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食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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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被這一聲嚇得尾巴都差點冒出來,還沒來得及反應什麽,就看見他邊上的衛燁不知道什麽時候手裏就有了一根黑色的棍子,棍起棍落間,一塊黑色的東西就被壓在了棍下,“喝喝”的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副黢黑的骨架趴在地上,唯有兩只眼睛像血一樣紅,皮肉被腐蝕完,骨頭與地板磚磨的“吱吱”響。

衛燁看了看地上的東西,嫌棄地皺眉。

他棍子打碎了它一根肋骨,恰好卡在裏面,它也只能這麽在地上扒拉兩下,跑不了多遠。

第一次見鬼的劉先生終於扶著門框爬了起來,努力平覆呼吸。

衛燁又問了一遍,“還有什麽沒有?”

腦子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劉川靈光一閃,“還有房間裏,有東西在床底下!”

這是大白天,這家夥還能冒出來,看樣子已經失去了理智,見人就撲,還好他們一家早早就搬了出去,不然指不定會發生什麽。

衛燁蹲下身一手擰起鬼魂的頭發,濕膩膩的,一股味道,他差點沒吐出來。

看見它脖子上幾乎砍了脖子一半的口子,衛燁起身,一棍子將它骨架打碎,風吹過,就這麽消散了。

這只鬼魂跟上次在燒烤店那家一樣,都是被人割喉而死,這個傷口更深,已經不能說話,也沒了意識,問什麽也不會說。

聽他說這屋子裏看來不止一只鬼,找來找去也麻煩,正好這些東西都失去了意識,是單純的惡鬼,衛燁看了看白澤,挑挑眉。

白澤下意識護住胸口,“你……想幹啥?”

“借你的血用用。”

還沒等他一聲“不行”說出口,衛燁抽出小刀快速在它手上劃了一下,鮮紅的血冒出來。

“站我後面!”衛燁兩手執棍站在門口,劉川和捂著手急的跳腳的白澤就這麽站在他身後。

從臥室裏冒出幾只同樣被割喉的鬼魂,還有書房、廚房,還好這是大白天,不然夜晚沒有光亮,這一雙雙紅眼睛和全是汙泥的骨架,不把人嚇死。

它們都朝著白澤而來,神獸的血液味道特殊,一些鬼魂都會很忌憚,但這時候它們都沒了意識,聞到這樣的味道反而會興奮地撲過來,就像飛蛾撲火一樣,也許,這也是它們心底的最後一絲善念,渴望得到真正的死亡來解脫它們。

衛燁還有心思數了數,加上剛剛被他打死了,一共九個。

三兩下解決這些東西,屋子裏的空氣似乎都清新許多。

再看那位劉川劉先生,已經靠著墻癱坐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這麽多鬼,總不可能是一齊約好爬上二十樓來的,那場景衛燁想象了下,總想笑。除了爬上來這條路,就只有被人帶上來了。

一定有什麽媒介,讓它們離開了死去的地方,來到這個小區,這間屋子。

衛燁收了棍子洗手,問已經恢覆的劉川:“它們是什麽時候來的?”

劉川腦子都是木的,沒想到今天只是去試一試,就試來了這麽尊大佛,一個大男人差點哭出來,眼睛紅紅的,講了事情經過。

那天他們一家剛好有時間,他和妻子和女兒去孩子她舅那邊玩,孩子舅舅姓王,家裏是做生意的,很有錢,兩人平時也有來往,他家在城西的繪芳園,那時一處別墅區。回來後家裏就陸陸續續出現一些東西,窗戶上的手印,浴缸裏莫名出現黑色的淤泥,還有晚上床底下的指甲抓地的聲音。

孩子太小,夫妻兩擔心出什麽事,就提前送到他舅舅那邊去了,劉川沒那個臉去見人,就找了間旅館住著,想辦法查清楚這個新房子到底出了什麽問題。而剛好,那天他和兄弟約好去一家常去的燒烤店說起這件事,好心的老板就介紹了他們家對面的店子。

那天晚上心情不好他喝的有點多,就沒去,第二天醒來妻子打電話跟他哭了場,他才死馬當活馬醫,去那家店看看。

衛燁記下,又說:“鬼魂出現在你家需要媒介,一定是人帶進來的,你們那天回來的時候有沒有多了什麽東西?”

劉川臉色依舊很白,這會已經好了很多,他是個商人,很快調整自己的情緒,尋找最有利最快速的信息。

“我想起來了。”他說著,跑進一間房,提著一個粉色的書包出來,手探進書包,像是摸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立馬把書包扔了出去,再看手,已經是黑色。

衛燁過來看看,“沒事,只是淤泥。”

他撿起書包看看,奇怪的是,書包裏全是黑色的淤泥,但沒有漏出來,最後他從書包裏摸出了一個橙色的小喇叭。

就是那種在小商店就能買到的玩具,只是很臟了,褪色嚴重,破了,還吹不響。

劉川:“那天孩子一直帶著這個,看她喜歡我就沒扔,想著等回家給她買個新的換了,把這個扔出去,後來就忘了。”

白澤手上的傷口已經被他抹了藥止住血,這時候湊過來,“這是什麽玩意,這麽破了,至少在水裏泡了十幾年吧……”

聽他這麽說,衛燁想起什麽,“沈曼曼也死了十幾年,是吧?”

