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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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仁家就住在附近,反正家裏的人都上山去了,他就把他們帶去了自己家。

他那天沖動之下回了村子,一切都跟往常一樣,但就在昨天,他發現自己死了。

沒有任何預兆,什麽都不記得,他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他已經離開了那個空殼。

把白澤帶的大包小包收拾好,阿翹去屋子後邊拿來木柴點燃取暖。

白澤第一個湊近火,懶得變回人形,但得時時刻刻註意不能燒到自己的毛。

雖然毛不值錢,但燒禿了多難看。

慕見輕跟宗易出門逛了圈,村子裏一個人都沒有,格外荒涼。

回來對著火堆搓搓手。

路上宗易給她吃的藥有點用,但不知道為什麽,她這會就是覺得冷。

“我們什麽時候上山?”她問道。

應龍擡眼看了看她,說:“猰貐現在正在進食,山上都是人,怕是不好進去。”

慕見輕皺起眉頭。

意思是,它正在吃人,而他們要等著它把人吃完了再去?

白澤適時出聲,解釋道:“猰貐跟別的妖怪不一樣,它是半神,只是原本的修為都被封印了,但還是可以用來做結界,這會誰都進不去。”

“沒辦法麽?”

白澤原本懶洋洋的趴著,這會忽然瞇起眼,看向一邊也在烤火的莫仕。

莫仕頓時緊張起來,渾身的須子跟刺一樣立著。

“你……想幹什麽?”

白澤笑道:“千年人參土遁術很不錯的,而且和土地老兒關系不錯,要是有他們幫忙,應該能進去。”

慕見輕也看向莫仕,“嗯?”

莫仕咽了咽口水,“我教你們土遁術行不行?我就不親自去了。”

“土地老兒我也給你們叫出來,他肯不肯幫忙就看你們的啊。”

“我身上還有天雷呢,萬一劈著你們不太好。”

莫仕一慌說話就亂七八糟的沒有邏輯。

總歸是有辦法,慕見輕松了口氣,“就這樣,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出發吧。”

把火撲滅,慕見輕剛起身,一只手覆在她肩上。

“慕見輕,有幾句話,我想單獨跟你說。”

她擡頭看,是應龍。

他念她的名字,總給她一種她的名字很難念的錯覺。

“哦。”

她起身,跟著他出去。

***

這屋子後邊堆著柴火,摞成一堆,上邊蓋著一塊破布。

從這裏往外看去,都是低矮的房屋,半點燈光都沒有。

周圍安靜的只剩下風吹過的聲音。

慕見輕覺得冷,兩手插在口袋裏,背卻挺得筆直。

氣氛有點尷尬。

兩個不認識的人出來單獨談談,慕見輕不太懂能談什麽。

過了好一會,她都能感覺這人一直盯著她看,就像她身上帶著什麽他稀罕寶貝似的。

“你……是青城人?”他問道。

慕見輕嗯了聲,心想,他特地把她叫出來,就是為了查戶口?

應龍猶豫半晌,在想措辭,最後出聲:“你多大了?”

慕見輕默了默,“二十三。”

“哦,”他說,“那……沒什麽了。”

慕見輕:“???”

***

談話結束,阿翹和衛燁帶著白澤,三個人邊走邊聊天,話題總是離不開“冷”。

天氣冷就算了,這幾個人更冷,各個都跟裝了空調一樣。

現在的妖怪真是越來越不體貼了。

青城城北沒什麽山,眼前這個其實也算不上山,比起別的來只能算個小山坡,但樹木濃密,每顆年齡都不小,郁郁蔥蔥一片,大冬天的,卻比往常更加翠綠。

“完了,這猰貐這麽厲害,我咋覺得打不過。”白澤嘀咕。

土地老兒被叫了出來,他負責整個青城,這會一大把年紀了還跟著他們來辦事,被嚇得不輕。奈何頭頂還有兩座大神,這事不得不辦。

“老頭我也只能打個地洞,還得各位自己過去……”

慕見輕點點頭,“要多久?”

“一個時辰。”

莫仕一顆人參,學的土遁術不過是皮毛,結界他是過不了的。但土地老兒不一樣,這地生長了多久他就在地裏呆了多久,對任何地形都熟悉,自然也能從中找出結界較弱的地方,再用自己的法力混合泥土造出一條通道。

土地鉆進地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慕見輕閑的沒事,看了看時間。

他們一大早出發,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還剩下十二個小時。

手心不自覺冒出汗,被冷風一吹,涼颼颼的。

宗易一直站在她邊上,看她唇色發紫,問她:“覺得冷?”

慕見輕點點頭,“耳朵疼。”

宗易拉開她圍巾看看,發現她的耳朵已經被凍得裂開,血也流不出來,觸目驚心。

一邊的白澤從大包裏扒拉出藥遞給他,“還好我帶了防凍傷的藥。”

宗易接過,給她上藥。

應龍忽然出聲,伸手,手心朝上,一簇火焰在他手上跳動著,“帶上這個就不冷了。”

白澤嘴長得老大,卻發不出聲音,轉頭對阿翹和衛燁說:“我擦,龍的火種都這麽隨便給人的嗎?”

阿翹眨眨眼:“很珍貴嗎?”

