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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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未央將那木質盒子從床底下拿出來,上面覆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想來連徐阿姨都不知道,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了,她將灰塵擋去,上面的鎖牢牢封鎖著,江未央猶豫了,這應該是王媛琴的東西,可是她已經去世了,按理說自己是不應該擅自開啟一個已經過世人的私人物品,可是她實在好奇,這裏面究竟會藏著什麽呢?

她在心裏禱告了一番,拿了扳子將鎖撬開,裏面擺放的是一些被開封的信件,而這些信件她太熟悉了,正式這幾年她寄給席悅的信,原來這些信都被王媛琴給私自截下了,難怪她和席悅才中斷了消息。

江未央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寫給席悅的信竟成了王媛琴間接了解自己的方式,才會成為她一步步暗中的棋子,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王媛琴的時候,她的那雙眼睛其實早已表明了一切,只是當時的自己未曾察覺。

信件下面還有一層,似乎是個暗層,打開來裏面擺放的是一些照片,江未央將那些照片拿在手裏看了看,照片裏有王媛琴,邢丹玉,程佩慈,還有江海潮,其中最多的是王媛琴和江海潮兩人的照片,她們相擁在一起,似乎去過很多地方,照片裏的兩人如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般,笑得羨煞旁人,這也許就是王媛琴這麽多年一直耿耿於懷在心底的男人,那個有婦之夫的男人,她動了卻又毀了自己一生的男人,可是即使恨之入骨,不惜毀了江家,終究這輩子在心裏沒有放下,她不是不愛,只是因為愛之越深,恨之越切。

她眼角掠過另一張照片,照片裏王媛琴摟著邢丹玉,旁邊應該還有一個人,只是照片被燒毀了半角,另一個人看不見了,會是誰呢?江未央將所有照片攤開來,卻發現唯獨這張照片裏少了一個人,那個人正是自己的親生母親程佩慈,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江未央整個人的背脊都瞬間涼颼颼的。

程佩慈看著站在門外的人,既震驚又驚喜,她沒想到有一日江未央會親自上門來看自己,這一點令她喜出望外。

“央央進來吧。”

江未央坐下,環視了一周,偌大的房子裏也就程佩慈一個人居住,墻上掛著的應該是程佩慈的著作,她是個很有文藝氣息的女人,也許自己身體裏的某一點正是遺傳了眼前這個女人,她坐在自己旁邊的沙發上,似乎顯得有些緊張的不知所措。

“要喝什麽?咖啡?哦不行,你現在已經有孕在身,不能喝這些了,我前些日子剛買了些花茶,味道不錯,也不行,好像這些也不能喝,你瞧我,好像腦子又不好使了。”

“給我一杯白開水吧。”

“好,我這就給你倒杯白開水。”

程佩慈還特地測了下水溫,才將茶杯遞到江未央手中,坐下來的時候一雙眼睛小心而又慈愛的看著江未央,看著她開口囑咐道:“剛開始懷孕的時候比較遭罪,後面也就好了,我聽說,你現在吐得比較厲害。”

握著茶杯的手指頓了頓,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在偷偷關心自己的時候,江未央心尖的某一處劃過一絲暖流,這種感覺令她自己都覺得震驚。

“現在好多了。”她放下茶杯,看著程佩慈這才開口說道:“我今天來是有些事情想問你,當然若是你不願說,我自當不會再問。”

“你問,只要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看著程佩慈認真,急切的回答,江未央此刻卻猶豫了,在來之前,自己內心掙紮了好久,也許這會個令人不快的答案,勾起別人傷心的事情,終究是一件不道德的行為。

“我記得你說過,你和王媛琴是姐妹,當年你也是因為王媛琴的事情而遭受連累,我很想聽一聽你們當年的故事。”

