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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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視那一瞬間湧上的莫名恐懼,男人咽了咽喉嚨,下一刻,大力擰開,動作利落,而沈重。

然而,當他看清裏面淩亂至極的景象時,那墨黑的瞳孔猛然縮了起來。

滿地的水。

滿地的瓶瓶罐罐。

滿地的血!

而在這滿地的狼藉中,從最裏面的浴缸後面,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一動不動。

傅寒笙邁出腳,一步一步,緩慢而沈重,像是踩在通往地獄的懸崖上方。他攥緊了拳頭,指骨繃出鋼鐵般堅硬的輪廓。

他屏住呼吸,空氣中的所有因子也都仿佛變慢了移動的速度,隨著男人的前進而慢慢漂浮著。

是要一探究竟嗎?

連空氣也對浴缸後面感到好奇嗎?

一秒,兩秒……

終於,男人走近了。

不止看到一截小腿了,往上,是淤青遍布的膝蓋、大腿……

大腿.根,鮮血淋漓。

“嘀嗒……”

“嘀嗒……”

還有血色的液體不知疲倦地從那裏滴下來,有些滴到地板上,在積水上激起輕微的響動,而有些,則沿著大腿的弧度,蘸染了那因為濕透而薄得近乎透明的粉色裙擺。

從此,粉色升華,蛻變成鮮艷的紅,猶如喝飽的海綿,服服帖帖熨在女孩的大腿上。

傅寒笙腳下一個踉蹌,一下子跪了下來。

單手在浴缸的邊沿撐住,男人的上身卻搖搖欲晃,仿佛一座大山,正無形壓在他的身上!

“小……”也。

男音沙啞,仿佛被撕裂的破銅爛鐵,再無往日磁性醇厚的好聽。

她竟然,用近乎自殘的方式,來自我解救……

傅寒笙扶著浴缸,膝蓋僵硬地往前挪著。

一步,兩步……

最終,將女孩的全貌盡收眼底。

不。

這哪是那個時而嬌憨,時而野蠻的女孩?

分明是一灘爛泥,一堆垃圾!

“小也!”

男人猛地撲上前去,雙手卻在距離她血肉模糊的身體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修剪整齊的指甲慢慢變成慘白的顏色,顫抖著,猶如篩糠。

他甚至,不知該怎麽下手。

沒有一處好地方!

沒有一塊好皮肉!

大腿.根部、小腹、胸口、脖子,全都是鮮血淋漓的抓痕和剪刀刺過的痕跡,甚至有幾處,傷口竟然深可見骨!

一瞬間,傅寒笙如同被抽離了靈魂,頎長的身子一歪,癱坐在地上。

然而,當他不可思議地擡起撐在地面上的手時,男人終於徹底崩潰了。

滿手的紅色!

原來,這地面的黑,不光是地板的顏色,還有她的血!

而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側躺著,半張如蠟紙蒼白的臉淹沒在骯臟的積水裏,頭發糾結成枯萎的水草,混合著被水稀釋過的鮮血,黏.膩地散亂在地面上。

她的周邊全是血!

映襯著地板的顏色,變成一大片暗黑,從她身底下慢慢蔓延到四周……

“小也!”

男人發了瘋,再也不顧是否會把她弄傷,一把將破碎的女孩從滿地的渾濁中撈進懷裏,狠狠的,用盡全身的力氣擁抱!

只不過,那仰頭的嘶吼中,卻充滿了絕望的無助。

要怎麽做?

才能變成原來的樣子?

要怎麽做?

怎麽做!

張晉聽到動靜,在浴室外面躑躅著要不要進去,著急問道,“傅總——”

可是,還不等把話說完,就被一道足以撕破天際的怒吼狠狠打斷,“滾!都給我滾!”

他的小也啊,怎麽能讓別人看到這副樣子?

怎麽能……

怎麽能變成現在的樣子……

傅寒笙將頭埋進她纖細得一掐就斷的脖子,不知不覺間,眼角與她的皮膚,同時濕潤了……

可是,無論他怎樣呼喊,那身體軟得像一灘泥一樣的女孩始終都沒有回應半句。

那個曾經喜歡捶他一拳,再嬌嗔地喊他一聲“好老公”的女孩,終於不再回應他了。

小也。

寶兒。

你睜睜眼。

老公來了,來接你了。

你睜睜眼看看……

暴雨,瓢潑。

空氣中濃烈的消毒水味道散滿整個房間,“滴滴”的儀器聲音有節奏地回響著。

身形高大的男人獨自立在窗戶邊,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被雨水打得淩亂的樹葉,一墜一墜地,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暴風雨而折斷了身子。

門被敲響。

張晉走了進來。

他看向病床上如同睡美人一般的女孩,眉間隱隱泛起一層悲憫,不過,這層情緒,在他走近男人身邊時,便很好地收斂起來。

“傅總,唐佳穎和那兩個男人都招了,幸虧……二少解救及時,他們並沒有得手。不過……”

張晉頓了頓,似是有些為難,“唐佳穎背後的人沒查出來,她稱有人給她留過紙條,說太太那晚會被下/藥,讓她帶幾個男人去909房間。傅總,您說,那個人會是誰呢?”

