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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兩小無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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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兩小無猜(下)

兩小無猜(下)

陸承殺剛走的那兩三個月,小花焰時不時就要趴在窗臺前,朝著來路望去,指望她娘什麽時候再把人帶來。

總錯覺她睡醒一睜開眼,就又能看見他,再拽著他一起出去玩!

後來等得久了,小花焰知道他跟爹娘一起雲游,一時半刻根本不可能回來,也就慢慢把這件事放下了,反正她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有很多其他的玩伴可以玩,總不會寂寞。

時日若白駒過隙,轉眼即逝。

之後花焰忙著習武,忙著學毒學蠱,忙著長大,忙著偷偷摸摸去找她爹蹭新的俠客話本看,少女的個子柳枝抽條似的躥起,就連臉上和手上一點嬰兒肥都逐漸消失,顯出和她娘有幾分相似的明艷容貌。

烏發越見濃密如雲,原先的兩個小辮變成了長辮,又盤成發髻,像兩個小鼓包一樣綴在頭頂上,餘下的青絲便流墜到腦後,一直垂至腰際,任誰看都不再覺得是個女童,而已經是個美貌俏麗的少女。

只有在很偶爾的,路過隔壁空下來的院子時,花焰才會想起那個短暫來這裏寄住過的少年。

他連點東西都沒留下。

花焰有幾分難言的郁卒,早知道就問他要點什麽紀念了,要不是她還清晰記得那些相處過的時日,久了只怕都會恍惚覺得那不過是個幻覺。

謝應弦倒也沒忘掉他。

他攏著袖子,道:“別想了,我們帶齊修斯出去其實也差不多。”

這會齊修斯已經被他打服了,誰也沒想到,整日懶懶散散被娘親逼著學武的謝應弦,居然比勤勤懇懇日夜操練不休的齊修斯還能打——所以說這個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近來,他們也不是沒和齊修斯一起出去過,但……花焰想了想,輕輕搖頭道:“……不太一樣。”

齊修斯雖然性格也很古板,但他可半點不溫和,也不會不好意思,謝應弦帶著他倆去看新來的舞姬跳舞時,齊修斯甚至帶了本武功秘籍去研讀,謝應弦示意旁邊的漂亮侍女給他斟酒,齊修斯一飲而盡,而後冷著他那張貌若好女的臉,毫無波瀾道:“可以走了嗎?”

十分沒意思!

她去逗陸承殺時,他可不是這樣!

他會別扭,會羞赧,會不好意思,還會緊張,特別的有趣!

這點謝應弦是不懂,其他人也不懂,只有花焰自己隱約覺得陸承殺其他人不一樣,但有時候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哪裏不一樣。

在一個天色微微有些陰沈的午後,大片陰雲覆蓋在天穹之上,花焰找了兩棵樹,兩頭牽上網繩,做了一張吊床,躺上去打了個盹,睡得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水滴落在臉上,她連忙起身。

雨水不一會便急遽地落下,花焰也沒帶傘,只得用手遮著頭臉,禦起輕功往回掠。

快到自家院子她才放慢腳步,沒走兩步,便感覺到有人靠過來。

細密的濕意驟然消失。

有人把傘傾了過來,遮住了那些傾瀉在她身上的雨水。

因為用手遮著視野,再加上天色陰沈,日光昏暗,她也看不分明,花焰還當是哪個魔教弟子,居然如此上道,正待誇上兩句,一擡起頭,視線便撞進裏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

花焰頓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個只會出現在她夢裏的淺紫色衫子的少年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正撐著一把大黑傘,雨水打濕了他的肩頭,他靜靜望著她,仿佛從未離開。

見她沒反應,陸承殺把傘又往她身上斜了斜,黑眸一眨,神色裏分明有緊張,像是不知道說什麽,他猶豫了半天,也只道:“……我又來了。”

花焰還有些呆。

陸承殺頓時更緊張了:“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看他的表情,好像生怕她已經忘了他。

花焰當然記得,可她回過神來,想起這麽久以來的等待,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順著他的話,往下道:“……哦,你是誰啊?”

