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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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人員拎著急救箱出來。他站在那裏,三人迎面都怔了下。尤其是陸少辛,看到他們白大卦上沾的血跡,心一直往下沈。

兩人見他臉色不善,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陸少辛直接越過他們,往那間房裏闖去。

“三……三少。”門口守著的兩個男人看到他現身,已經嚇的嘴唇打哆嗦。

“滾。”他只給了一個冷冷的字。

兩人還想說些什麽,但是通訊設備裏已經傳來一片混亂,說明這地方已經被陸少辛控制。

陸少辛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對付他們,趁他們猶豫的時候已經擡步進了房門。

江小瑜果然就躺在鋪了白色床單的大床上,臉色蒼白,眼睛微闔,像是睡著了一般。可是鼻翼間卻是濃的化不開的血腥味道,與之相襯的還有床單上的斑斑血跡,都讓人心驚。

他看著她,突然覺得腿有千斤重,不敢靠近。卻還是走過去,慢慢蹲下身子,指尖真實地觸在她的額上,喊:“魚兒……”她睡的很沈,聽到喚聲都沒有醒。

陸少辛就那樣看著她,看著她削瘦到像紙片一樣的身子,臉色白的有些透明,仿佛風來她便會化成一縷煙飄走一般。看著看著心裏突然充滿恐懼,害怕她會這樣突然離開。

他下意識地抱緊她,想將她的身子緊緊鎖在自己的懷裏。身體相貼的剎那,陸少辛終於感到不對勁。以往他也是這樣抱著她的,這般抱著就會感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抵著自己,甚至有時還會感覺到胎動。

手下意識地去摸,沒有意料中的隆起,也沒有蠕動,只摸到一片平坦!

她似乎是痛了,眉皺起,嘴裏發出細小的呻吟,終於讓他從震驚中回神。

“這位先先,她剛做了引產手術,小心碰到傷口。”醫生自然沒有辦法離開,又被陸少辛的人逼回來。站在房門口時,正看到陸少辛的動作。

作為醫生,他出於醫德提醒。

陸少辛聞言,放在她腹間的手已經有些發抖,尤其屋子裏還充斥著濃郁的血腥之氣。預感本來就不好,這樣淺顯易見的事,他控制著自己不準深思,這會兒聽到醫生親口告訴他,只覺得渾身一震……

——分隔線——

江小瑜這一覺睡了很久,也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她生了個漂亮的女寶寶,穿著粉色的蕾絲小裙,吃著手指沖她咯咯地笑。

那模樣真是萌噠噠的,小皮膚像奶脂果凍一樣,忍不住讓人想要一親再親。

“糖糖,寶寶我們叫糖糖好不好?”她拿著手中的玩具逗著寶寶,聲音裏帶著初為人母的喜悅。

看著這樣一個小東西,感覺心真是都要溶化了。

小嬰兒不說話,只睜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她,從嘴裏伸出的手指頭上沾口水,一咧嘴笑的時候,那些銀色的哈喇子都淌下來。

她拿著紙巾幫她小心翼翼地擦著,窗外的陽光是真好,就那樣灑在她的女兒身上。她臉上揚起幸福的笑,可是看著看著,搖籃裏的嬰兒突然變的越來越透明,越來越透明,最後只剩下小小的枕頭的墊子。

她慌了,到處去找孩子,嘴裏喊著她的名字,奔到門口。門恰好被推開,陸少辛從外面走進來。

她著急地揪住他的袖子,問:“寶寶呢?我們的寶寶呢?”

腕子卻被他捏住,他目光冰冷犀利地看著她,問:“我們的寶寶?江小瑜,你確定孩子是我的嗎?”

“我要寶寶,還我的寶寶。”她不聽,也不解釋。只激動地拍打他的肩,想將他打醒一般,讓他將孩子還給自己。

他手指卻嵌進她的肩胛裏,提著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他說:“江小瑜,忘掉那個野種,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

“不,你還我的孩子,還我的寶寶。”她哭了,用力的推搡。

“她死了,以後都沒有寶寶。”他低吼。

那一聲在耳邊炸響,她怔住。那感覺就像自己本來是只充滿氫氣的氣球,突然被尖銳的東西刺破,在空中急劇掉落……

滿頭大汗的江小瑜驟然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病房的天花板。目光在四周巡了一圈,確定自己是在醫院,手才下意識地摸向肚子,然後感覺到一片平坦。

