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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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絡有恐男癥。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害怕與男性接觸，尤其是皮膚接觸——那會使他寒毛倒豎雞皮疙瘩一地渾身發抖。
李絡的媽媽對此很擔心，敦促他去看醫生。
媽媽的原話是這樣的：“知道你是gay我已經費了很大的力氣去接受了，這個問題上別再讓我擔心。”
李絡的媽媽是個好媽媽，第一次知道兒子是gay的時候，她花了很長時間接受，但是從來沒有對兒子表示出厭惡的表情。
——對了，李絡屬於單親家庭，他和媽媽姓，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叫她李媽媽。
半拉半拽地，媽媽把李絡帶到了一家心理診所。問清楚預約的情況之後，護士把倆人放進去了。
瞥見辦公室門口上的“主治醫師：雲菲”，李絡稍微懵了一下（雖然並不知道為什麽）。
2.
“那麽您兒子的癥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對面的女醫師很年輕，半長的卷發隨意披散在肩上，提著筆的右手在病例上點了點。
“……高中的樣子吧，洛洛初中的時候是一個很開朗的孩子，有時候我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他就傻笑——但是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樣啊……稍等，麻煩您帶兒子去填一份問卷，以及，”醫生扶了一下金絲眼鏡，將臉朝向李絡，“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李母會意出去領問卷了。
---------------------------------------------------
“喜歡男的吧？”
“是。”
“那又為什麽恐男呢？”
“我要是知道就不來找你了。”
“自己也覺得這樣很矛盾嗎？”
“是。”李洛有點煩，他不喜歡被人刨根問底的感覺。
“行，滾蛋吧，下次再來。”女醫師看起來心情不好。
“？？？？？！！！”
“看我幹嘛？問卷不用分析診斷啊？！你還指望今天一天就治好？！”
“哦。”李絡準備滾蛋了。
“等等，包帶走。”
“哦。”
3.
雲菲覺得真是不爽，你憑什麽看起來這麽煩啊，我還沒煩呢。
“艹，傻x。”無聊的攪著面前的咖啡，一想起李絡那副讓人不爽的模樣，她就想罵人。
有這樣一個人是可以看見雲菲完全脫離淑女形象的一面的，那就是是她的哥哥，雲飛——親的。
當然這樣的情況是很少見的，因此雲飛有些詫異。
“這是誰惹我們大小姐不高興了呀？”雲飛調侃地問道。
“你認識。”
？！
“我交友有這麽不慎嗎？”
“是李絡。”
！！！！！！！！！！！
“不知道為什麽，才過了幾年呢？今天來看病，看見我像完全不認識一樣。”
然後雲菲詫異地看著自己的哥哥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一口氣將面前的咖啡喝幹凈，說完“這個患者交給我”結賬走了。
3.
今天的李洛是崩潰的。
雖然上一次與心理醫生的交流不是很順利，但是他覺得這位醫生看起來還是比較可靠的（？），所以他還是決定至少來看一下診斷結果。
萬萬沒想到，主治醫生換了一個人，還是個男的。
他發現雖然這位先生很帥，但是自己對他有種莫名的驚恐（更甚於癥狀本身），幾乎看到他就想跑——於是他這麽做了。
然後被門口的護士長提著領子提溜回來。
“請相信我們的技術和尊重我們的醫生，我們一定會將您治好的。”
翻譯過來就是：病沒治好別想跑。
他的內心是拒絕的。
進門之後，護士長就一直守在門口——一女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李絡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4.
辦公室。
“聽說你恐男？”
——這他媽是一個主治醫生該說的話嗎？
李絡靠著門，渾身發抖，對對面這個□□不搭理。
“聽說你是gay？”
“高中以前很正常？”
“職業是程序員，覺得不用和人打交道，只要和電腦打交道就好了，所以覺得不治也沒有關系？”
“而且……”
“——停！大哥我求你，有問題就看那份調查，別再和我說話了。”
這個人……天哪，這個男的！男！！！的！！！男性的低沈嗓音聽起來真是！太！糟！糕！了！
我草草草他走過來了，他要幹嘛？！千千千千萬別碰我啊！！！
對面的青年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在原地玩了起來。
臥槽，嚇死我了！你別過來我們這個醫患關系還是可以商量的。
青年按手機的手指停下，右手握住手機，慢慢往前伸，屏幕正對著李絡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說話，不喜歡我碰觸你。放心——我不會。在找出你的病因治好你之前，我們就一直這麽交流吧。”
5.
當你覺得自己被世界逼得退無可退的時候，你發現這樣一個人，他在你的面前站定。他說，我來給你力量；他還說，當你還不會面對一切時，我身後，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若幹年後，李絡的日記本裏這樣寫道。
6.