陸承殺也呆住,他不由得眸子微垂,語氣一下消沈下來,但還是道:“我們之前見過,我在這裏住過一個多月,就在那邊,你那時才這麽高……”說著,他還用手比劃了一下高度。

本來花焰已經在心裏偷笑了,聽到最後一句,她忍不住道:“我現在已經有這麽高了!”

她偷偷踮起一點腳,想和陸承殺比一比,結果發現——他怎麽又長高了!

怎麽躥得比她還快!

這合理嗎!

陸承殺也低頭凝視她,臉蛋並沒有大變,其他地方卻變了很多,當初那個短手短腿,頰邊還有些圓潤豐腴,紮著兩個小辮子的女童現在身形纖長,下巴瘦削,巴掌大的臉上一雙大眼睛明燦,就連身材也……他猛然意識到好像距離太近了,下意識地退了一步,然後手臂伸長把傘遞過去替她遮雨,自己倒不顧了。

誰知道她一把便攥住了他握傘的手,邁前一步,又把傘推了回來。

“你幹嘛啊!”花焰道,“突然躲什麽躲,只有一把傘,你躲了不就只能淋雨了嗎?”

陸承殺手指一僵,他想把手松開,然而花焰抓得十分緊。

這把大黑傘外,雨水依舊不停傾瀉,他肩膀都被淋濕了,傘裏的少年和少女卻只隔著一個肩膀的距離。

陸承殺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花焰還沒有發現哪裏不對,隨口道:“你還住那個院子嗎?不過那邊應該還沒收拾呢——你要不要先去我們那避雨。”

只是他沒想到,花焰徑直把他帶進了自己的臥房。

他把傘收在門外,一進去就聞到一股屬於女子的馨香,裏面東西擺放的琳瑯滿目,陸承殺頓時停下腳步。

花焰找了塊幹凈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水,還遞了一塊給陸承殺,道:“你怎麽不進來啊?啊……”她想起來了,不由沖他一笑,眼神晶亮,“其實我剛才是騙你的,我怎麽可能忘掉你,只是有點郁悶你怎麽才來……快點說說,這段時間你都跟爹娘去哪玩了!好不好玩!”

陸承殺被她笑得莫名局促,說不上來,以前分明不會這樣。

他站在門口,接過布巾,其實剛才進來他就用內力把身上的濕跡弄幹了,只是現下掩飾似的擦了擦微濕的發,道:“也沒去哪,就……”

他對游山玩水談不上興致多高,但因為他娘喜歡,所以他爹便興致勃勃地尋了輿圖領著兩人去,期間跋山涉水陸承殺也只當是在鍛煉,並沒有過多留意。

如今只好絞盡腦汁回憶。

花焰十分期待地望著他:“沒事,你慢慢說,反正我也不急!對了,你這次來呆多久啊!”

陸承殺剛想開口,外面傳來了別的聲音。

“我剛找他呢,原來他在這……”花燃敲了一下門,便推門進來,正巧看見站在門口的少年和少女,被她撞破,頓時少年便退了一步。

陸承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都是下意識的反應。

花焰本來沒覺得如何,看他退,自己好像也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他只是來避個雨的啦。”

花燃目光轉了轉,仿佛沒瞧見一般,若無其事對陸承殺道:“那邊幫你收拾好了,可以先過去,不過你若是不想過去……”

陸承殺立刻道:“我這就過去。”

說著,他又撐起傘,迫不及待般快步走進雨裏。

“哎……”

花焰有點想叫他。

他才剛開了個頭呢!還什麽都沒說呢!

然而她娘親已經靠過來,八卦兮兮道:“你們剛才在聊什麽?他怎麽臉紅了?”

花焰也一驚:“他臉紅了嗎?我怎麽沒發現!娘你剛才怎麽不說!他不會是淋雨淋的風寒了?沒這麽快吧?”

花燃:“……”

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傻閨女。

她當即便捏住花焰的小臉,道:“他臉紅當然是因為——”花燃一頓。

花焰問道:“因為什麽!”

