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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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才在晚上偷跑出來吃泡面。小美太久沒看到我,用學校宿舍的公共電話打給我(她沒有手機),問我到底人在哪裏,她以為我去旅行了,但是副教授大人還是照常上課,所以她越想越不對勁。

我把一切都告訴了她,我說如果她想找我,可以打給郭元彬,我讓她背下元彬的號碼。

元彬一聽說我願意讓人來看我,非常高興,他早就覺得我與世隔絕太久,遲早會憋出病,隔天就把小美帶到公寓裏。我聽到小美的聲音,很快打開了門,有點意外地看到她手上提滿食物。

「下禮拜的夥食費呢?」我問。小美根本沒有本錢這樣請客。

小美聳聳肩,「他們說你都沒吃東西,現在一看也覺得你真的瘦好多。」

「我早就想再瘦三公斤了。」我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小美買了我最喜歡的海鮮炒面和日式咖哩。

小美默默環顧了一下四周,才又問:「小凡,你會回來上課嗎?」

「為什麼這麼問?」

「會不會因為不想見到老師,所以就乾脆不念了?」

「就算不想念,也不會是因為他。」

「所以你就只是想閉關,這樣而已噢?」

「嗯。」我只是誰都不想見(小美除外),這樣而已。

「你的朋友一直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告訴他我不能說。」小美指的是郭元彬,八成是載小美來的路上問的。

我到底發生什麼事,就算我不說,陳伯昱遲早也會知道,如果元彬一直好奇下去,伯昱就一定會幫他找出答案。我不想讓陳伯昱告訴元彬,他肯定會加油添醋,我也不想自己說,如果元彬最後不管怎樣都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寧願他聽的是小美的版本。

「下次他再問,你就說吧。」

小美搖搖頭。

「小美,我想要他知道,所以你要幫我說,反正他也不是不知道我的作風,你用自己的話告訴他就對了。」

小美這才勉強答應。「但是我只給他劇情大綱,其他的是你的私事,別人不能亂猜。」

這次以後,郭元彬好像把小美當成我的精神科醫師,我還窩在房間裏的這段時間,每次小美一從我房間裏出來,他就會興致勃勃地問:「怎麼樣?有好一點嗎?」

小美兩三天來一次,每次都給我帶我喜歡的外食,我會塞錢給她,我可不希望自己頹廢了幾個禮拜以後,餓死的反而是她。

郭元彬三不五時就來敲我的房門,想盡辦法要我出去,一開始我不理他,後來終於忍不住叫了一聲「走開啦」,他大概認為這是很有精神的象徵,從此敲得更勤,我越是叫罵他就越振奮。

陳伯昱從來不敲門煩我,倒是給過我一張字條:「這個月房租1750。」

至於張國棟這家夥,這是我最想不通的部份,他竟然幫我做早餐。

在房間徹底窩了幾天後,我會趁沒有人在家時跑到客廳看電視,偷吃廚房櫃子裏的零食,張國棟也許在打掃客廳時註意到一點蛛絲馬跡,知道我會偷偷跑出房間,他開始固定幫廚房零食櫃補貨,開始做早餐。

我第一次在打開房門時看見地上的餐盤,像木頭一樣呆站了幾分鐘,還探頭確定是不是真的已經沒人在家,然後才把餐盤端進房間。

餐盤上有兩片烤吐司,一份日式煎蛋卷,兩片牛番茄,一份馬鈴薯泥和一罐巧克力保久乳,擺得整整齊齊。食物全冷掉了,看來擺在我房門外有一段時間了。

是誰擺的,我思考著。郭元彬嗎?我不知道他會做菜,就算他會,也不可能一聲不吭擺在地上,八成會敲著門大聲說:「謝妤凡小朋友吃早餐羅────」

更不可能是陳伯昱,除非他想毒死我。他後來說不定真的有點想毒殺我,但在那個特定的時間點,我和他的恩怨還沒到那麼深的地步。

只剩一個可能了,當然,一定是我的神仙教母放的………最好是。是那個膽小的宅蟲放的。

他有什麼居心?沒見過幾次面,沒說過半句話,素昧平生地幹嘛這樣獻殷勤,該不會因為我是屋子裏唯一的女人就對我產生幻想吧?如果讓我發現他真的這麼想,我一定扁死他。話雖這麼說,我還是把東西吃光了。

