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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落魄的祭司和傳說中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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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松鼠旅店位於圖坦和尼魯交界處,距離隨便森林大約三百裏遠,擁有和外表並不相稱的幹凈床鋪和遠近馳名的松鼠酒。

這天晚上,銀松鼠旅店一如既往的喧鬧,一樓大廳裏,拖著托盤的侍女在擁擠的桌子和身體之間穿梭來去,為每一位客人送上美味的雜味燉肉和香冽的松鼠酒。

樓梯旁的角落裏,維拉和塔爾斯一面品嘗著燉肉,一面低聲交談。在塔爾斯第三十六次就寶藏質問維拉後,維拉終於拿出了一張殘缺不全的地圖。據別殺我鎮的鎮長的說法,這張地圖標示著圖坦的安德魯大帝的行宮遺址。那位可敬的鎮長信誓旦旦的向法師保證:這張從他先祖那裏流傳下來的地圖絕對真實完整——除了被老鼠啃掉的部分。根據祖訓,安德魯大帝因為無人知曉的原因放棄了那個行宮,那座行宮裏曾近擁有圖坦最珍貴的寶藏,而據說直到今天,行宮仍完整的保存在地圖所標示的位置。

十天之後,他們來到了銀松鼠鎮,如果地圖準確的話,遺址已經近在咫尺。

銀松鼠旅店的大廚手藝不錯,雜味燉肉很是美味,塔爾斯不知不覺吃下了滿滿一大盤,滿意的舔了舔嘴角後,塔爾斯擡起頭來,發現對面的維拉嘴角掛著一絲熟悉的笑意,不動聲色的望著窗戶的方向。塔爾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窗邊的木桌旁發生了一場爭執。四個傭兵模樣的人亮出刀刃,罵罵咧咧的要求原本坐在那裏的人把位置讓給他們。那個人看起來應該是個雄性,裹著一件破爛的灰色長袍,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裏,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蒼白的手指。面對氣勢洶洶的傭兵,他依然坐在那裏緩慢的呷著酒,幾乎毫無反應。

看出塔爾斯的困惑,維拉收回目光,懶洋洋的低聲解釋:“那是個祭司。”

“祭司?”塔爾斯聽說過這種人類,他們藉由侍奉神明獲得力量。但龍對神明幾乎毫無興趣,塔爾斯對祭司的了解十分有限。

“他的脊背挺直,看起來久居人上。手指蒼白,似乎常年不見陽光。而且他剛才接過酒杯時,露出了精美的腰帶和神殿專有的獻祭匕首。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他是個祭司。”

“你知道?”

維拉黑色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更加幽深,“是的,我知道。難道說,你感覺不到他的力量?”

塔爾斯傾盡全力感受了一番,卻收效甚微。“該死的人類形態!”他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金龍對類法術力量十分敏感,而現在……他遠遠不如維拉。

“動手吧。”維拉打斷了塔爾斯的抱怨。

“什麽?”塔爾斯有點錯愕。

維拉擡起下巴向窗邊示意,那張木桌前,祭司仍然冷靜的端坐,而傭兵們已經抽出了武器。

四位兇狠的傭兵剛剛抽出武器,就各自覺得眼前一黑,相繼倒地。刀劍劈裏啪啦的滾落,其中兩把準確的插中了它們的主人。塔爾斯繞過桌子,推開窗戶,挨個拎起那四個傭兵,將他們連同他們腿上插著的武器一同丟了出去。

酒館寂靜下來,幾乎所有的客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裏發生的一切。塔爾斯拍拍雙手,若無其事的在靠在窗邊,冷冷的盯著這些愚蠢的人類。許久沒能痛快的毆打人類,此刻他的心情十分愉快。

維拉來到這張桌子前,沖著這位隱藏身份的祭司舉起酒杯,輕快的打招呼:“嗨,松鼠酒味道不錯,不是嗎?我叫維拉,他是塔爾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有個有趣的想法,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和您談談。”

旅店二樓一間舒適的房間裏,裹在灰袍裏的祭司站在門口,從兜帽底下冷冷的註視著忙碌的維拉和站在窗邊的塔爾斯。施法清除長在墻壁上的耳朵後,維拉轉向等待許久的祭司。

他露出虛偽的溫和笑容,向祭司躬身致意,他的禮儀十分優雅,看起來像是天鵝優雅的垂頸。祭司沒有回禮,語氣十分冰冷,“一個法師和他的奴仆?說吧,你們有什麽圖謀?”

即使聽過很多遍,塔爾斯依然不能習慣這種稱呼。他高傲的指出自己只是暫時跟隨法師,心中早已準備好承受維拉的嘲諷。意外的是,維拉竟然沒有落井下石,而是點了點頭,認可了他的說辭。

維拉真誠的向祭司提出邀請,他出示了那張殘缺不全的地圖,希望祭司能夠共同前往。他的說辭十分動人,而祭司只是冷淡的掃了一眼,拒絕了維拉的邀請,似乎無論是遺跡還是寶藏都不能讓他心動。他狐疑的質問維拉為何單單向他提出邀請,並且懷疑起剛才大廳裏那一幕的用心。

維拉微笑著說:“因為我知道你是一位祭司,正如你知道我是法師。尊貴的祭司大人,我並沒有詢問您孤身在此的緣由,您也大可不必懷疑我的用心。只是安德魯大帝的行宮遺址可能存在意想不到的危險,如果有一名祭司同行,我會覺得更加安全。”說完,他靜靜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祭司沈吟片刻,說:“希望這份寶藏具有你所說的價值,我有一個要求,所有的寶藏必須由我先行挑選。當然,我並不會貪心,我只要對我來說有用的東西。”

塔爾斯急了,讓他先挑?塔爾斯可不相信人類的承諾,對他有用?哼!萬一他說所有的東西都對他有用怎麽辦?他剛想拒絕祭司的要求,就聽到維拉輕柔的聲音,“好。”

完了。塔爾斯心如刀割,維拉一定是腦袋除了問題,簡直比白龍還要天真,這樣想著,他暗暗沖天真的維拉翻了個白眼。

協議達成,祭司取下兜帽,露出整張臉。他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左右,英俊而瘦削,銀灰色的長發順著臉頰垂下,露出閃動著狐疑光芒的藍色眼睛和尖削的下巴,他眼窩很深,臉色蒼白,幾乎沒有血色的嘴唇習慣性的抿著,顯得格外嚴肅。

“你們可以稱呼我‘希爾’。”他冷冷的掃過維拉和塔爾斯,淡漠的說:“現在,你們可以出去了。”

“這是我的房間!”塔爾斯咬牙切齒的說。

“現在是我的了。”

“晚安,祭司大人。”維拉露出虛假的笑容,悄悄比出威脅的手勢,強行把憤憤不平的塔爾斯拖回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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