛下承諾封阿樂為後,阿樂也只會毫不猶豫的搖頭,陛下若不信,不妨一問。”

殷裔說完,眼神看向平樂。眸中含著淺笑,似在安撫。似在慰`藉。

平樂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好像陰霾了數日的天空瞬間晴空萬裏了。他來了,他竟然真的趕到了。

濮陽離此何止千裏……

為了她,他竟然星夜而來。

剛剛他開口說她生是殷氏人。死是殷氏鬼時,平樂真的有一種幸福的感覺。雖知道他或許只是隨口說說,可那種有人依靠的感覺,是平樂從未感受過的。

“五郎所說不虛,陛下。阿樂以前說過不會入宮,現在亦如是。”

“平氏阿樂,你實不知好歹。你以為殷裔如此說,你便真的能進殷氏門了。你太天真了,以你的出身。殷裔就算娶一百房正妻,也輪不到你。殷裔……你欺平樂年歲小,不知輕重,竟以謊言欺瞞於她。

你如實告訴平樂,殷家家主是否己為你擇了周氏嫡女為妻?”

“正是。”殷裔答。他沒有說的是,就算家主為他選了正妻,娶與不娶,關鍵還是看他。周氏嫡女又如何,他若不願,即便是先祖回魂,亦無法威bi於他。

毓帝見殷裔這般配合,很是受到鼓舞。將目光轉向平樂,想看一看平樂是否因這真相傷心難過。可看到的卻是平樂含笑立在一旁,臉上不僅沒有傷心,反而周身洋溢著一種暖暖的味道。

那笑,那麽淺,那麽柔,卻又那麽美。讓毓帝一時失神。

他從未在阿樂身上看到過這種笑,這種只要她笑,便讓旁人想不由自主扯動唇角……“平氏阿樂,你瘋癲了?殷裔說他要娶妻了,你竟還在這裏傻笑。阿樂,隨朕回宮,朕會讓你做比那周氏嫡女更顯貴的貴女……朕封你為夫人。”夫人,皇後之下,諸妃之上,己是人上人之位。

毓帝這話說出後,連殷裔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殷裔一直覺得毓帝本性雖稱不上壞,卻也絕不是良善之輩。他之所以對阿樂感興趣,無非是想以此要挾殷氏,要挾他罷了。

從郢城到晉宮,再從晉宮追到杏花鎮,無非是不甘心罷了。不甘心他那般顯貴的身份,卻還有女郎意圖逃離。他沒想到,毓帝對阿樂,似乎動了真心。

這讓殷裔不由得深思起來。

一直以來,他之所以放任阿樂闖蕩,一則是篤定世上不會有哪個郎君比他還要優秀。二是因為以殷氏的勢力,以他濮陽殷裔的名聲,阿樂無論在哪裏,他都能將她尋到,進而守護。

可現在,竟然有了這樣一個強勁的對手。先不說毓帝是否能贏得阿樂的真心,便是皇帝的身份,亦是他束手無策的。

殷裔此人便是如此,越是心思翻轉,越是笑的開懷。

“陛下不必多廢唇舌了,阿樂是個實心眼的女郎。她即認準了,此生便非君不嫁。至於陛下的擔心,於阿樂來說不算什麽。哪個大家郎君不是三妻四妾,濮陽殷氏雖不敢妄稱翹楚,卻也是晉國為數不多的名門旺族。

多娶一兩個女郎,實在不算什麽。阿樂……你是否信我所說?”

毓帝知道殷裔滿肚子壞水,他說這些話,無非是為了氣他。他告訴自己,不必氣,若平樂阿樂甘願為姬為妾,哪裏還能有他見阿樂的機會。殷裔這廝豈不早早將阿樂收進府中。

即使想娶阿樂為妾,殷裔這廝還能當真不顧家主反對,不顧族中長老反對。在殷氏,他當真敢逆天而行。

只是,怒意還是無法抑制的升騰而起。不僅為殷裔出格的言語,還為平樂不反駁不搖頭的舉動。

她便那麽歡喜殷裔。

歡喜到可以違背自己的人生信念。若真的可以屈尊為妾,為何不進宮做他的夫人,至少數人之下,萬人之上。

yu發威,可在殷裔面前,毓帝就是覺得哪怕他驚天一怒。也是落了下品。

他恨啊,恨老天即讓他降生,即貴為帝王。為何還要生下殷五那廝。那廝,專門為打擊他的臉面而來。而且百打百中。

這若是傳出去,他的皇室臉面何在?

微服而來,只為見一個庶出女郎,卻還被這殷裔捷足先登……

真是丟盡了皇室臉面。偏偏,他還拿他毫無辦法。他若真心想弒君,他這個天子才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他堂堂帝王。怎麽能讓自己陷入這般無助之境。

再一次,他看高了自己,看低了殷裔。

敗,敗得毫無懸念。

連怒意。也只能壓抑……

“平樂,你即與這殷裔是一丘之貉,那便別怪朕翻臉無情。下次再遇,欺君之罪不可饒恕。至於平氏在郢城立足之事,朕不會坐視不理的。朕會讓你知道得罪皇帝的下場……”他不殺她。他要讓她生不如死。

當那小小平氏因她而無立錐之地。他便不信,她還能這般理直氣壯的和這殷裔廝混。

平樂聽完毓帝的話,咬緊了雙唇。

她己與平氏決裂,卻還是無法避免的牽連到平氏。平瑯平厲平澤待她刻薄,可其餘人並無過錯。平煥。她的長兄,那是個彬彬君子,是個心腸好到可以稱為迂腐的爛好人。如果因她而牽連到他的仕途……

平樂第一次嘗到束手無策的滋味。強權,顯貴,弱肉強食,真正的人間生存法則。而她,無力撼動。

毓帝放下狠話,轉身向外走。他不能再留在這裏了,再呆下去,他會忍不住想要砍了殷裔,下場是殷裔那些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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