雲飛很開心，就差真的人如其名飛到雲上去了。
人生真是太美好了——現在的工作雖然忙，但是是自己喜歡的；工作之餘還可以調戲小（？）鮮（？）肉，不能更棒。
上一次會面之後，二人維持一周兩次、每次半小時網診（lian）頻率。
其實都不能算診斷了，大部分時間純聊天。
然而也蠻累。
需要刻意地模糊語境中自己的性別，最好讓李絡覺得在和一個陌生的筆友交談。
潛移默化地影響他的性別觀念，盡量引導他形成正常對男性的印象。
這麽多年的病癥，太難了。
過去這麽久了啊。
7.
雲飛想起了李絡以前的樣子。
高中的時候李絡給人的印象與現在完全不同。
身材精瘦，但是有力，陽光得不行。
喜歡打籃球，夏天的時候上身脫得不著寸縷，在陽光下依然活動得全身津濕。
額前的碎發沾滿了汗貼在頭上，走近你的時候能聞到清新的汗味。
汗剛流出身體的時候是沒有味道的，“汗味”本身是有機物經體表菌群發酵的結果。
每個人的菌群都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的體味都是獨一無二的。
雲飛喜歡那種味道。
也喜歡少年精瘦的揮灑汗水的身體，喜歡那個時候的陽光。
啊，不能再想了。
一想起來就費紙。
8.
李絡就比較苦逼了。
首先，他是討厭自己的聲音的。
為了盡量減少聽到自己聲音的頻率，他養成了說話盡量省字的習慣。
這種思維定勢帶入了所有需要表達的場合，他在任何時間和人交流都力求言簡意賅——在能保持理智的情況下。
但是雲飛要求他交流的時候盡量多使用的各種定語和語氣詞。
“現在是假定你的癥狀來自於高二那年不知道原因的心理創傷。從那個時候起，你的一部分自我被封閉起來，從而導致你對於同男性的正常交流受阻。
“打開心扉，從多和人交流、多花功夫吸引別人和你交流的興趣開始。
“大膽一點就好，至少我們之間的交流不會因為禮貌/話題不和而終止。”
李絡寶寶灰常苦逼，畢竟對面是一個已知是男性的生物嘛。
就算認識了，還是有點怵啊。
這個人簡直強人所難嘛。
話說，怎樣說話比較好呢？不是太懂你們心理學巨巨誒。
啊，變量又敲錯了。
9.
在正常地交流之前，用網聊打打預防針還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過了一點時間，隔著網線跟同性｀交流不那麽犯怵了，該說說該笑笑，有禮有節，還集滿了全套香菜笑臉表情包。
愛上了表情包，人生從此彩色。
公司技術部的群也因為過分刷大圖把李絡禁言了一個月，史稱香菜笑臉禁言事件。
10.
Alphago戰勝人類兩次了，技術部一堆程序狗表示這是程序員的勝利。
雖然和我們並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和隔壁火鍋城很有關系，因為我們可以敲老板一頓——主要是技術部一直都很忙，別的部門瀟灑好幾次了，技術部卻幾乎沒有放松過。
所以說李絡並沒有去。
同事小石問他的時候，意料之中看著他瘋狂地搖頭後出十米遠。
“他還是不去嗎石頭？”高高大大的技術主管走過來問小石。
大部分同事不喜歡李絡，工作上雖然李絡出活速度還蠻快，但是大家不怎麽待見這個木訥的小夥子。
“唉沒呢，還是不去啊。小夥子真讓人操心。”石謙嘛，也還是個蠻熱心腸的小夥子，對於同事人際關系操碎了心。
“哈哈哈哈說得好像你不是小夥子一樣……”主管走上去攬住石謙的肩膀，“走啦走啦，再不去青菜都沒吃了……”
11.
暴露療法(ExposureTherapy)又稱為滿灌療法或者沖擊療法，一般采用想象或模擬的方式，也可以讓病人直接進入到令其最恐怖、焦慮的現實場景，即直接與令其最恐怖、焦慮的對象接觸，並盡力設法使病人堅持。一般只要堅持，恐怖、焦慮反應就會消退。但是需要註意的是，滿灌療法雖然所用時間短，解決問題比較幹脆，但對病人身心沖擊較大，故須謹慎施用。
——來自百度
12.
第一次聽說雲飛打算用暴露療法治療自己的時候，李絡方的要死。
所以說到底是怎樣暴露法啊？需要脫光光作羞羞的事情什麽的嗎？
度娘說不用。
李絡就更方了。
他給雲飛發消息：“不約啊叔叔，我選擇死亡。”
待在男人堆裏什麽的太可怕了。
13.
雲飛回覆了。
李絡打開一看，一堆截圖。
全是自己以前發出去的話。
“好想早點治好啊，我怕媽媽等不了。”
“哈哈哈哈！聽你說得我都開始期待康覆後的生活了……”
“謝謝你，你真好！有時候我都覺得，單只是為了你，我也要努力變得更好。”
……
手機一震，雲飛又發消息來了：
“你生病，我們會遷就你，照顧你。但是我無法推斷，關於治療本身，你究竟在害怕什麽？
至少在這個時候，你的母親會希望看到你，為媽媽，你自己，甚至為我，拿出男子漢——不，做為一個社會人的擔當來。
可以嗎？”
李絡沈默了。
過了足足五分鐘，雲飛收到一條語音——那是一個青年，仿佛蓄謀已久、傾盡全力的一個字：“好。”
14.