花燃突然話鋒一轉道:“你們這麽久沒見,居然還認得出來,還能聊的上?”

花焰不滿她岔開話題,道:“那有什麽不能聊的呀,我們第一次見我就帶著他聊起來了啊,我們還在周圍轉了轉好久呢……娘到底是因為什麽啊!你別賣關子了!”

花燃邪邪一笑道:“不,我偏要。好了,我回去找你爹了,你自個玩吧。”

這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喜歡使壞的娘親!

花焰在房間裏轉了一會,忍不住也撐了把小紅傘,跑到隔壁去看。

陸承殺這會正在收拾行李,他的東西很簡單,大部分是些換洗衣物,看見她進來,他微微一怔,將什麽東西往身後藏道:“這裏亂,你先出去吧。”

然而花焰已經眼尖看到,脫口便好奇道:“你在藏什麽……”

陸承殺尷尬道:“沒什麽……”

花焰道:“我不能看的嗎?”

陸承殺道:“也不是……”被她緊迫盯著,他無法,只得把藏在身後的東西拿給她看,是一根女子用的發簪,銀絲纏白玉,簪頭還鑲了只翩躚振翅的銀蝶,下頭墜著細細流蘇,精致又素雅。

花焰看他這麽寶貝,心裏一咯噔,立刻便道:“……呃,這是誰的。”

陸承殺道:“我娘……給的……”

他娘知道他要來,便給他塞了許多伴手禮,說可以送給之前認識的朋友,這支簪子就是其中之一,她娘知道他認識的朋友裏還有個小姑娘,特地叫他帶上的。

他等在路邊就是想給她,然而他現在竟有一分猶豫要不要給了。

原本陸承殺心無雜念,覺得送根簪子也沒什麽,但他現在覺得這有點暧昧,像在示好一樣。

怪怪的。

當然也可能是他自己的錯覺。

花焰頓時松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松了口氣,道:“哦……”她不由多看了一眼那枚簪子,“你娘品味不錯誒!這支好看的!”

陸承殺握著簪子,覺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幹脆心一橫,道:“那送給你。”

花焰睜大眼睛道:“……嗯?真的假的!”

陸承殺破罐子破摔道:“……本來就是給你的。”

花焰喜上眉梢,嘴上說著“那怎麽好意思”,手上已經很不客氣地從陸承殺手裏拿過簪子,底下銀絲做的流蘇互相撞擊,發出細微的輕響。

她用手指撥了撥,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又對陸承殺笑起來:“謝謝你啦!”

陸承殺臉頓時一紅。

這次明顯的花焰都能發現了,她湊過去細看:“你臉怎麽紅了……”

她離得太近了,陸承殺都能看見她眼眶下面那一排又細又密的睫羽,她的呼吸也幾乎噴到他面前——

陸承殺立刻退了一步。

原本她在他記憶裏還是個個子小小又很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可她長得有點太快了……

一雙剪水雙瞳顧盼生輝,朱唇艷如櫻桃,小巧的鼻梁高挺,還是那副長相,卻不再是個孩子的模樣,這已經是個漂亮姑娘了。

他知道自己為什麽臉紅。

然而花焰又追了過來,好像真的在研究他為什麽會臉紅。

陸承殺終於道:“……你現在長大了,不應該離我這麽近。”

花焰道:“啊?這很近嗎?”

他們以前也經常離得很近啊。

誰知,陸承殺的聲音好像更不開心了,突然道:“你們……還時常那樣一起出去玩嗎?”

“我們?”花焰腦子一轉,“哦,你說謝應弦?偶爾偶爾啦,他現在大了,事情多了,會比較忙……你、你幹嘛這個表情啊!是你自己走的嘛!又不是我不想跟你一起出去玩!你倒是早點再來啊!這都多少年了!”她說著說著,忍不住抱怨起來,“我都來這看過好幾回了,還以為你以後都不來了呢!”

陸承殺被她抱怨地反倒一呆,道:“抱歉,不是我不想來,是……”

花焰道:“是什麽!”

