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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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對初旻打擊大,偏偏這個店裏的一群人都是出了名的沒心沒肺,唯一還剩些良心的小光頭因為昨天被打了一頓現在還記著仇,默不作聲,一心只盯著阿翹,生怕初旻一個發瘋真的連那五百年的妖力都要了回去。

慕見輕想安慰幾句,挽回挽回,偏偏這時宗易又下來了。

他輕輕松松地,拖了個椅子坐在她身邊,一手搭在她肩上。

慕見輕整個人,忽然就緊張起來。

這個人,又想作什麽妖?

初旻來此一趟心中悔恨交加,他尋了妹妹五百年,兩人從小到大都在一起,不過是中途因尋道不同分開了幾十年,從此妹妹便失去了音信。希望燃起又破滅,終於得了消息,尋到仇人,不想還是自己親手斷送了妹妹覆活的機會。

收拾心緒,下定決心去找那道士問個清楚,初旻一擡頭,看見宗易,忽而暴怒。

“你是如何?特意來看我笑話?”

宗易輕飄飄地“嗯”了聲。

初旻氣得差點走火入魔,慌忙穩住體內四竄的妖力,咬著牙,看看他,又看了看一邊的慕見輕,最終冷笑。

“你也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四個字,說的很是不屑。

他說:“當初你說的如何如何,她還不是死了,如今新人在,鐘山之……”

他想要繼續說下去,卻出不了聲。

初旻惡狠狠的看著他,一甩袖子,走了。

慕見輕眨眨眼。

剛剛那個,是“他”還是“她”?

鬧事的人走了,眾人都沒什麽觸動,初旻不過是個千年的妖,白澤只是象征性地慫了下,實際心裏還是有些瞧不上他的。

慕見輕作為老大,剛剛特地放下身段求了宗易,這會有法子,就說了出來。

白澤翻出一本書,一邊翻一邊說:“我找個適合開膛破肚的好日子。”

阿翹嘴角抽抽,不知道說什麽好。

衛燁卻格外認真地湊了過去。

兩人研究半天,白澤直搖頭:“不好不好,這一個月都沒有好日子,還真是倒黴。”

阿翹忍不住吐槽:“夠了啊,你見過那個孕婦是看黃歷生孩子的?”

白澤嚴肅地教育她:“所以生出來的孩子命數不一樣啊,你這個可是半神,當然得小心了。”

衛燁想了會,提議:“阿翹身上的封印可以暫時封住猰貐,那……易哥有沒有別的辦法?”

真真是逼死人,小光頭都喊人哥了。

阿翹驚呆了,莫名覺得易哥這稱呼還挺社會是怎麽回事?

宗易也是楞了一下。

多少年,還從來沒人這麽叫他,稀奇。

“一個月不可能,最多三天。”

白澤嘆了口氣,“連上……”

他忽然咳了下,才繼續道:“連他都沒辦法,那就三天後吧。”

慕見輕越聽越糊塗。

一個個卡的這麽準,宗易是什麽來頭,都不敢說出來?

***

晚上慕見輕泡完澡,接到兮兮送過來的信。

兮兮做貓的時候不好帶手機,兩人就用書信來往,找一只貓送過來就行。

她展開看了看,一字一行讀下去,心裏偷偷松了口氣。

自從上次兮兮出去被李岐抓住,慕見輕就落下了這個毛病,生怕它一個人出去又會出什麽事。

不過這次兮兮是回慕家了。

它說慕容大人過段時間會來青城一趟,提前知會她一聲,免得到時候慕見輕被嚇到,它這幾天就待在慕家潛心修煉,爭取把少的那條尾巴長回來,一直帶著八根,它心裏覺著不太舒服。

慕見輕心想:這一去估計過年都不一定能回來,那只白澤可是要傷心了。

她從床頭櫃上拿下一本書,瞥到地上空空的床鋪,心裏驀地一空。

宗易今晚不在,出去辦事去了。

他的事情,慕見輕知道的太少,宗易每每出去都不會打招呼,這時不知道為什麽,格外不自在起來。

好在有這本書。

宗易說的陣法白澤也了解,特地找了出來給她看,三天後慕見輕布陣,得好好準備準備。

就這麽直到深夜,忽然聽見細碎的敲門聲,小心翼翼的,像秋風掃起落葉。

“進來。”她頭也不擡地說。

阿翹輕輕推開門,看了看才進來。

慕見輕放下書,拍了拍床沿,“怎麽了?晚上睡不著?”

