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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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牢牢握著她腰的大手……

白色游輪急速行駛,劃開的水波朝後延伸而去,明明離硝煙已遠,海水中,卻似乎還飄蕩著暈開如水彩畫的鮮紅。

女孩極為狼狽,因為胸腔灌進海水而咳得滿臉通紅,但是,那張曾經紅潤的唇卻白如蠟紙。

她身上的黑色外套全然濕透,包裹不住兩條白生生的腿,撕碎的紅色裙擺汲滿了水,濕答答地貼著她的大腿,雖不至於春光大洩,但也太容易引人遐想。

只不過,她顯然不在乎自己何等窘迫,只跪在甲板上,一個勁地求醫生救命。

求求你們,救救他,求你們了。

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她卻連擦都不擦一下,但是,男人身上被海水泡發的血跡,她卻一點都不耽誤,拿著160毫米的小手一遍遍擦拭著。

可是,她的手那麽小,怎麽能擦幹凈呢?直到正反面全都被染成了紅色,還是有源源不斷的血從那個洞口汩汩流出來。

“為什麽止不住啊……為什麽擦不幹凈……慕白哥……慕白……你睜睜眼,告訴我怎麽辦才能讓它不再淌好不好……”

隨行醫生緊急地替男人做著包紮,可是,厚厚的紗布很快又有新鮮的液體滲了出來。

陸長則也加入了搶救,白色西裝沾上了大片的血跡。

但是,作為一個專業醫生,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子彈恐怕已經傷及內臟,否則,不會經過海水的浸泡後還能流出這麽多血!

船上沒有齊全的醫療條件,他們賽跑的,不是醫術,而是時間。

“把航速再加五節!”

陸長則站起身來,神色嚴肅地命令下去。

接著,看向猶如魔障一般始終拉著紀慕白絮絮自語的女孩,金絲框眼鏡下面掠過一絲嘆息。他想了想,還是蹲到她身邊,“不要怕,紀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其實,他是醫生,最不該給病人家屬虛假的期待,但是,面對這樣的秋也,他第一次有失醫德。

而他的安慰卻像是一針鎮定劑,將秋也內心雜亂成野馬的心緒撫平,她睜著淚水漣漣的杏眼,小心謹慎地看著他,“真……真的嗎?”

“嗯,真的。”

他又違心了,但是,既然已經開了頭,便說到底吧。

“我們很快就會靠岸,救護車已經等在那裏了,你放心。”

秋也的印象中,陸長則一向是行事穩重之人,有他的保證,果真安定了下來,她緊緊抓著紀慕白的手,試圖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慕白哥,再堅持一會,就一會……

可是,她不是傻子,她能感受到紀慕白的體溫在漸漸下降。

她恐慌,卻必須要麻木自己……

游輪靠岸,保鏢們按照陸長則的指導,小心地將紀慕白轉移到擔架上,接著,便迅速往救護車上趕。

秋也追在後面,她的步伐跟不上身強體壯的保鏢,一路跌跌撞撞。但是,視線卻一直追隨著擔架上因為失血過多而面色蒼白的男人。

其他人,其他事物,再也沒有一個能入她的眼。

她只知道,紀慕白現在不能沒有她,而她,也只有時刻看到他,才能安心。

然而,就在她快要追上的時候,卻忽然撞上一堵肉墻。

男人的胸膛堅硬、寬闊,像是石頭砌成,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曾讓秋也一度自卑,感覺自己在他面前跟個小蝦米無二。

她的腳步狠狠一頓,心臟急速回血。

接著,她慢慢擡起頭,與那道深邃沈斂的目光直直對上。

僅僅一秒鐘,她這幾天勤練舞蹈而拉開的筋骨便像是被人強行灌入了水泥鋼筋,立刻讓她整個人僵硬成一塊石頭。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拳頭緊緊攥起。

只不過,就在男人以為她會給他一拳的時候,她卻忽然裹了裹身上濕透的外套,然後,低下頭,越過他往救護車跑去。

傅寒笙伸手欲抓,卻只觸碰到她冰涼的衣角。

他回頭。

看著她踉踉蹌蹌的跑姿,看著她破爛的裙擺,看著她極度狼狽的模樣,他怔住了。

過後,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隨即,緊攥成拳。手背虬起的,是賁張的血管,亦是隱忍的怒龍,只待一個機會,便要翻江倒海,毀天滅地!

