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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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禮尚往來嗎?而且當時那種感覺……」

「那種感覺怎樣?」

元彬本來要說,聲音又小了下來,紅著臉尷尬地盯著地板。「太……太好了,好到有點可怕。」

「所以你就跑?」伯昱掩不住笑意說。

「我本來以為我們可以裝作什麼事都沒有,就這樣讓它過去的。」

「那你現在幹嘛說出來?」伯昱在椅子上轉過身面對元彬,兩只放電的眼睛盯著他看。

從這裏我們可以看出兩人個性和想法的不同,元彬一心一意只想懺悔,走回健康教育課本上所敎的正確成長道路,而伯昱則是一心一意想藉此機會騙元彬的豆腐吃。

「還是要面對啦,你說的沒錯,不要逃避,早點學會比較好。」元彬低頭搓著手說。

「你……想要學?」伯昱有點無法置信。

「嗯……」

這個「嗯」在當時被陳伯昱解讀成一種邀請。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病,元彬怎麼可能會邀請他做那種事?他一定是精蟲沖到頭腦裏,整顆心都發狂了,所以一點判斷力都不剩。

陳伯昱開始在心裏設想了許多畫面。

是元彬說要面對的,是元彬說要學的不是嗎?他實在按耐不住興奮的心情啊,於是他開始想,要怎麼開始比較好呢?

先坐到元彬身邊慢慢吻他,還是乾脆撲上去脫他衣服?

就在他想得出神時,元彬站了起來,陳伯昱迷亂地看著他,還在幻想會發生幸運的事。

「那就這樣吧,我回房間了。」元彬說。

「你的房間嗎?」伯昱問。我懶得解釋他在想什麼了。

「對啊,要不然去睡郭伯佑的娃娃床嗎?」

「可是……你剛剛不是說要學那個?」

「是啊,只要想出來的時候適當地發洩就可以了吧,幾次就會了,幹嘛?還要聽你講課噢?對了,那本書你要就留著沒關系。」

元彬就這樣拎著理化課本瀟灑地離去,於是可憐的失落的寂寞的正在勃起的……以為這次可以做的陳伯昱,憤而拿起那本該死的色情書刊往窗外丟。

以上就是一本A書出現又消失的故事。

我們都已經長大

我們當時念的那一所國中有所謂分班制,國二升國三的那一年夏天,學校會把有可能考上高中的學生挑選出來,編成十個A段班,那是四個A+班,四個A班,兩個A-班。

被選中的學生可以享受大部分的教學資源,而且其他二十班的國三生在朝會時,A段班學生可以留在教室裏追電風寫考卷。

有電風可以吹,誰都會寧願寫考卷的,尤其是五六月氣溫動不動三十幾度那些日子。

神豬只要願意吃,主人就不會勉強它任何事,我們國三時就是吃自修和考卷的神豬。不用朝會,不用上聯考科目以外的課,不用準備園游會節目,只要運動會時隨便組個隊跑一跑大隊接力就行了。

這種不公平的制度是不被允許的,所以當A段班學生被強制留校念書時,會有家長自願在校門口站崗,避免被檢舉。

倒楣透頂的我和郭元彬他們分到同一個A班,這表示我們三個人都不是最優秀的,沒資格享受A+班的待遇,但是好歹值得期待,還算有個正當的未來。

國三一整年,我們不是正在念書,就是正在被催眠著要念書,似乎我們的故事只有兩值化的結局──不是考上就是落榜。所有身邊的人犧牲小我就是為了成就最後的完美結局,這種事情現在想起來還是一樣詭異。

但是不能說不快樂,真的。

這大概是其中最詭異的部份,受到關註畢竟是幸福的,當時大人們的心態也許只是在種蔬菜或養松阪牛,百般呵護才會有好收獲,不過我就吃這一套。

我最大的心願是考上很遠的高中,離開家裏半工半讀。就我的立場來說,學校真的很幫我的忙,我只要交一點點錢就可以上課後輔導,還有一堆同學陪我一起打拼。

那段日子,我一回家就累得睡著,一睜開眼睛就回學校繼續讀書,就像機器人一樣。很多人抱怨連連,說學校扼殺了他們自由成長的權利,我卻不,我感激得不得了。

我不愛念書,但是我知道要逃離某些事,念書是最簡單的方法,念書能帶我遠走高飛。

一開始我的成績很差,不過後來很穩定地在進步。

郭元彬呢,第一次模擬考就有中上的成績,但是到了聯考前還是一樣停留在原地,我覺得他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胡思亂想上了,只要壓力一大他就會開始問「我們為什麼要這樣」或是「這有什麼目的和價值」。