阿翹坐她邊上,睜大眼睛看著她,有些局促不安。

“老大……謝謝。”

千言萬語,來之前她找小光頭練習了好久,把從前學的那些奉承話都回顧個遍,真到了人跟前,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大概是心裏覺得那些話太過膚淺,說給慕見輕聽,阿翹心裏也過不去。

慕見輕笑笑,“沒事,你也別太放在心上,朋友一場,大家都不會坐視不理。”

“我……只是覺得太給你們添麻煩了,”阿翹說,“我從來都沒朋友,大家都離我遠遠的,就算遇到了,也不會是真心。”

“真心不真心,總得做出來才算數,”慕見輕安慰她,“我並不覺得你給大家添麻煩,傻猰貐也是功德一件,於衛燁來說,修為更進一步,對白澤,他身為神獸,幫忙除去墮落的神也是一份義務。”

“這些理由太膚淺,能說出很多,但總歸來說,都是大家的心意。”

阿翹眼睛有些幹,“老大,你放心,如果我能活下來,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會往西。”

慕見輕無奈:“好了好了,早點睡,好好休息。”

送走阿翹,慕見輕也沒了看書的心思,躺在床上胡思亂想。

最後從枕頭下摸出鈴鐺。

她把鈴鐺裏的樹葉掏幹凈了,也不敢怎麽動它,放在手心掂量了會,嘆了口氣。

慕見輕長這麽大就只有兮兮一個人陪著她,朋友已是難得,有了這份情誼,她慶幸,卻有些擔心。

慕容大人曾告訴她,與人交往,都跟談戀愛一樣,一旦上了心,便是賭註,日後的種種,千瘡百孔還是一帆風順,都得自己來承受。

窗戶沒管好,風吹起窗簾,她不知不覺緩緩睡去。

夢裏一片模糊,慕見輕低頭看,忽見一片倒影。

倒影中的女子坐著,一身青衫,像是在哭,她也被她的情緒感染,不禁伸手抹去眼角的淚,卻不想沒來得及,眼淚落下。

底下倒影一瞬間蕩開,從中央開始,一切都變得模糊。

耳邊隱隱有龍吟,從遠而來,破開風,慕見輕腦中一片混沌,緊接著是撕裂般的疼痛。

屋內很安靜,宗易回來的時候,沒開燈,卻看見了床上蜷縮成一團的慕見輕。

他上前探了探她額頭,咬破手指,放在她唇邊。

血液化成一縷白煙,消失不見,慕見輕蒼白的唇也回覆了原來的血色。

宗易眉頭緊皺。

他總覺得哪裏出了差錯,卻不知道在哪裏。

看來他日後一步都走不得,無論錯了哪一步,他都受不起。

***

白澤等到半夜,終於聽見腳步聲,大著膽子在慕見輕門口站了許久,就等某位“發現”他。

半小時後,宗易終於回頭。

白澤緊張地抿著唇,做出嚴肅模樣,做了個請的手勢。

宗易坐在沙發上,白澤則是找了個小凳子,坐他對面。

宗易:“有事?”

白澤眼珠轉了轉,說:“您來這一趟,是不是為了那位?”

他一手指向慕見輕的房門。

宗易點了點頭。

白澤繼續道:“我決不會多說什麽,您請放心。”

宗易看向他,“然後?”

“那……您能否告知一二,我腦子裏的東西,是誰拿走了?”

“你問的是你的記憶?”

白澤點點頭,有些著急:“您是我遇到唯一與那邊有聯系的人,昆侖山的入口已經沒了,我去不了,不然我也不會來此。”

宗易卻問他:“誰讓你來這?”

“一紙書信,不知道是誰送過來的,他知道我的情況,說只要我來青城找一個慕見輕的人就能找到記憶的辦法。”

宗易默然,“抱歉。”

白澤低下頭,又問道:“那您知道有誰能幫上忙嗎?”

他語氣恭恭敬敬,就算宗易說了沒辦法也是依舊。他自己就精通醫理,自然知道他這不是病癥,怕是某位上神把他的記憶拿走了。

“這事怎麽不去問你的主子?”

白澤一楞,擡眼看他:“我活了萬年,一直自由自在,不曾認主。”

宗易也是一楞,“我記錯了。”

“那……”

“抱歉。”

白澤輕輕地哦了聲,“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失魂落魄的,沒了原來的生氣。

白澤算得上是個老學究,一旦卻了什麽東西,必定要找回來才行。更何況是記憶這麽重要的東西,他總想著,萬一有人在等他,而他卻忘了,到時候再記起,怕是遺憾終身。

所以他一直在找這麽個機會,初見慕見輕的時候還有些失望,她區區一個凡人,什麽都幫不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位可能幫上忙的,也不知道。

白澤趴在床上,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萬一,他真的跟哪位妖啊仙的有過情緣,一時忘了,那可怎麽辦。

哎。

不過話說回來,那只九尾貓怎麽還沒回來。

怪想它的。

白澤換了個姿勢躺,盯著天花板出神。

萬一……他以前還真的跟九尾貓有什麽淵源?

作者有話要說:

兮兮: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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