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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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兩位美女投來的求救眼神,伊娜淡定一笑,從頭上取下一枝步搖,舉在手上。妮妮馬上走過來,從伊娜手上接過步搖。

走回臺上,妮妮向臺下展示手上的步搖,說道:“各位,卓姑娘捐出她的步搖作為頭獎的獎品,這下你們滿意了吧?”

臺下有人拍起手掌,也有人大聲地喊道:“滿意!”

叫嚷了一陣子,早有人準備了紙筆放於桌上。公子們三三兩兩地商量著要畫什麽,要寫什麽。

已經有人開始作畫了,其他人也陸續提筆。每張畫桌旁都圍了好些人,旁觀的人有的七情上臉地指指點點,評頭品足;有的默不作聲,作沈思狀。

所有報名參賽的個人或小組都行動起來。伊娜從座位上移步去看參賽者的作戰狀況。

她先從離得最遠的畫桌開始看,一桌一桌地看,只笑不語。

有人問她:“卓姑娘,你估計誰會勝出?”

“都畫得很好,我猜不著,留給我們的姑娘們評選吧。”伊娜微笑答道。

題目是《相見歡》顧名思義是大家見了面很高興的意思,公子們畫的多是情侶相見,也有人畫兄弟相聚。依我看,因為評審都是些年輕的姑娘,畫情侶見面會比較合她們的心意。

我們來到了計公子那桌。計公子和程昱合作,畫主要由程昱繪畫,計公子只在旁看他,偶爾加上一兩筆。他們的畫漸見雛形,已見到月牙兒下面那一片淡紫色的調子,我相信那是計公子的主意;另一對是同英和哲朗,他們畫得比較直接,場景是一間閨房,應該不會畫出肉帛*相見才心歡吧,那不成了春*宮*圖?瑤琳就站在他們四人旁邊,看他們作畫,幫他們研墨、調顏色。

這樣的畫面看著挺和諧的。瑤琳也是個美女,還有才氣,在一群男子當中顯得很出彩。我觀察到有好些男同窗對她有愛慕之意,譬如說同英,我第一次見他們已經發現同英對她的態度不一般,只是她沒瞧上人家而已。如果她在這些同窗裏面選一個作夫婿,她的生活可以過得很美滿,可惜,她是芳心錯付了。

所有選手的畫作都看過一遍,時間也差不多了,伊娜坐到她的專座上,等美女們評選並宣布結果。

幾個姑娘把詩畫看了一遍又一遍,選出了心儀的幾份,再篩選了一遍,最後選出一份。

妮妮和妙妙神神秘秘地拿著畫走上小平臺,嬌俏地對眾人說:“各位公子,頭名的詩畫已在我們手上,你們想知道是誰的作品嗎?”

臺下起哄。

妮妮和妙妙不急不慢地把畫作攤開,向著眾人,說道:“我們選出了這一張。”

眾人一看,畫面是一彎新月下的紫丁香林,林中有一男一女在樹下相見,兩人面對面站著,手相牽,男的含情脈脈地看著那個女子,女子則嬌羞地把頭轉向一邊;枝頭上,還畫著幾只燕雀,雙雙對對地挨在一起睡覺。

我看得很陶醉,那個意境真的很美好,令人向往。

畫作上題了詩,是計公子的手筆。妙妙又用她嬌滴滴的聲音把畫中的詩歌念出來:

“初三夜,月光皎潔,猶如霜雪。

丁香樹下,佳人相約。

訴我衷情,情深切切。

誓言此心,盈盈可比十五月。

春天重臨,故園飛來燕雀。

今與佳人重相見,

執手相看,滿懷喜悅。”

簡單易明,正是計公子的風格,就像以前他給伊娜解詩一樣。

眾人起哄。

我側耳聽到同英向著計公子和程昱嚷道:”不公平!你們只是執手相看,哪比得上我們的閨房樂,你們說,誰更歡?”

“你們不知道什麽叫心動嗎?”計公子啜著茶悠悠地說道。

“我們那個不是心動得更厲害?接下去心都要跳出來了,總之我覺得我們那幅更應了《相見歡》的題!”同英和哲朗忿忿不平。

程昱搖著頭說道:”俗人!我們那個是人不動,心已動;你們那個心雖動,但人動得更厲害。我們的當然勝一籌。”

這班才子,說的是什麽呀!

瑤琳聽著也覺得不好意思,她清了清嗓子,說道:“誒,你們就別爭了,評選結果當然以姑娘們說的為準。”

見瑤琳開口,吵得最厲害的同英就噤了聲。

這時,伊娜向妮妮招了招手,妮妮走了過來,伊娜跟她耳語了一番,妮妮笑著點頭,覆又回到臺上。

一串鈴鐺聲響,臺下靜了下來。

妮妮在上面說道:“現在是頒發獎品的時候了。為了讓大家看得更開心,我們改一下頒獎方法。等會兒來取步搖的那位公子就要經受一些考驗了。”

臺下叫囂起哄,他們當然更願意見到得獎者接受考驗,有好戲看嘛!

