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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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大人也有好幾個月沒過來了,想人家啦?”伊娜的話招來杜鵑一番打趣。

“瞧你說的,我想他就不行了?”伊娜撇嘴。

“當然行!既想著計公子,又想著容大人,你到底喜歡誰呀?”杜鵑湊過來,親熱地摟住她的肩膀,好奇心頓起。

“不告訴你。”

“我知道。我說是容大人!你給他買東西,卻沒給計公子買。”

杜鵑笑嘻嘻的,一聽就知道她在胡說八道。

“這麽膚淺?只看有沒有送東西?難怪昨日我要送東西給你,你還不要,這就說明了,我喜歡你,你卻不喜歡我。”

伊娜說得一臉的委屈,像是給誰嫌棄了似的。杜鵑聽得瞪了眼,哦了嘴,隨即伸出兩個手指頭裝作要撕她的嘴,伊娜笑著往旁邊躲。

“好厲害的一張嘴!從哪兒學來的?以前總怕你太乖讓人欺負,現在我總說不過你,一定又是計公子教的。你還是快叫計公子討了你去!”

杜鵑繞著手一副生氣的模樣。

伊娜挪到她身邊抱住她的胳膊搖晃,軟聲笑道:“杜鵑姐,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饒恕我一次吧。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等你出嫁時,送我一條小姨裙,我一定歡天喜地地穿上。”

一邊求饒一邊還要耍貧嘴,伊娜這心情真是夠嗨的。

杜鵑伸手又要教訓伊娜一頓,兩人正撕鬧著,青兒又領了個衣著光鮮的哥兒進來。

這哥兒自報家門,說是聚寶軒珠寶店的少東,來送貨給杜鵑姑娘,因貨品貴重,所以親自送來,說著便呈上帶過來的盒子。

杜鵑接了過來,滿臉的狐疑,嘴裏還嘀咕著說:“我真的在你那兒買東西了?”

伊娜也湊了過來。杜鵑打開盒子一看,兩人都吃了一驚,盒子裏的居然是那枝杜鵑昨日看了很久卻舍不得買的蜻蜓海棠紅。

杜鵑“啪”的把盒蓋蓋上,遞回去給少東,“這個我沒買,送錯地方了。”

少東也是一楞,沒去接那個盒子,趕緊在身上找,翻出一張單據。

“你們看,寫的地址就是你們這兒,收貨人也沒錯吧?”說著,他把單據遞到杜鵑面前。

“沒錯,正是我們這兒,可我沒買,如果你一定要說是我的,無所謂,我收下就是。”

“哦,是了,這是一位客人買來送給杜鵑姑娘的。”少東想起來了。

“什麽客人?”

“是蘇府的。”

“蘇府的,難道是蘇松?我們昨日不是見到他嗎?”伊娜搶先說道。

“如果是這樣,我不能收,退回去。”杜鵑又把盒子遞了過去。

少東搔搔頭,苦著臉,“這……這……不好吧。如果姑娘不想要,你自己直接送回蘇家吧,這件貨品已經是蘇家的了。”

好像也有些道理,少東一臉“別難為我”的表情,總之擺明是不會拿回去的了。

“杜鵑,先收下吧,如果還是不想要,我們找個人送回去就行了。”伊娜把手按在她手上,說道。

杜鵑眨了眨她那雙圓圓的眼睛,點了頭,“就聽你的。或許他只是想起還沒多謝我幫過他們的忙,我不想猜了。”

這真是一枝擾亂人心的簪子。

謝了少東,並讓青兒送了客。

看見杜鵑仍把盒子捧在手上,伊娜努努嘴,瞧她說道:“捧著舍不得放?”

“你想說什麽?我只是太喜歡這枝簪子,沒別的意思,別亂猜。收下也只當是接受他的謝意,不想那麽矯情。如果他不是這個意思,就還給他算了。”

伊娜從杜鵑手上奪過盒子,“讓我瞧瞧。來,我給你戴上。”說著已從盒子裏取下簪子。

“杜鵑你看,這下面有張紙,你快看看寫著什麽。”伊娜笑瞇瞇地把紙送上。

杜鵑睨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瞧你這樣子,不知道還以為你收了人家的錢,把我賣了。”

看著像是不熱衷,伊娜便不請自來地展開了那張紙。

一看之下,伊娜的眼睛和嘴巴都圓了,“杜鵑,杜鵑……”

我的好奇心突然變得澎湃,幾下子跳到桌上湊近那張紙。

紙上寫著兩行字,字體並不十分美觀,應該是女孩子的字跡:

堂姐

一直以來,深覺是自己搶了堂姐的幸福。今日一見,這種感覺猶甚。得知堂姐十分喜愛這枝簪子,特意買來送給堂姐,還望堂姐不要惱我。

堂妹

看完這信,杜鵑的心情可想而知。換作是我,明明不惱的,都要心生惱怒了。我不來惹你,一直不聞不問,不聲不響的,你何苦來惹我?你大可以像我這樣裝聾作啞,為啥來多此一舉,學人送寶呢?到底這堂妹是不會做人,還是故意為之,人家哪個傷疤疼就揭哪個。

杜鵑擡頭時眼內閃過一抹失望的神色,隨即化作淡然一笑,『如果是她送的,我更是不能接受,她又沒有搶我什麽,怎能平白受人家的禮?即使收下了禮,我也該把錢還給她,兩不相欠。』

伊娜水靈的大眼睛撲閃了兩下,“真要這樣?”