“魚兒。”陸少辛手裏還拿著熱毛巾幫她擦汗,自然將她的所有反應都看在眼裏。

江小瑜卻像沒有聽到一般,只是手放在肚子上,表情怔然。

“魚兒。”陸少辛不放心地喊著她。

半晌,江小瑜才像是緩過神來,慢慢側頭,與床邊的陸少辛目光對上。然後她笑了,只不過眼裏的諷刺與悲淒矛盾地重疊著,問:“你如願了。”

他對陸少毅說,這個孩子他本來就不確定是自己的,沒了更好。果然,孩子沒了……

陸少辛看著她傷心的模樣,心頭感到尖銳的疼痛,手抓著她的手,安慰:“我們以後還會再有寶寶的。”

哪知,江小瑜聞言,帶淚的眼睛裏嘲弄的更濃,像把尖利的刀子似的,像是要紮傷誰。不過那些東西又被她壓抑下去,然後用力甩開他的手,閉上眼睛,說:“你走!”

他們?他想要的已經全部到手,他們還有以後嗎?她還會給他生寶寶?

真是笑話!

陸少辛看著她,只以為她剛小產情緒不佳,並沒有計較。也不離開,只守在床邊。

江小瑜並不像別的小產的女人一樣那樣鬧,那樣放聲大哭,情緒崩潰。她大多只是怔怔地看著天花板,也不理他,像房間裏沒有這個人一樣。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陸少辛自然沒有心思上班。盡管現在公司正是多事之處,需要處理的事也很多,但他仍公司的事全部交給陸爸爸來處理,專心陪著她。

事事親自親為,她卻對他越來越冷淡。

“陸少辛,你知道嗎?我看著這樣你覺得惡心。”終於有一天,她說出這樣的話來。

陸少辛幫她擦臉的動作微頓,目光怔怔地瞧著她。心像被人無聲地拿刀子劃開了道口子似的,疼!可是她的眼睛裏真的是滿滿的厭惡。

他突然意識到,她是恨他的。

陸少辛抓著毛巾的手都在抖著,卻還是放了下去,緩慢地起身,然後出了病房的門。很快,護工進來,完成他未完成的工作。

江小瑜在病房待了兩天,陸少辛就站在病房外兩天。第三天是陸老下葬的日子,因為陸少毅的關糸,日子已經推遲了很久。

那天來參加葬禮的人很多,個個都著深色喪服,面容肅穆。陸少辛跟在自己父親身後,接受所有來悼念人的安慰。

江小瑜也早早起了床,換了一身黑裙出現,鬢別一朵白色小花,與楚菀站在一起。陸少毅父子被拘,陸家二嬸正在忙著各處奔波,葬禮上二房只有楚菀與陸少駿在。

“小瑜——”楚菀看到她,那眸子裏是意外也是擔憂。

江小瑜流產的事她已經知道了,最近的陸家噩耗連連,簡直像做了場惡夢似的。此時的江小瑜模樣更是面白如紙,形同枯稿,小產之痛,沒有人比楚菀更感同深受。

可是此時的江小瑜很平靜,她沖楚菀牽起唇角,那個笑是帶著安撫的笑,沒有半分喜悅。

陸少辛轉頭,將她的身影映在眼眸裏,神情間也蠻是擔憂。可是他沒有去勸,因為他知道,江小瑜無論如何都會想要送自己的爺爺一程。

更何況現在的她,並不願意看到自己。雖然不明白,但是她自流產以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訊息,給他這樣的信號。

陸家雖然經過一場風雨的洗禮,卻仍然屹立的長津市。因為陸少辛父子不倒,陸家不會倒。祭奠的人自然絡繹不絕,陸老下葬後已經到了傍晚。

陸家的私人墓地在山上,人潮漸漸散去。最後,只剩下了江小瑜和陸少辛。

轉眼,已是深秋,涼風習習,吹動她黑色的長發。風鉆進脖子裏,像是細密的針尖一點點紮進毛孔裏。

“你身體不好,早些回去吧。”他說。

醫生叮囑過的,小產的人不能吹風。

江小瑜看著眼前墓碑上的那張陸老的照片,長久地看著,然後說:“陸少辛,我們離婚吧。”

陸少辛聞言眼中一驚,上前,雙後扣住她的肩,她正好擡頭,兩人目光相對住。她的眼眶雖然微紅,可是眸色堅定,仿佛已經想的十分清楚,而非一時沖動。

“江小瑜,你以為我們的婚姻是什麽?我陸少辛又是什麽?可以隨便結隨便離的嗎?”他眼裏滿是對她的失望和痛心。

她失去了孩子,他知道她一定會難過。她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沒有保護好孩子,他自己也恨自己沒用。即便事已至此,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跟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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