之後,我天天都在房門外發現早餐,除了蛋卷以外,其他東西都會換花樣。聽門外的動靜,我猜國棟大概都在七八點左右來放早餐,所以我就找了一天故意在他正要放早餐時打開門,那家夥果然被我嚇到了,很快地滿臉通紅,張口結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拿過餐盤,說:「下次如果我還沒醒,就放客廳桌上。」然後我關上房門,他連一個「好」字都說不出來,隔天早餐就跑到客廳桌上了。

伯昱後來告訴我,早餐的確是國棟的點子,但元彬也非常支持,聽說我吃光第一次的早餐後,元彬直誇國棟好厲害,自以為發現了把我從自暴自棄的泥淖裏拯救出來的好方法。

伯昱提醒元彬(要不然他真的看不出來),國棟可不是單純做善事,他很明顯對我有意思,郭元彬這呆子馬上跑去求證,然後也不管國棟的閃躲否認,就此認定了國棟想追求我,他決定幫到底。在那之後,他就常常做一些有意無意撮合我和張果凍的事。

這豬頭,還敢自稱是我朋友,要幫我找對象也不挑貨色。

好吧,到這裏,討厭的事大致上可以先告一段落了。總之後來我真的慢慢走出來了,慢慢會出現在客廳看電視,或在陽臺上抽菸,過不久也開始回學校上課,邊感覺同學們對我的指指點點在背後不斷紮著我,邊抄筆記,和小美一起跑計算機中心趕報告,考期中考之類的。不管怎樣大學總要讀完。

被陳伯昱看不順眼的下場

元彬和伯昱念的是企管系,但是陳伯昱在大一時就決定轉資工系,一直在拼命讀書,我住進公寓時,他已經通過考試了。張國棟是歷史系。我和小美是中文系。

學費和生活費對郭爸是一大負擔,所以元彬每個禮拜有四天晚上會在夜市的鹵味攤打工。我沒看過陳伯昱打工,但是他必定有賺錢的方法,否則不會那麼闊。張國棟則是家裏無敵有錢,而且還是獨子。

我的存款簿裏偶爾會有錢匯進來,好像突然想起來一樣,偶爾才匯一點點,連我最基本的開銷都無法支撐,如果不自己存錢,我已經餓死在高中裏了。

頹廢那段時間,之前的打工工作丟了,恢覆正常生活步調後,我很快地找了家教工作,和在補習班敎小學生寫作文的工作來養自己。

我們大概就是這樣過生活,讀書打工單純地循環重覆。如果我沒住進那間公寓,大家可以相安無事,過幸福快樂的大學生活。但我住進去了,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很多事情是逃不過我的眼睛的。

我指的就是元彬和伯昱那奇妙的關系。

我還沒住進去以前,張國棟不管看到什麼都裝作沒看到,即便如此元彬還是會稍微約束陳伯昱,我住進去以後,元彬開始如履薄冰,和戒嚴差不多,規定多到陳伯昱超級不爽,覺得留我在附近根本自找麻煩,偏偏元彬認為我比較弱勢,就是不讓陳伯昱動我。

伯昱好幾次想叫我自己去找房子,全被元彬無情否決。他大概知道不管元彬管得多嚴,我還是遲早會發現吧,而如果我發現了,是不可能什麼都不說的。

那一天我本來窩在房間裏趕報告,打算隔天就去記中打出來。雖然張國棟和陳伯昱都有電腦(郭爸資助五千,其他錢都是伯昱付的,所以元彬說電腦是伯昱的),我就是不想和他們借。

十一點多我頭昏腦脹,走到陽臺上點了根菸,想好好休息一下。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我沒花多少時間就認出那是壓抑的呻吟,我悄悄地走向主臥窗戶。走得越近,聲音越大,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

靠腰不會吧,我腦子裏一直這麼想著。

窗戶開著,雖然有窗簾擋住,我還是能從細縫裏看到房間裏正在發生的事:元彬全身赤裸跪在床上,頭抵著床,一只手支撐著身體,一只手放在伯昱的手上,正難耐地壓抑著呻吟。陳伯昱被元彬輕輕按住的那只手正抓著元彬的火燙不斷愛撫,他當然也是一絲不掛,整個人貼在元彬背上,一面不斷抽送自己的慾望,一面忙著在元彬背上落下濕黏的吻。

我先是靠到磁磚上戲劇性地抽了口氣,然後就像失心瘋一樣,神智不清地快步走進屋裏,大喊著:「郭元彬!郭元彬!」

我猛力捶著主臥房門:「郭元彬!我好餓!帶我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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