我叫李絡。
昨天一整個晚上我都沒睡好。因為有一個傻“嗶——”讓我去做一件我不想做的事情。他說我只有做了，有可能恢覆正常的生活。
然後我焦慮了一個晚上。
今天就是做那件事情的日子了。
到公司的時候，一如既往的沒有一個人和我打招呼，大家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我顫顫巍巍的走到主管的辦公桌前，遞上了請假條。
“……病假？”
“是。”
“……”
“算了，反正你也沒請過假，好好去治病吧。”
哎這個主管真是好煩，為什麽他是男的呢？如果是個女的該多好。
就這樣，我終於請到了假，可以開始我的治療。
說不定痊愈之後我就可以升職加薪，出任總經理，迎娶高富帥，走上人生巔峰，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15.
我叫雲飛。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給我的暗戀對象開展心理治療的日子。
我好方。
“沈住氣啊哥哥，妹妹我會在身後給你加油噠！”
——我那禍害遺千年的妹這樣對我說。
啊，這簡直是最惡毒的詛咒！看來成功的希望很渺茫了。
16.
我叫雲菲。
今天是我的兄長給他暗戀的人進行第一次正式治療的日子。
在這個重大的日子裏，哥哥一定很需要我這個溫柔可愛的妹妹的鼓勵吧！
——你看，哥哥得到我的鼓勵之後露出了這樣開朗純真的笑顏呢！（此處請腦補姚明哥哥帥氣的笑容）
17.
這個治療雲飛準備了很久，為了應對所有的突發狀況，他做足了安排。
首先為了讓李洛完全放松下來，剛開始的時候讓雲菲和他聊天，然後慢慢將他催眠。
開頭李絡有一點緊張，隨著聊天的深入，他慢慢放松下來，然後雲菲走到一邊以不太大的音量播放了一首輕緩的音樂。
她說：“李絡，你現在覺得自己很放松，你的大腦完全放空，什麽都想不起來。你的呼吸逐漸平穩……吸，呼，吸，呼……”
李絡臉部的肌肉完全舒展開，手臂交疊放在腹部，雙眼輕閉，在溫柔的音樂中慢慢呼吸著。
雲菲輕輕擡起他的一只手臂，松開後手臂沒有放下，於是她朝身後的攝像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雲飛悄悄走了進來。
心電圖依然有節奏且平緩地波動。
雲菲：“你的面前了出現一個男性。”
李絡：“是的，我看到一位男性。”
雲菲：“能描述一下他嗎？”
李絡：“好的。”
雲菲：“請描述。”
李絡：“他的個子很高，身材……看不大清楚……面龐很模糊，依稀可以看見清秀的眉眼。”
雲菲：“他對你說了什麽話嗎？”
李絡：“他的嘴唇一張一合，似乎正在對我說話……但是我什麽也聽不見……聽不見……”
心電圖上的脈沖突然出現了一個幅度極大的跳躍，然後頻率突然加快，心電儀發出警報。
李絡也尖叫起來，只是因為肌肉強迫性的放松，叫不出來很大的聲音。
雲菲馬上走上前，雙手托住李絡的兩只耳朵，在他耳邊說：“李絡！！這是在做夢！！你快點醒來！這是做夢！！！你快醒來！！！！”
18.
李絡猛地睜開眼睛。
白色天花板，方形頂燈，赭紅色立櫃……咦，這不是我自己房間嗎？
是誰送自己回來的？
床邊的老女人——呸，床邊的母上滿眼擔憂的神色。
李母問他：“你感覺怎麽樣？”
李絡答：“還行。”
李母：“治療有效果嗎？”
李絡表示不知道，他光記得昨天和雲菲說話，說著說著就斷片兒了。
母上說那你好好休息吧。
19.
雲菲翹著二郎腿，幸災樂禍地邊聽老頭子訓雲飛邊磨指甲。
“我說雲飛你可以啊！跟你妹搶病人？！我當初讓你回國在自家醫院實習的時候怎麽不願意來呢！還滿灌療法，我怕你是電影看多了吧！不務正業也給我有個限度！”
雲天狠狠地踢了一下桌子，旁邊的雲飛噤若寒蟬。
“這個患者你不許再管了，全權交給你妹妹。”
“——蛤？”兄妹倆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蛤什麽蛤？都給我滾蛋。”
20.
李絡覺得生活回到了不認識雲飛的時候，每周要去雲菲那裏兩次，進行同屬暴露療法但是作用起來更加溫和的系統脫敏療法。
雲菲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李絡說“好啊”。
我願意啊，不管是為了媽媽，為了你，還是為了自己。
我都要努力的變得更好啊。
但是雲飛似乎變得忙碌起來，消息很少回，回過來的東西幾乎沒有什麽內容。
沒關系的，李絡想。
而且那個人跟我也沒那麽熟吧。
21.