陸長則走過來,朝女孩近乎逃離的背影看了一眼,壓下心裏的嘆息,隨後便正色道,“傅景淵棄船逃跑,老燕正帶人追捕,這次,若不能斬草除根……”

若不能斬草除根,讓傅景淵僥幸逃過,只要他成功與宋榮匯合,那麽,無疑將是個莫大的毒瘤!

後面的話,陸長則沒有說出來,但是,兩人都心知肚明。

這時,女孩已經上了救護車。

傅寒笙將視線慢慢收回,然後,面色鄭重地對陸長則說,“老陸,這次,謝了。”

基於兩人多年的默契,陸長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救我大嫂,分內之事,只不過,秋也的心,可能已經千瘡百孔了。”

聞言,傅寒笙立體深刻的臉上襲上一抹黯然,不過,最終,他卻將情緒全部斂下,又恢覆了冷靜肅殺的模樣。

“你留下,幫我,照顧好她。”

話落,不容對方拒絕,傅寒笙轉身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

這裏早就被他們的人全線封鎖,滴水不漏,碼頭邊站滿了整裝待發的保鏢,神色肅穆不茍。

陸長則看著男人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匯入一眾黑衣保鏢之中,風揚起,衣袂飄飄,沒有詩意,只剩寒冬。

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這畫面太過悲愴,有種,壯士一去不覆還的蒼涼……

他知道,此次,註定了是一場硬戰。

【310】耳邊蜿蜒而下的濃稠血跡

情迷361度,失心老公不將就!最新章節!

陸長則不由自主地跟著邁出一步,可是,下一秒便理智回籠,收住了腳步。

傅寒笙說的沒錯,他必須留下來,因為,他承托的是兄弟的後背,他要保護好兄弟的女人,亦要斬斷所有的後顧之憂!

此次傅家內鬥,早就有不少家族聽聞風聲,這些意圖不軌的豺狼,還有警方的虎視眈眈,都還要靠他擺平。

陸長則扶了扶鏡架,雙目散發出一層冷漠凜冽,最終,他不去看那道已經登船的高大身影,轉身,離去……

外面下著大雨,雨滴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走廊盡頭的窗戶上,織出一種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破碎感。

手術已經進行了十個小時,從上午一直持續到半夜。

墻邊,一個衣服破爛頭發蓬亂的女孩蜷縮成一團,一開始,每當醫生護士焦急地跑進跑出,她還會跑過去詢問情況怎麽樣。可是,次數多了,她便徹底麻木了,每次手術室響起緊急警報的時候,她也無動於衷了。

只不過,每一次,她的身體還會不由自主地狠狠抖著,那原本光滑柔軟的掌心,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掐得血肉模糊。

“噠——噠——噠——”

皮鞋落在地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留下渺渺的回音,卻又在這孤獨靜默的夜裏,顯得響亮而沈重。

最終,腳步聲止於手術室門前。

但是,那曾經沈穩而自信的腳步,卻在距離女孩兩米遠的時候,裹足不前。

幾秒鐘的無言,猶如幾個世紀那麽長。

最終,男人撕破喉嚨,低吟出沙啞的聲音,“小也……”

“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然而,男人的呢喃甫一落下,一直戰戰兢兢未曾出聲的女孩卻忽然接上了話。

她的嗓子也啞得厲害,好像是感冒了。

但是,那語調卻給這世界下了一場無聲的秋雨,雖然雨勢不若窗外的猛烈,但卻在無波無瀾之中,有叫人瞬間變得徹骨寒冷的能力。

傅寒笙無法控制地朝前走了一步。

可是,這一步,卻迅速點燃了女孩壓抑已久的情緒,她抱著頭嘶吼出來,宛如發瘋的野獸,“不要過來!你走開!”

只不過,下一秒,又像是頃刻間被抽幹了所有力氣,她低聲痛哭出來,脆弱求饒。

“求你了……求你了……”

傅寒笙渾身僵硬極了,他眼前蒙上一層茫然的霧霭,遮住了他的視線,卻擋不住女孩不堪一擊的身體輪廓。

他的喉嚨被壓上一塊千斤巨石,不過,最終,他收回了邁出的那一步,沒有說話,慢慢地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高大的身軀,在走廊裏映下一抹修長卻微弱的影。

昏暗的燈光下,那道影子蕭瑟顫抖,像是預兆著主人的生命力,一步一步,漸漸變得虛化。某一刻,傅寒笙驀地一手扶住墻,下一刻,卻努力直起腰,緩慢而沈重地繼續往前走著。

而沒有人看見,他掩藏在黑暗中的一側臉上,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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