其實,他第一想到的是傅景淵,畢竟,那晚他也是親眼看到傅景淵出來時只穿著浴袍,而且,後面還明顯用語言激怒傅寒笙。

既然挑釁意味如此重,那麽,會給秋也下/藥也說得過去。

而且,傅景淵那晚也出現得太及時了,一貫不住酒店的人,竟然恰好在秋也出事的時候,在酒店訂了房?

這不是太巧合了麽?

正當張晉猶豫著要不要說出自己的猜測時,那個一直都未出聲的男人終於開了口。

嗓音沙啞到極致,那吐出的話卻讓張晉聽得心顫。

“今晚,把安嬙綁了。”

“傅總!”張晉訝異萬分,但是,在傅寒笙身邊十年的人又豈是愚笨之輩,心念一轉,便想了個大概。

不過,卻還是有些不太敢相信,“您為何認為是她?”

畢竟,那晚她也去了醫院,有完全不在場的證據,而且,整件事滴水不漏,幕後黑手是誰根本無跡可尋。

若真是安嬙,那,這個女人,未免太過可怕。

“那傅總,若果真是她,安省長那裏……”

未說出的話不言而喻。

安嬙是安玉山最疼愛的女兒,安玉山必然會竭力相護,而且,他們沒有安嬙作案的證據,就這麽強制拿人,恐怕會與安家結下不解的梁子。

然而,對於張晉的擔心,男人卻半點情緒都無。

那張面向窗外的臉,淡漠如水,卻從那泉眼一般的黑眸裏,散發出汩汩的寒冷。

“別說只是綁她,今日我就算殺了她,誰也別想攔!”

聞言,張晉眼神一抖,下意識擡頭看向傅寒笙的臉,卻在觸及到那徹骨的陰狠時,迅速低下頭。

張晉躬身應道,“我知道了,傅總。”

話落,便欲轉身離開。

只是,還不等邁出一步,身後的男人忽然轉過身來,然後,盯著他的背影道,“張晉,我身邊只留啞巴,若此事傳到傅公館……”

後面的話都掩埋在詭譎而陰暗的餘音裏,張晉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幾下喉嚨,沒有回頭,卻重重點了點頭。

“傅總,您放心,我會找人做的幹凈。”

他知道,此事已經徹底觸犯了傅寒笙的底線,讓牽涉之人受到法律制裁已經完全不能平息他的怒火。

要處理唐佳穎幾人容易,但是安嬙太過棘手,所以,在制服安嬙之前,是萬萬不能走漏風聲的,尤其是來自傅家的阻力。

而單憑這一點也足以看出,傅寒笙對安嬙的懲罰,絕對不可能輕了。

在張晉離開後,男人又在原地站了幾分鐘,遠遠地看著病床上沈睡的女孩,終於,方才還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這一刻,就變成了無家可歸的孩子。

肩膀塌下來,男人的黑眸暗淡無光。

他一步步走過來,拿起棉棒,沾了水,輕輕在女孩毫無血色的唇上擦拭。

只是,杯水車薪。

她的嘴唇幹得起皮。

傅寒笙嘆了口氣,將水杯放到一邊,然後,俯身吻上了那幹澀雕萎的花瓣。

溫柔地舔.舐著,濕潤著,他慢慢閉上了眼,幻想著幾天前還活蹦亂跳的女孩,曾與他多麽熱烈地擁吻。

她的唇如同她的人,向來溫溫軟軟。

觸感好極了。

根本不是如今仿佛枯樹皮一樣,毫無水分,毫無營養,毫無生機!

她枯竭了。

他也化作行屍走肉。

真好,兩具屍體接吻,也很般配。

傅寒笙緩緩笑了,雙手不受控制,緩緩爬上她的身體。一只手扶著她瘦削的臉,另一手從兩人相接的地方向下滑去。

尖細的下巴,一捏就要碎。

纖弱的脖子,一擰就會斷。

她怎麽如此脆弱?

他該怎麽做,才能讓這玻璃做的人兒完好如初?

該怎麽做?

秋也醒來,是雨後天晴的日子。

慢慢睜開眼,強烈的光線刺入眼球,生疼生疼的,她難受地擠動著沈重的眼皮,最終,緩緩睜開。

她聽到一道男聲隱隱傳來,低啞的,狠厲的。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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