李絡看了整整一個月各種風格類型的美男圖片，最後兩次雲菲給出的圖片尺度大到難以想象。
……所以說你們果然是親兄妹吧！
22.
慢慢開始習慣，慢慢能和那堆程序員同事眼神交流。
能稍微回想一下記憶中某著名男歌手的歌聲：
——我已開始練習
——開始慢慢著急
——著急這世界沒有你
像一個失語癥患者剛開始學說話一樣，李洛緩緩將歌詞哼唱出來，淚流滿面。
23.
在面對巨大危機時，動物的應激反應一般有兩種。
第一種會導致肌肉僵直，各種生理反應變慢，生命體征降低到類似死亡的狀態，也就是假死。這種狀態對應的情緒即恐懼。人類恐懼時，會出現肌肉僵硬麻木，思想放空的狀態。
與之相對應的，在第二種狀態下，生物的各種生命體征都會變得更加活躍，因為他在準備隨時逃跑——四肢充血，腎上腺素分泌提升，思維更加活躍，對外界刺激的反應更快。與之相對應的，人類產生的情緒是害怕，一般人類害怕時會渾身發抖，準備隨時逃脫。
“我們的目標並不是要消除你的抵抗情緒，而是要將你的恐懼轉變為害怕，讓你能積極、理性地思考和管理自己的情緒……”
李絡：“這就是你給我聽同人廣播劇的理由？”
雲菲順了下劉海，把面前的病歷推到一邊去，不動了。
24.
空前危機到來了。
在適應了與同性的眼神交流和語言交流之後，李絡的治療進入了最後一個療程——肢體接觸。
這項治療只能是實物，無法模擬。
——你要看，看圖片就可以了，你要聽，聽錄音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你要摸？
文初那種一有男性靠近，就渾身冒冷汗的感覺依然縈繞在李絡腦海。
夏末秋初，從西伯利亞遠道而來的冷空氣緩緩飄過，窗外的楓葉簌簌落了一地，空氣裏平添幾分寒意。
25.
雲飛興奮了一整天，他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期待下班過。
墻上的鐘慢慢從2走到4，再到5。雲飛腳步生風地跑出辦公室，抖著手掏出鑰匙開車。
草，這個路口怎麽是紅燈。
這些路人走得真慢，斑馬線都要給你們磨沒了。
到達時，雲菲的辦公室只剩一個人了。
還好就是自己想的那一個。
迫不及待走上前，只想抱住他。
十年，終於等到你。
26.
李絡看著對面的男人徑直走過來抱住自己。
由遠及近，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他的眉似遠山，遙望不知高度；他的眸，似凝水，芳草萋萋不知其深；他的臉……
“——啪！”
他的臉真是看著就想打啊。
李絡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胖揍。
真是不得了啊，這個人。
明明一早就認識，卻能裝作是陌生人。
明明他本身也是這個病的成因之一。
她哥缺心眼吶——雲菲誠不欺我。
最重要的是——
“你他媽根本不是心理醫生啊！打死你個無照經營！”
27.
雲飛抓住了李絡不停揮舞的雙手。
“我確實不是心理醫生，但是咨詢師和治療師雙證是齊全的喲~不能說是無照經營喲~”
“那也掩蓋不了你缺乏經驗判斷失誤的事實！”
反正欠打，繼續抽。
雲飛招架不住，死死抱住懷裏的人。然後被攻擊的地方變成背了。
一下下輕輕拍著那個人的背，像是撫慰一個不停哭泣的嬰孩。
“好啦好啦，不生氣啦，下次去腦科我給你打折好不好？”
李絡猛地推開他。
“你他媽才腦子有病。”
28.
我叫李絡。
萬萬妹想到，我的恐男癥居然被治愈了，以及找回了一段消失的記憶——貌似還順便解決了婚姻大事。
雖然我的伴侶是個逗“嗶——”，小姑子看起來也很不靠譜的樣子，但是還好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人生啊前途啊，看起來一片光明呢！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的樣子。
29.
