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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貳 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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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去王家之前,許傾還是想先回家和李琟報備一句,說說她的推測,而後行動。

晌午將至,雨也停了。

高陽懸掛於空,虹隱現在其側。

到相府之時,府中一人自門前出來,與許傾擦肩而過。

這人臉生,又是從自家門前出來,許傾自然要詢問一二:“敢問公子是......?”

李恒對答如流:“李恒,李琟的......故人。”李恒不知這人是否知道李琟的身份,故也沒提及他與李琟的關系。

說完,打量起身前這個姑娘。

走了一路都無人敢攔他,此刻到了門前反而被攔下了。本是沒將李琟今日就帶走有些煩躁,便沒正眼看人。此刻一看,這姑娘皓齒紅唇,杏眸含水,是個標致的美人。

從未聽說過李琟除了山清人還有其他親友。

李恒又問道:“那敢問小姐是?”

“我是府上大小姐的丫鬟。”

聽得蓮蓉和老趙瞪大了眼睛。

“哦?”劉恒點點頭,心說這姑娘可沒有半點丫鬟的樣子,“我與你家小姐的兄長,關系不錯。”

“......”

對於這位兄長,許傾說不上一概不知,但也沒多少了解。全都是靠旁人對她哥的評價而知的,知道她哥是個武將,現在還在邊境打仗。

至於何時回來,許傾不得而知。

“走了,回見。”

為何回見?這人以後還會來?

許傾忙進了院子,直奔別院。這人正煎著藥,右手握著扇子,左手持著本書在細細研讀,“一心不得二用”似在他這裏不生效。

“李琟。”

李琟聞言放下手裏的書起身,去給許傾把門打開。

許傾跟在他身後一路走進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李琟卻覺得十分愉悅。

先是說了些用不著的,不想一進來便說些沈悶的話題,話頭說完,進入正題:“李琟,我知道是何人偷走幕布的了。”

“嗯。”

“是王——你不好奇嗎?”

“嗯,”又補上“好奇”二字。

許傾掏出那支裹著帕子的簪子遞給李琟:“這是我在那片小池子裏撿到的,是王如清的簪子。”

還有部分推想,許傾也一並說出:“樓後是條窄巷,一般沒人走,夜晚更是。可是幕布是在樓後尋到的,那邊是王如清在外有個接應,在樓下等著接過去,不然她便無法在自己脫身之時帶著幕布。”

而那個人,許傾猜測,是徐嬌。

“只有那人有這簪子?”李琟連著帕子接過去,在手裏看了看,倒是細致,上面刻著個“清”字,該是那人專屬的,“王如清是何人?”

“是正陽街王家的女兒,海選那日一早便帶了一整箱珠寶過來,說是要榜首,我怎會應允她那豪橫要求,”許傾嘆了口氣:“我當時是言重了些,不該那般的。”

“不該哪般?是不該拒絕,還是不該反譏?”

許傾不假思索道:“都該。”

李琟聞言笑了出來,這副眉眼彎彎的樣子還是許傾第一次見,笑得淺淺的,好看極了,比沈默寡言時的深沈要吸引人得多。

想到這兒,許傾馬上給自己一小記暴栗,腦子裏怎麽凈想些不該想的。

“既然都該,便莫嘆氣。”

簪子回到許傾手上,許傾趕忙拿好。

“我打算日昳之時去趟王家。”

“嗯。”

“你要去嗎?”

“不了。”

許傾點點頭,也是在意料之中。本來過來便就是為了象征性征求一下他的意見,此一來,李琟不去,她便更有發揮的餘地了,不必在意形象。

“小姐——相府許小姐來找。”

針落地有聲,針尖染著指尖血。王如清顫著手拾起來,紮在繃緊的錦緞上。

“許小姐。”

“王小姐,今兒我來,是來完璧歸趙。”

“此話何講?”

蓮蓉將簪子呈上來,許傾接過,給王如清遞過去:“你看,是不是你的?”

王如清顫著的手自許傾過來便沒停下過,定然不會自己去接,喚了身後的人取過來,自己拿在手裏看,正是她那日在眾樂樓裏丟的那個。

她自以為不傻,不會主動問起許傾是在何處尋著的,只道了聲謝。

“這是在我家府上門口尋見的。”

王如清藏得好好的慌張,此刻在眼眸中一覽無遺。

“還是多謝許小姐了。”不知說些什麽,只能道謝。那日她並未從相府門前經過,許傾所言在她家門口將簪子拾起必定有假,也就是說,許傾知曉那日是她了?

不對,不對,僅憑一支簪子,怎能將她定罪?

或許是在別處拾起的呢?

......