白澤眼睛都不眨了,聯系這些事情,他好像想明白了什麽。

一切都是從沈曼曼死的時候開始,那年過後,突然多了這麽多同樣被割喉拋進湖裏的女孩,所以……

這是同一個人幹的。

一個人用同一種手法殺了這麽多人。

白澤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忽然覺得有些冷。

***

阿翹電話打過去半個小時左右,沈雲雲就到了。

她畫著精致的妝,高跟鞋,長裙,看起來很年輕。

一點都不像個變態,阿翹想著。

像是猜到會有這麽一天,她坐在小沙發上,坐姿端莊,面上沒什麽表情。

慕見輕:“那天時機不太對,很多事情我們還沒了解清楚,今天把你叫過來有些打擾,請見諒。”

語氣冷巴巴的,沒有半分“請見諒”的意思。

慕見輕不是一個大氣的人,甚至還有些喜歡斤斤計較,簡單來說,就是“護短”。那天她那麽對阿翹,慕見輕沒說什麽,但卻是記下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有輪到她的一天。

沈雲雲一手把頭發勾到耳後,剛做好的指甲,是暗紅色,顯得手很白。

她的手並不好看,還有些粗糙,應該是小時候在家幹了太多活留下的痕跡。

“正好,這些事總有讓人知道的一天,有人願意問,是好的。”沈雲雲說。

她從包裏摸出一包煙,熟練地拿出一根,點燃,只是點煙的手有些不自然地顫抖著。

“沈曼曼是我的親姐姐,她被關進那個地方的時候,我看見了,話說回來,家裏這幾個女孩,誰還沒在那裏待過幾天呢。”她說著,像是在說一個簡簡單單的故事,“爸媽不在家,家裏的農活都是我和姐姐在做,奶奶年紀不大,但腿瘸了,不怎麽做事,每天在家就是使喚我媽、我姐、還有我。”

她不願意說出“豬圈”兩個字,因為自己也進去過,心裏的那點破自尊心作怪。

“姐姐被關進去後,我們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們如果不怎麽樣,就把你關進去跟豬一起住。”她笑的譏諷。

“人跟畜生,又有什麽區別?”

沈雲雲嘆了口氣,找了張廢紙墊在茶幾上,抖了下煙,煙灰落在紙上。

“你們想問什麽?”

慕見輕:“你們村裏,在沈曼曼之後,一共賣出去三個女孩,時間先後是什麽樣的?”

她想了想,說:“姐姐是第一個,村裏有人聽說了,心裏羨慕,又去聯系,一開始沒什麽回應,不過……過了一個多月,就又賣了一個女孩出去,再後來沒幾天,另一個也被賣出去了。”

她永遠記得那些日子,家裏得了錢,吃了好些魚肉,後來聽說別人家的女孩一個個賣出去,她父母也去找關系,想再賣一個孩子。那時候九歲的她和大姐還有年紀最小的小妹每天戰戰兢兢,認真幹活,從來不敢怠慢,就怕自己會被賣出去。大冬天,小妹的手洗碗洗到凍傷,還摔了一跤,骨頭都露了出來,家裏不肯給錢醫治,還是大姐拿自己的私房錢帶小妹出去看醫生,回來被父母發現,被狠狠打了一頓。

“我家不知道是不是風水不好,那人來過一次就再也沒來過了,後來別的村子也有傳出這種新聞,其他的有沒有,我可能是忘了。”說起這事,沈雲雲笑了。

多麽幸運,沒有人願意要她們。

“那個人長什麽樣的?”慕見輕問道。

“不知道,那天一輛黑色面包車,下來好幾個穿西裝的男人,我偷偷看了看,車裏還坐著一個人,一直沒出來過,應該是不願意露面。”

慕見輕默了默,那個人買了這麽多女孩子,想必就是殺人拋屍的那個,恰好在城西,那天她去的那個湖,裏面的屍骨應該就是這些女孩的。

只是湖底屍體的數目之多,遠不止沈雲雲老家那個村子裏的那幾個女孩。

那個人一定還用了一些其他的辦法繼續買。

這樣的人,不只有權有錢,還有門道。

“阿翹,查一下城西那個別墅區叫什麽名字,是哪個公司的。”

阿翹沒去過那地方,只是聽慕見輕說過那是個“大型拋屍現場”,這會懵懵懂懂地拿出手機查,倒是嚇了一跳。

“公司是……廣成集團。”

這個名字阿翹知道,她那天和小光頭一起去過,是沈玉貴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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