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6 章節

關燈
,他不做,她一定還會整理。

轉眼,上半夜就這樣過去了,周圍的店鋪已經陸續關門,身上沾滿塵土的陸少辛,模樣看起來十分狼狽。江小瑜直接帶他上樓,還好她有先見之明,收拾之前就給太陽能裏弄滿了水。

這會兒試了試,正好可以。

鄭家的浴室很簡陋,平時也是一家四口共用的,沒有浴缸,也只能站在花灑下淋浴。這個太陽能也不像他們用的那樣,還需要多放一會兒水,用不習慣連水溫都調不好。

江小瑜教陸少辛怎麽調,自己示範了一次,然後讓他試了試,哪知道他笨的很,噴頭裏的水直接灑了一身。

“啊!”她尖叫著跳開。

“沒事吧,有沒有燙到?”陸少辛緊張地把噴頭扔掉,跑到她身邊摸著。

當然,手落的不是地方,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她擡頭看著他,壓著聲音裝成很冷靜地提醒。說:“陸少辛,水是涼的。”

陸少辛仿佛這才反應過來,手卻像燙著似的收回。

“你真是笨死了。”江小瑜氣惱地罵他,然後趕緊從浴室裏溜出去。

真是,真是太尷尬了。

陸少辛卻不覺得,知道她害羞,笑著將花灑撿起來,研究了下,終於會弄,然後脫掉衣服開始沖洗。

江小瑜聽到嘩嘩的水聲松了口氣,心想他自己應該搞的定吧。然後去了爸爸的房間,在裏面找了件鄭大海還舍不得穿的新衣服出來,給他掛在門口。

自己的房間很久沒住了,她的衣服也不在,幾乎變成了鄭曉晨的私人空間。不過幸好她的衣服自己都能穿,以前也經常換著穿的,便拎了她件睡衣出來。

陸少辛洗完之後,江小瑜又進去洗的。

這裏是鄭家,破破舊舊的家具,卻是江小瑜備覺親切的地方。尤其陸少辛穿著鄭爸爸的衣服,怎麽看怎麽別扭,怕是打死他都會出門被人看到。

“要不,咱們今晚住這裏吧?”她忍著笑提議。

陸少辛點頭,倒沒有嫌棄的意思。

兩人選了她與鄭曉晨從前的房間,兩張單人床隔著距離,以前的擺設基本沒變,除了東西大多是鄭曉晨私用的。

其實陸少辛蠻好好奇的,這裏看看,那裏摸摸,問她:“這是以前的房間?”

“沒事你就躺下睡吧,這屋裏現在都是曉晨的東西。”人家一個女孩,他看到不該看的多尷尬。

“我睡哪?”陸少辛看著兩個床問。

江小瑜指了指自己新鋪的那張床,說:“那是我以前的床。”

陸少辛很乖地走過去,蓋上被子。

江小瑜卻躺在鄭曉晨的床上,兩人將燈關了,仰頭看著黑糊糊的天花板,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少辛聞著被褥間陌生的洗滌液味道,問:“江小瑜,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故事吧?”

“小時候?”江小瑜思考著,說:“也沒什麽好說的,肯定跟你這個大少爺不一樣。”

“說來聽聽,我想聽。”陸少辛說。

“好吧。”江小瑜應著,然後想小時候的事:“小時候我其實沒有很大的印象了。反正從記事起我就和爸爸在一起,那時候家裏還沒開超市,我們家也是這個位置,不過就只有一個平房的院子。”

後來外沖了街道,他們才跟鄰居學蓋的兩層小樓,然後繼母的張羅下開了家小超市。

“爸爸很忙,我就跟隔壁的奶奶玩。我記得她家院子裏有很多的小石子,還養了很多雞、鴨的,我天天追著那些雞、鴨的,穿著臟兮兮的衣服,臉上都是泥巴,肯定不是你能想象的。”

陸少辛沈默著,他仿佛在努力想像那樣一個小娃娃。

江小瑜接著又說:“我小時候很膽小的,爸爸上夜班的時候,會把我鎖在屋子裏。到處黑漆漆的,總覺得會有鄰居奶奶講的故事裏,那種拖著長長的紅舌頭、穿著白衣服,飄來飄去的鬼會把我抓走,我然後我就用被子把頭蒙住,眼睛都不敢睜開。直到撐得睜不開眼睛睡過去。”