她聽著江未央這麽一問,原來她今日登門來找自己,還是因為席家的事情,雖然二十多年前的那個故事,自己早已不願再提,可是既然江未央想知道,自己倒不妨一一對她訴說。

“當年我從外地一個人來到N市,第一天所有東西在火車站就被人搶了,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我遇到了王媛琴,她當時在N市也算是小有名氣,混得不錯,那個街坊的人都喊她一聲王姐,那時她才二十出頭,開了一家小的酒吧,她把我帶過去後,我就在那裏住下了,跟著她學著打理,酒吧生意還算紅火,有一天酒吧裏來了三個男人,喝醉酒鬧事,王媛琴聽聞趕了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啪的一聲狠摔酒瓶,這才把那三個人給震住,那三個男人就是江海潮,魏大業還有伍志逸,江海潮覺得王媛琴很特別,自那以後他每天都會跑到酒吧裏來找她,他們就是那個時候好上的吧,可是他們太高調,這種事終究是會傳出去的,很快就傳到了江簡坤和陳敏的耳朵裏,陳家那時在A市是響當當的人物,江家是要靠著陳家才能在N市橫行的,你說陳家會讓自己的女兒吃這種啞巴虧嗎,首先江簡坤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就不會同意,很快他便動了手,尤其是王媛琴有了身孕,她以為能借此要挾,可是她錯了,或者說我們都太低估了江簡坤,他怎麽可能會接受王媛琴肚子裏的孩子,後來你也知道了,王媛琴是被江簡坤一路追殺,遇到了一個船夫才逃過那一命。”

“你敢保證,你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嗎?沒有半點欺騙?”

程佩慈突然擡眼看向江未央,看著那雙質問自己的眼睛,她的心卻在微微顫抖,直到江未央從包裏拿出那張被燒了半角的照片,她的世界在背後轟然倒塌。

“若是真如你之前跟我說的那般你們姐妹情深,為什麽照片裏她唯獨把你燒掉?難道事到如今,你依然不願意對我說實話嗎?”

程佩慈拿起那張照片,顫抖的手指撫上去的時候,她的鼻尖就酸了,眼淚溢出眼光,終於低聲哭了起來。

“是我對不起她,是我背叛了她,負了這段姐妹情!當初我懷了你去找江簡坤,其實他當著陳敏的面救了我的原因,是因為我答應告訴了他王媛琴的藏身之處,那晚外面下著暴雨,在那間書房裏,是我出賣了王媛琴,所以這麽多年她活下來,在心裏是有多麽的恨我,當她二十多年後去找我的那晚,你知道我當時是有多麽震驚嗎,因為我一直以為她早已死了,也許我現在所面臨的一切才是老天對我當初最大的懲罰。”

她看著程佩慈將那張照片放在心口,哭得泣不成聲的時候,她才終於明白,為什麽王媛琴會那麽不喜歡自己,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滿了厭惡,她曾對自己說過,善良有朝一日會成為別人出賣你的儈子手,而自己與程佩慈最大的不同,是因為程佩慈比自己更懂得趨避厲害,她在心底兀自的嘲諷一笑,原來這才是王媛琴一直不待見自己的真實原因。

江未央拿起包包站起身,程佩慈突然伸手拉住她,一雙眼睛含著淚花看著她開口說道:“央央,離魏雪遠點,你和席天成都離開這裏吧。”

她牟然震驚的看向程佩慈,開口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當年魏雪媽媽的那場車禍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的,是王媛琴派人做的手腳,這樣才能順利的讓邢丹玉嫁進魏家做引線,一定是王媛琴嫁禍給了江簡坤才會令魏大業做出反常的事情來,魏大業的死我懷疑和江簡坤,王媛琴都脫不了關系,只怕魏雪是知道了什麽,所以央央,你跟天成離開這裏吧。”

江未央站在原地,整個世界仿佛又一次在旋轉,她知道魏雪進入江氏的目的不純,但是她永遠都沒想到,這其中竟牽扯了這麽多,本以為隨著江簡坤和王媛琴的離開人世,這段恩怨情仇總算塵埃落定,卻沒想到如今又牽扯出了魏家,這段情仇究竟要到何時才能結束?

良久,她擡頭嘆了口氣,憂傷卻又無可奈何的開口回答道:“恐怕就算我想離開,席天成也不會放手吧。”其實,他們所有人早已掉進了這黑暗的深淵裏,要怎麽才能破墻出來。

王媛琴聽江未央這麽一說,哭得更加傷心了,若不是今日江未央找上門詢問這些事,她本打算一輩子都不會再提起的,可是事到如今,這件事已經牽扯到了自己的女兒,這日後她怎能放心。

走出程佩慈的家,她一個人走在大街上,腦海裏不斷浮現王媛琴,江簡坤,邢丹玉,魏大業那些人的臉,還有魏雪和席天成,想到這裏,她的腳步便不由的慢了下來,然後朝旁邊招了一輛出租車,上了車便對司機說道:“去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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