他的人生很無聊,我也是,可是如果可以把無聊中的悲慘成分濾出來,我會去做。我通常只罵他一聲白癡就繼續讀書。

至於陳伯昱,他的成績很神奇,他的名次落點是隨機的,好的時候可以沖到全校前十,差的時候只有倒數,但是有時候又很正常,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我們的熱血導師李一城先生和郭爸談過,他說伯昱有考上第一志願的實力,只是表現很不穩定,也許會需要父母的鼓勵和支持。

結果郭爸告訴老師,這件事他老婆已經和伯昱商量過了,伯昱對他老婆保證一定會考上公立學校,否則就輟學工作存妹妹的教育費。結論:那孩子的成績不用操心沒關系。

所以郭爸決定放牛吃草就對了。

熱血導師李一城沒辦法就這樣放棄伯昱,所以他約談了元彬。就他所知,學校裏能真正和伯昱相處的只有元彬。

元彬一臉無辜地走進導師辦公室,不安地在李一城面前坐下。

我們的導師因為名字的關系,常常有人開玩笑說他的班只有一成的學生考得上,他表面上笑著敷衍過去,私底下很生氣,發誓一定要讓那些開他玩笑的人另眼相看。

只要學生有課業上的困難,他都會義不容辭地替他們解決,不過前提是那些學生值得投資。

陳伯昱是他最搞不懂的一種類型,他不曾看過伯昱考試時把考卷揉成一團塞進抽屜,然後趴下睡覺,那是放牛班學生做的事。

伯昱不管考好考壞,都一定會把考卷寫完,他甚至不曾提早交卷,沒有任何輕視考試的跡象,就連答案都錯得很合理。

那麼為什麼成績會落差那麼大?是出了什麼問題呢?

李一城不能當面問伯昱,這可能會動搖考生的心情,他幫學生們建立自信都來不及了,怎麼能打擊他們呢?所以他決定旁敲側擊找出問題所在。

元彬坐下後,李一城搓了搓手,正在考慮如何開口,元彬自己先說話了:「雖然我訂正都用抄的,但是我事後都有弄懂它們,真的。」

李一城先是楞了一下,接著笑了出來,元彬的脫線倒是幫了他大忙,本來他還不知道怎麼開頭呢。

「弄懂就好,不過我不是為了這件事叫你過來的。我想跟你談談伯昱,你們是好兄弟對吧?」

元彬遲疑地點了點頭。老師不知道想問什麼,總之他不能扯伯昱後腿,要小心應答。

「你有沒有發現伯昱的成績很不尋常?」

元彬搖頭。

「沒有?分班以後第一次聯合模擬考他的落點可以上第一志願,後來學校自己辦的模擬考成績他可能連高中都考不上,你不覺得奇怪嗎?」

「可能……遇到他比較不會的題目吧,他還是有考得不錯的時候。」

「是,我知道,如果正式聯考的時候他考得很好,那當然令人高興,可是如果正式聯考的時候他剛好考了低分呢?你有沒有想過這一點?」

「不會那麼倒楣吧?」

李一城勉強笑了一下。「元彬,沒有人會突然變笨或變聰明的,更不用說在短短一個月之內突然變笨、變聰明然後又變笨了,我們面對的是同一堆教材,如果伯昱真的有實力,他的成績應該要很穩定才對。」

「我可沒有幫他作弊喔。」元彬搖著手說。

「我知道,他考最好的時候,我們班上誰都沒辦法替他作弊。」

「他自己也不會作弊的。」

李一城點了點頭。「我相信,如果他有辦法逃過我的眼睛作弊,應該想辦法把每一次的成績都拉高才對。」

「所以……老師你是覺得哪裏不對?」

「好吧,我就老實說了,我擔心伯昱的精神狀況。」

李一城面色凝重,元彬卻露出了輕松的表情。「安啦老師,雖然他很愛熬夜,可是從來沒有賴過床喔,我也很少看到他上課打瞌睡。」

「我不是說那種精神,我的意思是說國三的課業壓力可能……」李一城發現自己幾乎要用難聽的話形容學生了,趕緊打住,換另外一個說法。

「元彬,伯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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