萬萬沒想到，李世石居然把阿法狗下贏了。
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真是太刺激了。
程序狗們又敲了老板一頓，依然在隔壁火鍋城。
石謙歡天喜地地告訴主管，李絡欣然應邀。
席上。
李絡端著果粒橙一個個敬過去，感謝多年來大家對自己的包容和照顧。
之後誰盯著那份啤酒鴨他就敬誰，務必保證石頭能吃到爽。
快結束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雲飛發了個消息過來——
“陌上花開，當緩緩歸矣。”
=====================================
部分結束，大概再擼兩個小番外把前因後果大概講一講醬。
喜歡的話，也希望大家多關心身邊人的心理健康咯。
祝單身狗們早日脫團！
下篇見(>ω<*)
作者有話要說：
開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大綱文麽麽麽麽麽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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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害怕與男性接觸，尤其是皮膚接觸——那會使他寒毛倒豎雞皮疙瘩一地渾身發抖。
李絡的媽媽對此很擔心，敦促他去看醫生。
媽媽的原話是這樣的：“知道你是gay我已經費了很大的力氣去接受了，這個問題上別再讓我擔心。”
李絡的媽媽是個好媽媽，第一次知道兒子是gay的時候，她花了很長時間接受，但是從來沒有對兒子表示出厭惡的表情。
——對了，李絡屬於單親家庭，他和媽媽姓，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叫她李媽媽。
半拉半拽地，媽媽把李絡帶到了一家心理診所。問清楚預約的情況之後，護士把倆人放進去了。
瞥見辦公室門口上的“主治醫師：雲菲”，李絡稍微懵了一下（雖然並不知道為什麽）。
2.
“那麽您兒子的癥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對面的女醫師很年輕，半長的卷發隨意披散在肩上，提著筆的右手在病例上點了點。
“……高中的樣子吧，洛洛初中的時候是一個很開朗的孩子，有時候我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他就傻笑——但是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樣啊……稍等，麻煩您帶兒子去填一份問卷，以及，”醫生扶了一下金絲眼鏡，將臉朝向李絡，“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李母會意出去領問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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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男的吧？”
“是。”
“那又為什麽恐男呢？”
“我要是知道就不來找你了。”
“自己也覺得這樣很矛盾嗎？”
“是。”李洛有點煩，他不喜歡被人刨根問底的感覺。
“行，滾蛋吧，下次再來。”女醫師看起來心情不好。
“？？？？？！！！”
“看我幹嘛？問卷不用分析診斷啊？！你還指望今天一天就治好？！”
“哦。”李絡準備滾蛋了。
“等等，包帶走。”
“哦。”
3.
雲菲覺得真是不爽，你憑什麽看起來這麽煩啊，我還沒煩呢。
“艹，傻x。”無聊的攪著面前的咖啡，一想起李絡那副讓人不爽的模樣，她就想罵人。
有這樣一個人是可以看見雲菲完全脫離淑女形象的一面的，那就是是她的哥哥，雲飛——親的。
當然這樣的情況是很少見的，因此雲飛有些詫異。
“這是誰惹我們大小姐不高興了呀？”雲飛調侃地問道。
“你認識。”
？！
“我交友有這麽不慎嗎？”
“是李絡。”
！！！！！！！！！！！
“不知道為什麽，才過了幾年呢？今天來看病，看見我像完全不認識一樣。”
然後雲菲詫異地看著自己的哥哥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一口氣將面前的咖啡喝幹凈，說完“這個患者交給我”結賬走了。
3.
今天的李洛是崩潰的。
雖然上一次與心理醫生的交流不是很順利，但是他覺得這位醫生看起來還是比較可靠的（？），所以他還是決定至少來看一下診斷結果。
萬萬沒想到，主治醫生換了一個人，還是個男的。
他發現雖然這位先生很帥，但是自己對他有種莫名的驚恐（更甚於癥狀本身），幾乎看到他就想跑——於是他這麽做了。
然後被門口的護士長提著領子提溜回來。
“請相信我們的技術和尊重我們的醫生，我們一定會將您治好的。”
翻譯過來就是：病沒治好別想跑。
他的內心是拒絕的。
進門之後，護士長就一直守在門口——一女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李絡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4.
辦公室。
“聽說你恐男？”
——這他媽是一個主治醫生該說的話嗎？
李絡靠著門，渾身發抖，對對面這個□□不搭理。
“聽說你是gay？”
“高中以前很正常？”
“職業是程序員，覺得不用和人打交道，只要和電腦打交道就好了，所以覺得不治也沒有關系？”
“而且……”
“——停！大哥我求你，有問題就看那份調查，別再和我說話了。”
這個人……天哪，這個男的！男！！！的！！！男性的低沈嗓音聽起來真是！太！糟！糕！了！
我草草草他走過來了，他要幹嘛？！千千千千萬別碰我啊！！！
對面的青年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在原地玩了起來。
臥槽，嚇死我了！你別過來我們這個醫患關系還是可以商量的。
青年按手機的手指停下，右手握住手機，慢慢往前伸，屏幕正對著李絡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說話，不喜歡我碰觸你。放心——我不會。在找出你的病因治好你之前，我們就一直這麽交流吧。”
5.
當你覺得自己被世界逼得退無可退的時候，你發現這樣一個人，他在你的面前站定。他說，我來給你力量；他還說，當你還不會面對一切時，我身後，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若幹年後，李絡的日記本裏這樣寫道。
6.