她的語調很輕松的模樣,雖然那時候對於一個小女孩來說,那可能是毀天滅地的事情,可是對於她來說,並沒有什麽辛酸可言,最辛苦的還是鄭大海。

“爸爸很疼的,他上班很辛苦,一天要工作12個小時,發工資的時候還是會給我買很多很好吃的。上班前也會給我兜裏塞一些零錢,我最喜歡吃街對面的棉花糖了。

對了,你一定不知道棉花糖是什麽,怕是見都沒見過吧?五毛錢一支,我常常吃成個大花貓等在巷口,爸爸回來就抱起我,把我抗在肩頭上。

那時候我最喜歡坐在爸爸的肩頭,感覺特別好玩,像能飛起來。也不怕摔下來,因為爸爸總是能穩穩地把我托著……”說著說著,大概是想到了現在鄭大海的境況,語音漸漸低下去。

原本很熱烈的環境,因為這樣的靜謐突然有點壓抑,陸少辛仿佛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卻沒有安慰。

半晌,黑暗中傳來他的聲音,問:“這被子原來是誰蓋的?”

“被褥是新的,阿姨平時都舍不得拿出來的,怎麽了?”江小瑜緊張地問,以為他嫌棄。

畢竟陸少辛怎麽說也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她本來就怕他睡不慣自己家的床。

“好像有東西?”陸少辛回答,聲音微低,顯的比較認真,又有點緊張。

江小瑜趕緊起身,準備去開燈。

“別開燈。”陸少辛說。

江小瑜聞言,不由也跟著緊張起來。黑暗中,她一點點靠近陸少辛那邊的床,問:“到底有什麽?”難道是老鼠鉆到他被子裏去了?

她心裏本來就緊張,手臂突然被他抓住,整個人就拽了過去,倒在他的懷裏。江小瑜嚇的整個人要跳起來,腰卻被他錮住,耳邊傳來他低沈的聲音,說:“別動。”

那樣的口吻和語調,了解如她,一下子就知道自己上了當。

可是夜這樣靜,兩人靠的那麽近,她下意識地屏著呼吸。他輕輕地親吻她,攫住她的唇瓣,卻沒有進一步行動,而是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裏。

他說:“魚兒,你有我。”

沒有過多的言語,江小瑜還是聽出了心疼的味道。或許是他聽了她小時候的事,在為那個沒有媽媽,黑暗的夜裏害怕地用被蒙住頭,瑟瑟發抖的女孩心疼。

江小瑜感受到了,所以將臉貼在他的胸前,仿佛真的在吸取他身上的溫暖。

這一夜,兩人擠在這張窄小的單人床上,雖然沒有像往常那般激情,可是心貼的很近……

早晨,江小瑜醒來,習慣性的往他身邊靠了靠,卻摸了個空。她目光疑惑地掃了眼臥室,裏面並沒有他的身影,開窗,後面是與超市前街完全不同的風景。

全是破舊低矮的房子,聽說這一片被規劃拆遷了幾年,卻遲遲沒有動工。房主便將這些危房租給了外面來d市的那些基層打工的。

陸少辛站在她家後院,與鄰居相隔的墻已經倒了,可以看到那棵她說過的杏樹,還有沒有拆掉的雞窩。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裏,那模樣像是在看當年的那個叫鄭曉寒的小女孩。

樓下有按門鈴的聲音,她趕緊下去,打開門,就見陸少辛的助理拎著衣服袋子站在門外。

“三少奶奶。”助理依然恭敬地喊。

“給我吧。”江小瑜伸出手。

助理將衣服遞給她。

江小瑜拎了袋子上樓,從窗戶裏喊他。

陸少辛轉頭,迎著陽光對她笑的十分和煦,這樣的時光像在夢裏,心裏卻湧上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或許,是因為他走進了她的生活,靠近了那個從前的她——鄭曉寒。

陸少辛換了行頭要去公司,江小瑜趁機問了他去顧家的結果,陸少辛搖頭。江小瑜雖然失望,但是他說他的人應該很快會有消息。

江小瑜點頭送他。

吃過早餐,她想到自己出租屋的東西還沒收,可是實在太累。便又躺回床上睡了個懶覺,下午才起床,到出租屋瞧了一眼,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收拾東西。不經意看到顧東城留下的那張照片,發了會兒呆,然後便出了門。

小區門口就是花店,她挑了束白菊,然後打車去了顧東城的墓地。不管什麽時間,一眼望去那些松柏間的一座座墓,也會讓人覺得肅然而沈悶。

江小瑜到現在,其實已經分不太清自己此時的心境。可是來到這裏,想到顧東城,心裏還是會痛。畢竟他是自己愛的第一個男人,而且他也深愛著自己。

將花束放在墓前,俯下身子去摸他照片上的容顏,指尖都是抖的。眼裏蓄著淚,卻在努力地笑,她說:“東城,放心的走,我很幸福……”

臺階下仿佛傳來腳步聲,一個挺大肚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