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廿伍 鉤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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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餅外酥裏軟,層次分明,許景曜也是個會吃的,外皮就著幾口菜吃了,裏面的瓤一層一層卷著炒菜吃。

“沒呀。”

許傾想開口叫聲哥,卻覺得還叫不出口,畢竟是才見的人,僅憑相貌識出這人是許大小姐的哥哥,可自己要適應,還需些相處。

不過許傾是個適應能力很強的人。

“那你這廚藝是如何習得的?”

他這妹妹,自幼體弱多病,性子也柔,還好全家上下都愛她護她,她才能長大。

又聽說家裏來了位神醫,將傾傾醫好了。

可得好好感謝人家。

“說來你可能不信……”許傾盯著自己面前咬了一口的大餅,不敢與許景曜對視:“之前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兒,孟婆沒給我湯喝,教我做了幾道菜。”

“咳,咳咳咳……”

這來自陰間的菜可真是把那曾在戰場上英勇無畏,血海中孤軍奮戰的許景曜給嚇著了。

許傾馬上拍了拍許景曜的後背,給他順順食。

“我以後多學些陽間的東西,做給你吃。”

“成,”許景曜笑笑,目光觸及許傾,不自覺溫柔起來,手碰到許傾的頭頂:“這次可真是把哥給嚇著了。”

“以前哥想,只要你平平安安,就不奢求你健康。而如今,你健康了,哥就貪婪起來了,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許傾笑起來,一雙眼睛笑成玩月牙兒,眸中閃著碎光,純粹又美好:“我很開心呀。”

“跟哥說說,這陣子忙些什麽呢?”

正愁沒話題,許景曜便挑開了話頭。

“搞了次比賽。”說起這個,許傾還有些小得意,這次比賽說實話效果完全超出她的預期了,雖說途中有些不愉快。

“什麽比賽?”

“歌唱比賽。”

許景曜點點頭,目光擡到許傾的腦門兒上,方才被頭發掩住的傷口,馬上緊張起來:“額頭的傷怎麽弄的?”

“小傷,沒事。”

蓮蓉走到門邊剛好聽到這句,她家公子回來了,她姐小姐更不能受委屈!

於是她馬上奪框而入:“大公子,這是被那徐家的小姐用扇子砸出來的!”

“豈有此理!”許景曜一下把筷子拍到桌子上,拉過許傾的手腕,直直地往外走,他的馬還拴在門前。

解了拴馬住上的繩,先是將許傾抱上馬,自己又到馬上去。

“走。”

“不是,去哪兒啊,哥......”

總得適應這個稱呼的。

“徐家啊,她把你額頭戳破,我就要把她腦袋戳個洞。”

“不不不!不去不去!”

真弄出來人命怎麽辦!她哥這語氣也不想鬧著玩兒的,許景曜的眼睛也霎時間變得通紅。

“敢動我妹妹,就該知道後果。”

不出一刻鐘,兄妹二人就到了徐府門前。

只不過,人去樓空,門上還貼了衙門的封條。

許傾拉著許景曜走到路口的茶水鋪子,一般這兒有著整條街最全最新的消息。

“大伯,請問,徐家這是?”

“徐家啊?”老頭兒呷了口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唄。”語裏含著幾分涼薄,完全的看客。

她既沒親自過來,又沒告訴她爹,那必然不是因為自己。

“得罪了誰?”許景曜直接問道。

他妹妹受了欺負,難道不是應該讓他這個當哥的為她出氣?竟被別人搶了先!真是慪氣。

老頭兒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來的,瞬間低了不少:“我聽說啊,是當朝太子爺。”

“李恒?”

“哎喲!我的爺啊,”大伯驚得瞪大了眼睛,手顫著往下壓了壓,“你可別直呼太子名諱啊!”

“有何不可。”

許景曜可是和李恒自幼相識,除了見面不多,只是他入宮之時見過,也算半個發小,關系也算還行,叫個名字怎麽啦。

“李恒和徐府能有什麽過節呢......”

“李恒?這名字好生耳熟。”似乎是聽到誰叫過這個名字。

“耳熟嗎?你怎會對李恒耳熟,先前在家裏從未提起過他的,傾傾,你是從何處聽來的?”

“我記不太清了,不過李恒這名字我是真的有些印象。”

眼前這兩個人勸說也不聽,大伯趕忙從茶水鋪子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他啊,是當朝太子。”

“哦。”

太子什麽的,沒興趣。

“也許久未曾一同上過街了,不如今日一起上街逛逛?”

“好啊。”

說起來,她還沒真正在這裏逛過街呢。

自然是去了京城最繁華的街。

“哥,我就是在那兒辦的比賽。”

相處了一天下來,許傾已經可以從容地叫許景曜哥了。

“我妹妹可真棒。”

街市上熱鬧繁華,賣什麽的都有。瞧著個小孩兒手裏捧著的瓷碗裏裝著金魚,許傾心動了。

一直想養些小動物,卻又對貓貓狗狗的毛發過敏,如此想來,養幾尾金魚也不錯。

正愁沒有容器,卻發現一旁就是賣瓷器的。

“哥,我想買幾尾金魚。”

“好啊,哥去給你買個盛金魚兒的家夥。”

“謝謝哥。”

許景曜在一旁挑挑選選,最後選了個白底青花的大墨洗,裝幾尾金魚綽綽有餘。

許傾買好魚,裝入這個大墨洗中,感嘆一句:“這瓷碗還真挺大。”

兩人走走停停,走到眾樂樓前,許傾邀請他哥進去坐坐。

樓內寂靜,空無一人。

點燈前,許傾先跑到樓上去開窗,頭發卻被一陣風吹亂。

到樓下,許景曜看著自己秀發淩亂的妹妹,嘮叨又犯了:“這麽大姑娘了,該註意些了,方才去開窗,樓下定有人看你,見你這副瘋亂模樣,該是被嚇退......”