雲飛很開心，就差真的人如其名飛到雲上去了。
人生真是太美好了——現在的工作雖然忙，但是是自己喜歡的；工作之餘還可以調戲小（？）鮮（？）肉，不能更棒。
上一次會面之後，二人維持一周兩次、每次半小時網診（lian）頻率。
其實都不能算診斷了，大部分時間純聊天。
然而也蠻累。
需要刻意地模糊語境中自己的性別，最好讓李絡覺得在和一個陌生的筆友交談。
潛移默化地影響他的性別觀念，盡量引導他形成正常對男性的印象。
這麽多年的病癥，太難了。
過去這麽久了啊。
7.
雲飛想起了李絡以前的樣子。
高中的時候李絡給人的印象與現在完全不同。
身材精瘦，但是有力，陽光得不行。
喜歡打籃球，夏天的時候上身脫得不著寸縷，在陽光下依然活動得全身津濕。
額前的碎發沾滿了汗貼在頭上，走近你的時候能聞到清新的汗味。
汗剛流出身體的時候是沒有味道的，“汗味”本身是有機物經體表菌群發酵的結果。
每個人的菌群都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的體味都是獨一無二的。
雲飛喜歡那種味道。
也喜歡少年精瘦的揮灑汗水的身體，喜歡那個時候的陽光。
啊，不能再想了。
一想起來就費紙。
8.
李絡就比較苦逼了。
首先，他是討厭自己的聲音的。
為了盡量減少聽到自己聲音的頻率，他養成了說話盡量省字的習慣。
這種思維定勢帶入了所有需要表達的場合，他在任何時間和人交流都力求言簡意賅——在能保持理智的情況下。
但是雲飛要求他交流的時候盡量多使用的各種定語和語氣詞。
“現在是假定你的癥狀來自於高二那年不知道原因的心理創傷。從那個時候起，你的一部分自我被封閉起來，從而導致你對於同男性的正常交流受阻。
“打開心扉，從多和人交流、多花功夫吸引別人和你交流的興趣開始。
“大膽一點就好，至少我們之間的交流不會因為禮貌/話題不和而終止。”
李絡寶寶灰常苦逼，畢竟對面是一個已知是男性的生物嘛。
就算認識了，還是有點怵啊。
這個人簡直強人所難嘛。
話說，怎樣說話比較好呢？不是太懂你們心理學巨巨誒。
啊，變量又敲錯了。
9.
在正常地交流之前，用網聊打打預防針還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過了一點時間，隔著網線跟同性｀交流不那麽犯怵了，該說說該笑笑，有禮有節，還集滿了全套香菜笑臉表情包。
愛上了表情包，人生從此彩色。
公司技術部的群也因為過分刷大圖把李絡禁言了一個月，史稱香菜笑臉禁言事件。
10.
Alphago戰勝人類兩次了，技術部一堆程序狗表示這是程序員的勝利。
雖然和我們並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和隔壁火鍋城很有關系，因為我們可以敲老板一頓——主要是技術部一直都很忙，別的部門瀟灑好幾次了，技術部卻幾乎沒有放松過。
所以說李絡並沒有去。
同事小石問他的時候，意料之中看著他瘋狂地搖頭後出十米遠。
“他還是不去嗎石頭？”高高大大的技術主管走過來問小石。
大部分同事不喜歡李絡，工作上雖然李絡出活速度還蠻快，但是大家不怎麽待見這個木訥的小夥子。
“唉沒呢，還是不去啊。小夥子真讓人操心。”石謙嘛，也還是個蠻熱心腸的小夥子，對於同事人際關系操碎了心。
“哈哈哈哈說得好像你不是小夥子一樣……”主管走上去攬住石謙的肩膀，“走啦走啦，再不去青菜都沒吃了……”
11.
暴露療法(ExposureTherapy)又稱為滿灌療法或者沖擊療法，一般采用想象或模擬的方式，也可以讓病人直接進入到令其最恐怖、焦慮的現實場景，即直接與令其最恐怖、焦慮的對象接觸，並盡力設法使病人堅持。一般只要堅持，恐怖、焦慮反應就會消退。但是需要註意的是，滿灌療法雖然所用時間短，解決問題比較幹脆，但對病人身心沖擊較大，故須謹慎施用。
——來自百度
12.
第一次聽說雲飛打算用暴露療法治療自己的時候，李絡方的要死。
所以說到底是怎樣暴露法啊？需要脫光光作羞羞的事情什麽的嗎？
度娘說不用。
李絡就更方了。
他給雲飛發消息：“不約啊叔叔，我選擇死亡。”
待在男人堆裏什麽的太可怕了。
13.
雲飛回覆了。
李絡打開一看，一堆截圖。
全是自己以前發出去的話。
“好想早點治好啊，我怕媽媽等不了。”
“哈哈哈哈！聽你說得我都開始期待康覆後的生活了……”
“謝謝你，你真好！有時候我都覺得，單只是為了你，我也要努力變得更好。”
……
手機一震，雲飛又發消息來了：
“你生病，我們會遷就你，照顧你。但是我無法推斷，關於治療本身，你究竟在害怕什麽？
至少在這個時候，你的母親會希望看到你，為媽媽，你自己，甚至為我，拿出男子漢——不，做為一個社會人的擔當來。
可以嗎？”
李絡沈默了。
過了足足五分鐘，雲飛收到一條語音——那是一個青年，仿佛蓄謀已久、傾盡全力的一個字：“好。”
14.