陸承殺扶了一下額,覺得這事太蠢,本來不想說的,但……他嘆了口氣道:“我爹帶我和我娘去了西域。”

花焰驚道:“……這麽遠!好玩嗎!”

陸承殺道:“他迷路了。”

花焰:“……?”

陸承殺幹脆說完道:“……要不是我說想回來,他差點想直接留在西域了。”

花焰露出了一臉“還有這事”的表情。

難怪她覺得他好像曬黑了一點點,雖然不太明顯,但輪廓也比之前深了不少,之前還有點稚氣未脫,現在倒是沒有那種半大孩子感了,唔……他也長大了不少嘛。

陸承殺把話題繞了回來,同她解釋:“總之……不是我不想來的。”

花焰本來也沒有認真在生氣,她大方道:“這個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你還沒說呢,你為什麽臉紅啊?”

陸承殺突然不說話了。

花焰眨巴眨巴眼睛,想伸手去探他的額頭,確定他不是風寒,然而只伸到一半,就被陸承殺抓著袖子握住了,他道:“你應該防備一點。”

“防備什麽?”

在教裏根本沒人敢惹她啊!

陸承殺頓覺無力。

花焰只覺得他好像變奇怪了!

從前他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規矩,難道去一趟西域,還能改變人的性情不成?

還是真的太久不見,他們有距離感了!

之後的日子仿佛也證明了這一點,陸承殺雖然回來了,但是她大清早穿著寢衣隔著窗戶對他打招呼,他會突然移開視線,要她穿好衣服再跟他說話。

還有她只要離得近了一點,他就一副想要躲開的樣子。

以前出去玩,晚上玩累了,謝應弦懶得背,讓陸承殺背她,他都沒什麽反應地直接背她回去的!

單獨跟他相處久了,他也總是想提前回去一般,透著一股疏離。

除此以外,林林總總的小事數不勝數,花焰不由又覺得是不是分別太久了,感情淡了!

難為她還惦記了他這麽久!

原來早已經物是人非!

花焰十分煩惱,又找不到人去問,只好兜回去問她娘。

她推門進去,就見她娘正情真意切地給他爹餵湯藥,她爹靠在榻上,梗著脖子尷尬道:“我自己來便是……我雖病,但還沒病到連藥都沒法吃的地步。”

她娘道:“不行,我就要餵!你要是不讓我用手餵,我就用嘴餵了。”

她爹頓時臉頰一紅。

見花焰進來,她爹更是轉過頭去咳嗽了一聲,她娘這才一副被打擾的模樣,扭頭問花焰道:“怎麽啦?”

花焰習以為常,絲毫不尷尬地道:“我就是想知道,陸承殺他幹嘛最近老是……呃,躲著我,還不讓我離他太近,明明他之前都不這樣的!”

她娘擺擺手,非常敷衍地道:“因為你們倆長大了。”

花焰有些惆悵:“長大了就會這樣嗎?”

花燃看她覺得好笑,忍不住起了逗弄心思,道:“對,沒錯,長大了就會這樣,人心都是會變的嘛,說不定他下次走了就不回來了。”

花焰頓時一呆:“他……他還送了我簪子呢。”

花燃“呦”了一聲,心想那小子不錯嘛,都會送東西了,嘴上卻道:“見面送的吧,這會指不定正後悔呢。”

嗯???

花焰不由怒道:“……娘親你胡說!”

花燃哈哈大笑道:“你自己去問他唄。你都這麽大個人了,別什麽都來問我,我還要給你爹餵藥呢。”

花焰帶著滿腹猶疑,和一點緊張,終於還是去找了陸承殺。

這個時辰,陸承殺應該正在校場練劍。

得知他回來,教中那些少年人們頓時哀嚎一片,都對當年因為他被迫早起練劍之事,非常心有餘悸,謝應弦近日忙,應該是沒工夫再救苦救難了,然而另一邊齊修斯已經躍躍欲試做好了跟他攀比到底的準備。