“這簪子別在頭上,少了半兩的重竟沒發現,王小姐也是太大意了。”

“許是那時我睡了,簪子從馬車掉下去了,掉在貴府門前了。”

“這簪子是何時丟的?”

“前兩天。”

“蓮蓉,叫他把人帶上來。”

等在門口的許家家丁讓王如清的車夫進來,王如清霎時失了神色。

車夫也沒見過這是何場面,緊著步子挪到兩人跟前。

“你家小姐,近日何時從相府門前過過?”

那車夫憨厚老實,眼睛瞅著房頂大梁回憶,實話實說:“沒走過,這兩天沒走過。”絲毫沒看見王如清的眼神暗示。

“王小姐,那可是怪了,這車夫怎麽說沒走過?”

王如清扯了個笑,臉上的梨渦都僵住了:“許是他年歲大了,記性不好。”

“那你家小姐,可是曾去過正陽街?”

“那是自然,我家正店就在正陽街。”說起王家正店,做車夫的都覺臉上有光,那條街屬王家生意最紅火。

“每日都去?”

“那不是,”車夫掰著手算了算,“近幾日只前天去過。”

“你信口胡謅!”王如清有些激動,定了會兒神,又說道:“你定是記錯了,再好好想想?”

“沒錯啊,保準兒沒錯。”

“做了這麽些年車夫了,這還能記錯,豈不被人笑話?”車夫摸著肚子哈哈大笑。

笑得王如清無地自容。

尚懷著些僥幸,才要開口,卻聽門外一陣吼聲。

這幾聲吼也把許傾嚇了一跳。

王府被包圍了。

王如清到了此時可沒有許傾鎮定,反倒是許傾先走到門邊,打開門,一眾官兵站在門前。

“王小姐,恕罪了。”門側的官兵站在推門而出的許傾身後,才要將許傾逮捕,門外傳來男子的聲音:“放手!”

來者是李恒。

“拜見——”

“閉嘴,起來。”

那人立即識相,起身不再言語。

“許小姐。”李恒自打見她第一面兒便知這位是相府的大小姐。

“兄長先生,這是......?”

“王家衣肆,蠶衣作假,宮中兩位娘娘著王家之衣,身皆現紅腫,太醫診為衣料所致。”

“王家衣肆已關,王欽山已認罪入獄,便算是了了。念家眷不知情,不予懲戒。只是這王府啊,不是王爺命,卻起了王爺府邸名。”李恒冷笑一聲:“封。”

說罷握住許傾的手腕,把人從府中往外頭帶。

“公子還請自重。”許傾一下掙脫李恒的手掌,李恒也未多在意,抿了抿唇角。

王如清才從椅子上站起身,雙手還抖著,這下聽了李恒方才所言,兩股戰戰起來,直接跌坐在地。

與那日她將王若柔推搡在地的姿態如出一轍。

“王家被封了,那她住到哪去?”許傾指了指屋裏的王如清。

李恒站住腳,頭微側:“怎麽,王家被封,許小姐不高興?”

這話說得許傾一頭霧水:“她家家產蕩然一空,她爹身陷囹圄,她呢,無處可去,我有何高興的?”

“那今日許小姐過來又是為何?”

“自然是為了公道。”

“王家受了此果便也是公道行事,他王家裝著膽子往宮裏送料子不純的衣裳,莫不是該罰?”

是倒是,此事許傾並不知情,不過她今日過來不過是想讓王如清自己認錯,給孫湘道個歉,沒想到來個這麽個轉折。

眼前這人,看似權利很大的樣子。

“那便是今日該她受罰吧。”

“這便對了。”

“可她......”許傾想說可她尚未道歉,便瞧見王如清垂著腦袋,落魄地從屋裏出來,手裏攥著那根簪子,聲音裏帶著哭腔:“許大小姐,您幫幫我吧。”

說罷,直直地跪在許傾跟前。

“你這是做什麽!”許傾趕忙把人往上扶,可這王如清卻像是摻了水的爛泥,怎麽扶都扶不起。

“許大小姐,你是相爺的女兒,你一定有法子救我爹的。”

“求你了,求你了。”王如清摟住許傾的小腿。

許傾心是軟了些,充其量不跟她計較幕布一事,可若是幫她,做不到。且不說她還未給孫湘道歉,就連錯都沒認。

“王小姐怕是忘記了,我今日是來做什麽的吧。”

明為還簪子,實際上呢,是來興師問罪啊,相府一眾人也在門前守著呢。

王如清這才想起自己的那些勾當,顫巍著松開了抱著許傾小腿的手,淚水把精致的妝容哭花個徹底,頭發也被扯著散了下來。

亂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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