我叫李絡。
昨天一整個晚上我都沒睡好。因為有一個傻“嗶——”讓我去做一件我不想做的事情。他說我只有做了，有可能恢覆正常的生活。
然後我焦慮了一個晚上。
今天就是做那件事情的日子了。
到公司的時候，一如既往的沒有一個人和我打招呼，大家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我顫顫巍巍的走到主管的辦公桌前，遞上了請假條。
“……病假？”
“是。”
“……”
“算了，反正你也沒請過假，好好去治病吧。”
哎這個主管真是好煩，為什麽他是男的呢？如果是個女的該多好。
就這樣，我終於請到了假，可以開始我的治療。
說不定痊愈之後我就可以升職加薪，出任總經理，迎娶高富帥，走上人生巔峰，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15.
我叫雲飛。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給我的暗戀對象開展心理治療的日子。
我好方。
“沈住氣啊哥哥，妹妹我會在身後給你加油噠！”
——我那禍害遺千年的妹這樣對我說。
啊，這簡直是最惡毒的詛咒！看來成功的希望很渺茫了。
16.
我叫雲菲。
今天是我的兄長給他暗戀的人進行第一次正式治療的日子。
在這個重大的日子裏，哥哥一定很需要我這個溫柔可愛的妹妹的鼓勵吧！
——你看，哥哥得到我的鼓勵之後露出了這樣開朗純真的笑顏呢！（此處請腦補姚明哥哥帥氣的笑容）
17.
這個治療雲飛準備了很久，為了應對所有的突發狀況，他做足了安排。
首先為了讓李洛完全放松下來，剛開始的時候讓雲菲和他聊天，然後慢慢將他催眠。
開頭李絡有一點緊張，隨著聊天的深入，他慢慢放松下來，然後雲菲走到一邊以不太大的音量播放了一首輕緩的音樂。
她說：“李絡，你現在覺得自己很放松，你的大腦完全放空，什麽都想不起來。你的呼吸逐漸平穩……吸，呼，吸，呼……”
李絡臉部的肌肉完全舒展開，手臂交疊放在腹部，雙眼輕閉，在溫柔的音樂中慢慢呼吸著。
雲菲輕輕擡起他的一只手臂，松開後手臂沒有放下，於是她朝身後的攝像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雲飛悄悄走了進來。
心電圖依然有節奏且平緩地波動。
雲菲：“你的面前了出現一個男性。”
李絡：“是的，我看到一位男性。”
雲菲：“能描述一下他嗎？”
李絡：“好的。”
雲菲：“請描述。”
李絡：“他的個子很高，身材……看不大清楚……面龐很模糊，依稀可以看見清秀的眉眼。”
雲菲：“他對你說了什麽話嗎？”
李絡：“他的嘴唇一張一合，似乎正在對我說話……但是我什麽也聽不見……聽不見……”
心電圖上的脈沖突然出現了一個幅度極大的跳躍，然後頻率突然加快，心電儀發出警報。
李絡也尖叫起來，只是因為肌肉強迫性的放松，叫不出來很大的聲音。
雲菲馬上走上前，雙手托住李絡的兩只耳朵，在他耳邊說：“李絡！！這是在做夢！！你快點醒來！這是做夢！！！你快醒來！！！！”
18.
李絡猛地睜開眼睛。
白色天花板，方形頂燈，赭紅色立櫃……咦，這不是我自己房間嗎？
是誰送自己回來的？
床邊的老女人——呸，床邊的母上滿眼擔憂的神色。
李母問他：“你感覺怎麽樣？”
李絡答：“還行。”
李母：“治療有效果嗎？”
李絡表示不知道，他光記得昨天和雲菲說話，說著說著就斷片兒了。
母上說那你好好休息吧。
19.
雲菲翹著二郎腿，幸災樂禍地邊聽老頭子訓雲飛邊磨指甲。
“我說雲飛你可以啊！跟你妹搶病人？！我當初讓你回國在自家醫院實習的時候怎麽不願意來呢！還滿灌療法，我怕你是電影看多了吧！不務正業也給我有個限度！”
雲天狠狠地踢了一下桌子，旁邊的雲飛噤若寒蟬。
“這個患者你不許再管了，全權交給你妹妹。”
“——蛤？”兄妹倆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蛤什麽蛤？都給我滾蛋。”
20.
李絡覺得生活回到了不認識雲飛的時候，每周要去雲菲那裏兩次，進行同屬暴露療法但是作用起來更加溫和的系統脫敏療法。
雲菲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李絡說“好啊”。
我願意啊，不管是為了媽媽，為了你，還是為了自己。
我都要努力的變得更好啊。
但是雲飛似乎變得忙碌起來，消息很少回，回過來的東西幾乎沒有什麽內容。
沒關系的，李絡想。
而且那個人跟我也沒那麽熟吧。
21.