大門突然被打開!

寂靜的樓內多了自大門照射進來的光。

有人逆光進來,身著白衣,氣息微亂,肩上的發有些淩亂。

李琟一進門,看到的便是許傾面前的男子伸手為她理發的場景。

說不出的滋味湧上心頭。

似是針紮般痛楚。

或說,不是此刻,而是聽到許傾和別的男子一同上街的那一刻便開始了。

起初是被李恒騙進宮。

李琟到了宮中急忙趕去拜見了皇上,卻發現皇上安然無恙。

皇上,也就是他的父親。

原來這是李恒編織的謊言,騙他進宮,成為他的黨羽,在見到皇上龍體安康的那一剎,李琟便知道自己上當了。

偏偏李恒還和皇上說,說他不會離宮了。

皇上自然也是半信半疑,但對於李琟,有著極為特殊的寬容。

今日下午去李恒殿上請辭,可李恒卻一直岔開話題。

甚至還將話引到了許傾身上。

“那日我去相府尋你,見了一女子。”

相府的女子?李琟猜,那一定是許傾了。

“那女子說自己是相府的丫鬟。”

那便是蓮蓉。

“卻一點丫鬟樣兒都沒有。”

李琟確信,這說的便是蓮蓉。

平日裏雖說蓮蓉叫著許傾小姐,可許傾卻一直是待她有福同享的,旁人看上去,蓮蓉確實不像是個合格的丫鬟。

“我早就知曉的,她是相府的小姐。”

……

“兄長這是?”

“我並無他意,只是許傾身份特殊,與我並無可能。”李恒自嘲地笑笑。

世人皆說羨慕皇子榮華富貴,出生便是含著金湯匙,可身不由己卻總是比暢意抒懷多得多。

許傾她爹身為當朝相爺,自然是權傾朝野,她哥在外帶兵打仗,立奇功無數,倘若許傾嫁了李恒,那許家不僅出於風口浪尖,且是權大而過盛的門戶。

於皇帝而言,太危險。

直到有人進來。

“殿下,那邊有動靜了。”

李恒自然知道那人口中的“那邊”是誰,進來的人瞧了眼李琟,李琟才要離開,李恒開口道:“無妨,不是外人。”

宮中人對李琟這位皇子眼生得很,有些近些年才入宮人的根本不認識。

“他同許傾一起在街上游玩。”

聽到許傾的名字,李琟顯然一怔,李恒也是。

不過這在李恒的意料之中,畢竟他們兩人是兄妹。

李琟可就不一樣了。

“聽聞他們一路有說有笑,他倒是沒有半分才從沙場回來的樣子。”

李恒深知許景曜有多疼愛他那妹妹,對待自己的親妹妹,眸中自然沒有血性。

他可是親眼目睹過許景曜大殺四方的場面的,他殺紅眼的樣子,想想都有些後怕。

可李琟又不知。

既然是自沙場歸來,那必然是個男子了。

見過狼煙四起,歷過血漫成河。

該還是個有血性的人。

李琟自認為自己不是個愛胡思亂想之人,但此時此刻他腦中已然浮現一個男子與許傾在熱鬧繁華的街市說笑玩鬧的場景了。

不知,是不是還會抱著他的手臂。

會不會朝那男子笑。

“還真是感情好,走到哪兒兩個人貼到哪兒。”

......

“兄長,還請放行。”

此刻李琟也顧不得什麽禮數,打斷了來著的話,目光如炬,看向李恒。

李恒自然是不願讓他離開,宮中最近不太平,他的幾個心腹靠不住,唯有李琟,他是全身心信任的。

“不急。”

“急。”

“何事著急?”

“......”

“既然宮外無事,那便定下心來......”

“定不下。”李琟再次打斷他人話語。

自己都覺得有些難堪,又解釋道:“我本為醫,不是宮闈中人。”

李恒聞言不讚同地搖了搖頭:“這便是你的宿命,你身上淌著的,是皇室的血。”

......

此言李琟無法辯駁,可心端的感受愈發明顯。

無法控制腦中的無限遐想,或許此時許傾正和那人牽起了手......

“凡事分輕重緩急,此刻人命關天,不敢懈怠,還望兄長賜令放歸。”

連謊都撒出來了,哪來的什麽人命關天。

“何事人命關天?”

當時李琟只交待他做兩件事,一件是王家,一件事徐家,還有他事?

“望兄長賜令放歸,不出今日,我便歸返。”

今日歸返?成。

“罷了,你走吧。”

李琟快馬加鞭到了街上,詢問一番才知兩人進了眾樂樓,不假思索推開樓門,見到眼前此般景象。

孤男寡女,共處幽室。

偏偏自己卻只是個大夫,尚無任何身份去說些什麽。

有些無力。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可能要做一些小改動~不影響後面閱讀的辣種!

嗚嗚嗚希望得到小天使的評論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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