鈴鐺響處,聲音止。妮妮繼續說道:『這枝步搖仍舊戴在卓姑娘的發髻上,頭名的那位公子在取步搖的時候,需要離開姑娘兩步的距離,不能用自己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碰到步搖,當然也不能碰到卓姑娘,更不能傷了卓姑娘。可以嗎?”

臺下的人嬉笑起哄。

程昱拍了拍計公子的肩膀,無奈地搖頭嘆息:“計兄,我是無福消受美人恩了,看你的了。”

計公子輕輕一笑:“這有何難?”說著大步走到臺前,向專座上的女子一揖,說道:“在下願意接受考驗。”

我猜,伊娜出的這道難題,目的也只有一個,就是想把她的步搖送給計公子,只是不明說罷了。

伊娜在座上頷首回了禮。妮妮快步走過來,雙手奉上步搖,伊娜取回,單手插於小發辮盤起的發髻旁。

四周的塘邊鶴又在出謀劃策了。

“智取!”

“用筷子夾!”

“用杯子打下來。”

“往姑娘頭上潑水!她定要把步搖拿下來。”

盡出餿主意。

計公子不慌不忙再向伊娜作揖道:“在下想借用姑娘的手絹。”

伊娜稍稍一怔,然後笑著從袖子取出手絹,交給計公子。

計公子手執手絹,手腕輕動兩下,只見輕飄柔軟的手絹在計公子的舞弄下變成了一條靈蛇,蛇舌向著步搖撲過去,瞬間纏住了步搖,計公子輕輕一拉,輕而易舉就把步搖拉了出來。卓姑娘端坐在專座上,發絲兒一絲不亂。

周圍掌聲四起。

計公子還謙虛地向眾人抱拳說道:“獻醜了,獻醜了!”

妮妮和妙妙在臺上說道:“恭喜,恭喜計公子取了大獎。”

見計公子立在旁邊,手上還拿著手絹不放,伊娜忍不住問道:“計公子,該還我手絹了吧?”

“很抱歉,在下不打算歸還。”

見伊娜不解地瞅著他,他又說道:“姑娘突然增加了題目的難度,不是應該增加獎品的分量嗎?”

伊娜一笑,“有像你這樣斤斤計較的嗎?你喜歡就拿去吧。”

“那就多謝姑娘了。”

計公子把兩樣東西掖在懷裏,轉身回了自己那一桌。

程昱也領了兩枝發釵。為了搞氣氛,程昱把發釵回贈給兩位姑娘,並親自為她們插上發髻。這番舉動又引發了觀眾們熱烈的情緒,他們在下面又起了哄。

與眾同樂原來是這麽好玩的,我這是第一回感受到,今晚或許是特別的熱鬧。

伊娜回到房間仍是喜形於色,對著鏡子照照,只見眼角眉梢都是笑。

不經意地,她已經在等待著第二晚的來臨。可惜,接下來的兩天,計公子都沒有來,我察覺到伊娜眼中失望的神色。

回到房間,伊娜又抱著我坐在窗前看月亮。

我的頭頂上傳來她的嘆息:“雪影,你說我是不是很傻?傻傻地等他來,他卻不來。他只是一個有趣的客人而已,大家都是來尋樂子的,我卻當了真。”

法王尊上,你又把人家的心弄亂了。

“我也算是個風月場中之人,自己這樣的身世,就不要妄想有哪戶好人家的公子哥兒能真正瞧得上了。”

我說:“伊娜姑娘,你真善忘,有些人瞧上你,你卻不願意。那個容大人不是嗎?人家對你可是一心一意的好,你是怎樣對人家的?”

法王尊上,別怪我不站在你一邊,我說的是實話。

“算了,歡喜了一場也就夠了,多想也無益。”伊娜自言自語地說道。

大概是想通了,伊娜把我放地上,然後自個兒上床睡覺。

又迎來了一個明媚的早晨。

因之前生病調養,已有好些天沒去帝熙宮參拜了,伊娜睡醒之後就打算帶我一同前去。

剛好多雄家中有事,不能陪我們,伊娜便說:“雪影陪我去就好了。反正我們是坐馬車的,路上也沒多不安全。帝熙宮就更不用說了。”

在聲色場中打滾了幾天,終於又見到了青山綠樹,心情變得格外舒暢。人是要不時轉換一下環境,才會感覺到世界的美好,貓也一樣,有變化,生活才不會顯得單調,才有層次感。

今天紫底金麒麟幡沒有升起,法王沒有登壇講道。法王已經不像剛開始的時候那樣勤奮了,現在是相隔多日才登壇一次,尊上應該有其他事情要忙。

拜了帝君之後,伊娜又跑去誦經殿誦經。我留意了一下四周,今天沒有法王的蹤影,或許他沒有感應到我們今天會來。

誦了經,時間尚早,伊娜就帶著我在附近晃悠,順便呼吸新鮮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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