衛燁給她科普:“跟龍筋差不多的吧。”

阿翹:“真……大方。”

他們幾個說的熱鬧,這邊三個卻格外冷。

沒等慕見輕說什麽,宗易看向應龍,勾了勾唇。

“不用。”

慕見輕擡頭看看他。

某人雖然是笑著,其實笑裏藏刀,她要是敢手了這火,估計回去就得被他紅燒。

不想把關系弄得這麽僵,過會還得靠著人家應龍打猰貐,慕見輕笑笑,說:“不用了,也不是特別冷。”

應龍垂下眸,收回手,“好。”

慕見輕雲裏霧裏。

好什麽好,她聽著怎麽覺得怪怪的。

一個小時很是難熬,難熬到阿翹都拉著慕見輕說話。

“老大,你很怕冷嗎?”

慕見輕摸摸自己耳朵,“也不是,只是覺得這裏冷。”

阿翹以為她是指這裏的氛圍冷,跟她開玩笑呢,於是嘿嘿笑,“是啊,好冷,我身體裏的妖力都不敢動了。”

慕見輕看她也覺得冷,心裏那點擔心慢慢放下。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覺得冷啊。

阿翹找她要了凍瘡膏,把露在外邊的都塗了一遍,還幫著她塗。

她掀開慕見輕的胳膊,連手腕都要塗好。

“咦,”阿翹忽然叫她,“老大,你兩只胳膊溫度不一樣誒。”

慕見輕正在看宗易給她的鈴鐺,這裏太冷,鈴鐺卻是暖和的,她放在地上,地上都滲出了水。

“是麽?”

阿翹一手握著她的,“是啊,右手溫度比較低。”

慕見輕正想自己試試,土地出來也就算了,帶好東西準備出發。

“我跟宗易先下去,莫仕和白澤在外邊等,就不用進去了,阿翹衛燁跟在我後面,應龍最後,行麽?”

應龍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慕見輕看洞口有點小,想著穿羽絨服怕塞不下,於是脫了給白澤。

宗易:“穿上。”

“穿上進不去,還是算了。”她說。

宗易拗不過她,找白澤又要了顆藥給她吃下。

慕見輕覺得身體暖和不少,摸摸口袋沒落下什麽東西,先鉆了進去。

她在青城生活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在十二月份感受到這種冷,難道是她最近空調吹太多,身體變差了,這一點降溫都扛不住。

通道很窄,慕見輕都是蹲著走,宗易給她吃了片葉子,身體輕了不少,也沒那麽難受了。

地下的世界入鼻都是濕泥的空氣,還有潮濕的泥土的問道,甚至還能聽到蟲子爬動的簌簌聲,讓人頭皮發麻。

走了沒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了岔口。

慕見輕楞了下。

仔細看了看,兩個入口,一個跟原本的那個一樣,四壁是一片平坦,而另一個卻完全不一樣,坑坑窪窪,像是被某種動物扒出來的。

她剛想伸手進去看看,被宗易拉住手。

這裏空間太小,他湊過來,兩人離得近,慕見輕嚇了一跳。

“怎麽了?”她問道。

“兩邊氣味不一樣,走左邊的。”他說。

左邊,就是那個平坦的。

慕見輕看了看另一個,心臟跳動的聲音一瞬間格外清晰。

“我想走那邊。”

她總覺得,那邊有什麽東西。

宗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嗯,我們去。”

慕見輕沒想到他會答應,她看見宗易轉身跟衛燁說著什麽,又過來拉著她的手往那邊走。

“怎麽這麽冷?”他說。

慕見輕也不知道為什麽,“冬天了,肯定冷的。”

阿翹、衛燁和應龍往左邊走,他們兩人走右邊。

越往前走,通道就越大,就像……從葫蘆口進來一樣。

走了一段時間就變成了一個很大的空間。

是個很規整的正方體,但“墻壁”卻是坑坑窪窪的,她能看見不知名的蠕蟲向上爬。

在地下用不到眼睛,這些蟲子也沒有眼睛,更沒有觸角,四處亂碰,有的掉了下來,落在慕見輕腳邊。

她膽子大,但對這種沒毛的蟲子有著生理上的厭惡,蟲子掉下來的一瞬間就往宗易身上靠了靠。

宗易觀察了下周圍,沒有什麽東西,她的手還是一片冰涼。

他牽著她的手往自己脖子上碰了碰,皺眉,“白澤的藥沒有用。”

慕見輕:“還是有點用的,可能這裏離猰貐近……”

越說越糊塗,明明山上一片郁郁蔥蔥,猰貐布下的結界裏面只會更暖和,不可能這麽冷。

“走吧。”她說。

對面就是一個圓形的入口,跟他們進來的那個差不多大小。

“還真像個葫蘆。”慕見輕嘀咕。

宗易卻停住了腳步。

“你說什麽?”

慕見輕看他,“你不覺得這像一個葫蘆嗎?”

她給他比劃兩下,“橫著放的,葫蘆。”

宗易看著她,“不是葫蘆。”

“嗯?”

“那邊沒有路了。”

慕見輕心想,剛剛明明看見有路,怎麽就沒了?

她看過去,卻發現,那個通道裏全部都是蟲子,比墻壁上的大了很多倍,跟蛇一樣糾纏在一起,周身滲出黏膩的液體。

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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