花焰到了校場,三兩步便跑了過去,打斷了正在練劍的陸承殺。

陸承殺停下劍勢,有些驚訝地看著花焰,剛想問她有什麽事,就見她二話不說扯著他的衣袖,把他拽到一旁不起眼的角落,小聲道:“我問你個問題哦,你一定要誠實回答我。”

“……嗯。”

陸承殺看著她靠過來,視線滑過她明亮的眼睛,白皙的臉蛋,嫣紅的唇,立刻移開視線,往旁邊不動聲色地躲了躲。

花焰以往可能還不會留意到,但現在她瞬間便發現了,心裏一酸,澀然道:“我們是不是回不到過去了!”

陸承殺:“……???”

花焰忍不住控訴道:“你躲我!不肯像小時候那樣跟我好了!還不肯單獨跟我出去玩!”

陸承殺呆住:“那是因為……”

因為你長大了,我總不能像以前那樣待你。

花焰道:“因為什麽?”

陸承殺道:“因為……”他說著忽然靠近過來,他本意是想讓花焰意識到他們這樣一男一女離得這麽近是不好的,然而誰知道她毫無抗拒或躲避的意思。

陸承殺越靠越近,幾乎能碰到她,角落處的陰翳覆蓋在她的臉上,只見她臉頰微微泛紅,艷若桃李,美不勝收。

花焰被他的影子覆蓋住,背抵著墻,面前就是陸承殺的胸膛,她能清楚看見他的喉結,這距離近得難以想象,臉上溫度升高,她後知後覺意識到——原來離得近了,真的會臉紅,之前她沒有臉紅只是因為距離還不夠近。

陸承殺的唇差點就要蹭到她的額頭。

他禁不住喉結一滾,聲音也有些發澀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要躲了嗎?”

花焰道:“……不知道。”

陸承殺:“……?”

花焰紅著臉嘀咕道:“近就近就是了,又不是不可以……”

陸承殺:“……???”

花焰道:“再近一點會怎麽樣啊?”

聽見她的話,陸承殺深吸一口氣,語氣近乎無奈道:“……你別說了。”

然而他出口的瞬間,花焰已經往前挪了些許,陸承殺的唇上立刻便感受到了她光潔額頭的觸覺。

他頓時一呆。

花焰渾身一抖,但立刻理直氣壯道:“你看也沒什麽嘛!”

陸承殺:“……”他幾乎是有些狼狽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好了,這下你總不用躲我了吧!”

陸承殺心跳聲如擂鼓,他想他一定得跟她說明白,這樣是不對的,也是不應該的,但是——

花焰紅著臉道:“你還想怎麽樣嘛!我都這麽努力了!”

陸承殺也紅著臉:“我……”

花焰道:“你還躲不躲了?”

陸承殺無法控制自己,道:“……不躲了。”

花焰道:“你不是又想走了。”

陸承殺道:“我不走。”

花焰終於有點滿意,道:“所以你肯定不是已經討厭我,或者感情淡了對吧!”

陸承殺驚訝道:“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花焰道:“不然呢!那你之前是什麽意思!”

“我是……”都到了這個份上,他自己再不明白也是個傻子了,陸承殺脫口道,“我分明是……”他最後幾個字說的含糊不清,但散在空中,餘音裊裊,已經足夠讓花焰驀然睜大了眼睛。

霎時間,她的臉龐紅得剛才還要艷麗。

陸承殺也垂下眸,根本不敢看她。

空氣裏凝滯的氛圍幾乎可以用膠著來形容。

沈默片刻。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但又瞬間停下。

風聲裏有鳥雀鳴響,有不遠處其他弟子的交談聲和走動的腳步聲,還有她劇烈的心跳聲……怎麽辦啊,花焰想,她又想捂臉又想跑路又想做些什麽,一時間大腦混亂極了。

陸承殺顯然也沒好到哪去。

她飛快擡起頭,也在陸承殺耳邊也說了句什麽,然後提起裙裾頭也不回地跑了。

燦金陽光灑落,漫過少年與少女的肩頭,光影躍躍,恰似這一瞬心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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