李絡看了整整一個月各種風格類型的美男圖片，最後兩次雲菲給出的圖片尺度大到難以想象。
……所以說你們果然是親兄妹吧！
22.
慢慢開始習慣，慢慢能和那堆程序員同事眼神交流。
能稍微回想一下記憶中某著名男歌手的歌聲：
——我已開始練習
——開始慢慢著急
——著急這世界沒有你
像一個失語癥患者剛開始學說話一樣，李洛緩緩將歌詞哼唱出來，淚流滿面。
23.
在面對巨大危機時，動物的應激反應一般有兩種。
第一種會導致肌肉僵直，各種生理反應變慢，生命體征降低到類似死亡的狀態，也就是假死。這種狀態對應的情緒即恐懼。人類恐懼時，會出現肌肉僵硬麻木，思想放空的狀態。
與之相對應的，在第二種狀態下，生物的各種生命體征都會變得更加活躍，因為他在準備隨時逃跑——四肢充血，腎上腺素分泌提升，思維更加活躍，對外界刺激的反應更快。與之相對應的，人類產生的情緒是害怕，一般人類害怕時會渾身發抖，準備隨時逃脫。
“我們的目標並不是要消除你的抵抗情緒，而是要將你的恐懼轉變為害怕，讓你能積極、理性地思考和管理自己的情緒……”
李絡：“這就是你給我聽同人廣播劇的理由？”
雲菲順了下劉海，把面前的病歷推到一邊去，不動了。
24.
空前危機到來了。
在適應了與同性的眼神交流和語言交流之後，李絡的治療進入了最後一個療程——肢體接觸。
這項治療只能是實物，無法模擬。
——你要看，看圖片就可以了，你要聽，聽錄音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你要摸？
文初那種一有男性靠近，就渾身冒冷汗的感覺依然縈繞在李絡腦海。
夏末秋初，從西伯利亞遠道而來的冷空氣緩緩飄過，窗外的楓葉簌簌落了一地，空氣裏平添幾分寒意。
25.
雲飛興奮了一整天，他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期待下班過。
墻上的鐘慢慢從2走到4，再到5。雲飛腳步生風地跑出辦公室，抖著手掏出鑰匙開車。
草，這個路口怎麽是紅燈。
這些路人走得真慢，斑馬線都要給你們磨沒了。
到達時，雲菲的辦公室只剩一個人了。
還好就是自己想的那一個。
迫不及待走上前，只想抱住他。
十年，終於等到你。
26.
李絡看著對面的男人徑直走過來抱住自己。
由遠及近，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他的眉似遠山，遙望不知高度；他的眸，似凝水，芳草萋萋不知其深；他的臉……
“——啪！”
他的臉真是看著就想打啊。
李絡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胖揍。
真是不得了啊，這個人。
明明一早就認識，卻能裝作是陌生人。
明明他本身也是這個病的成因之一。
她哥缺心眼吶——雲菲誠不欺我。
最重要的是——
“你他媽根本不是心理醫生啊！打死你個無照經營！”
27.
雲飛抓住了李絡不停揮舞的雙手。
“我確實不是心理醫生，但是咨詢師和治療師雙證是齊全的喲~不能說是無照經營喲~”
“那也掩蓋不了你缺乏經驗判斷失誤的事實！”
反正欠打，繼續抽。
雲飛招架不住，死死抱住懷裏的人。然後被攻擊的地方變成背了。
一下下輕輕拍著那個人的背，像是撫慰一個不停哭泣的嬰孩。
“好啦好啦，不生氣啦，下次去腦科我給你打折好不好？”
李絡猛地推開他。
“你他媽才腦子有病。”
28.
我叫李絡。
萬萬妹想到，我的恐男癥居然被治愈了，以及找回了一段消失的記憶——貌似還順便解決了婚姻大事。
雖然我的伴侶是個逗“嗶——”，小姑子看起來也很不靠譜的樣子，但是還好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人生啊前途啊，看起來一片光明呢！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的樣子。
29.
萬萬沒想到，李世石居然把阿法狗下贏了。
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真是太刺激了。
程序狗們又敲了老板一頓，依然在隔壁火鍋城。
石謙歡天喜地地告訴主管，李絡欣然應邀。
席上。
李絡端著果粒橙一個個敬過去，感謝多年來大家對自己的包容和照顧。
之後誰盯著那份啤酒鴨他就敬誰，務必保證石頭能吃到爽。
快結束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雲飛發了個消息過來——
“陌上花開，當緩緩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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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結束，大概再擼兩個小番外把前因後果大概講一講醬。
喜歡的話，也希望大家多關心身邊人的心理健康咯。
祝單身狗們早日脫團！
下篇見(>ω<*)
作者有話要說：
開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大綱文麽麽麽麽麽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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