“把禮退回去又不好,看著像駁了人家的面子,所以還錢是最好的辦法,反正我也想把它買下來,就當是人家給我一個機會。只是口袋裏的錢又少了一大截。”杜鵑想著有些心疼。

“要我幫忙就說一聲,我在背後明裏暗裏支持你。”伊娜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種心情只有好姊妹能夠明白。

我不禁感嘆:情人雖然分開,但你還沒有忘記他,他卻把你忘了。你又是那麽不爭氣地期望他心裏仍然對你好,以致不小心揭了自己草草掩埋的瘡疤,原來揭出來還是這樣的疼。

喜愛之物已被染上了另一種色彩,被賦予了另一種意義,感覺就變了,也不再感受到當初單純的喜歡了。

伊娜把手中的簪子悄悄地放回盒子裏,又拉了杜鵑去看其他的貨品。

今日的不速之客真多,青兒又帶了個人進來。這人就是我只聽過其名,而未見過其人的李媽媽,舞坊的最高負責人。

伊娜一見她便迎了上前。

來人三十來歲的年紀,穿一身琥珀色的緞子外褂,上面繡著大朵的菊花,發髻高挽,臉上的妝容看起來很是隆重,一看就讓人認定她是一位高管。

“認識你這麽久,還沒專門來看過你。”李媽媽一進門便親熱地拉著伊娜的手。

“李媽媽坐,青兒,上茶。”伊娜熱情地招呼。

“不坐了,我過來找你有事。”

杜鵑看她們有話要說便退了出去。

“李媽媽有什麽事?”

“心月公主宣我們,說要排演一支舞,還專門點了你的名,你趕快打扮一下隨我進宮。”

“啊?這麽急?一定要我去?”伊娜面有難色。

跟王孫公子打交道可不是件舒爽的事,只是這公主宣召,不想去也得去。無法,伊娜只好叫了青兒來給她梳妝打扮。

我在旁邊看著,越發的奇怪,總覺得這件事有些離奇,時間上還那麽的巧合。

伊娜坐在梳妝臺前,青兒站她身後給她梳頭,我不斷地在她的腳下繞來繞去。

她彎腰把我抱起來,放在膝上,掃著我的背對我說:“雪影,你也想跟我一起去?這次是進宮,我不能帶上你。我只是去半日時間,估計日落之後便可回來,我想公主也沒那個閑情留我吃飯吧?”

我側著頭看她,很想告訴她,不是因為要跟她分開半日的時間,我只是有些擔心,莫名其妙的擔心,直覺這件事並沒有那麽簡單。

我想我應該跟著她一起去,於是我鍥而不舍地用頭去蹭她,黏著她,直到她註意到我的不安。

她笑了,把我抱起來跟她面對面地跟我說:“你以為我是去玩嗎?真拿你沒辦法。”

她抱了我走出外間,對坐在幾旁喝茶的李媽媽說:“李媽媽,我想把我的小貓也帶去,你說可以嗎?”

李媽媽立即擺出一副老大不願意的樣子,“這……這不好吧?牠會到處亂跑,還會惹麻煩的。”

“我保證它不會,它很乖的,或許我們這支舞加段貓步會更有新鮮感。”伊娜馬上給出個強勁的理由。

“要是它惹了禍,公主可要怪罪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媽媽放心,我會用個袋子把它裝起來。聽說公主很喜歡貓,她見到我的小貓一定十分高興,況且我的小貓這麽可愛,任誰都不能抗拒。雪影,你一定會乖的,是吧?”

伊娜搔了搔我的脖子,我很配合地嬌聲應道:“當然。”

李媽媽大概是不想在這事上面浪費時間,於是便說:“行了,你帶上它吧,總之你別讓它惹麻煩,否則你自己向公主領罪。”

“一定不會,一定不會!”伊娜聽得李媽媽允許,馬上眉開眼笑,抱著我轉身回了房間,繼續梳妝。

不能讓公主久等,伊娜讓青兒以最快的速度替她描了眉,點了唇,梳了頭,一個自然低垂的分肖髻,簪上粉白嫩紅的桃花簪子,再套上一襲丁香紫的拽地紗裙,恍如天女下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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