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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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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端陽,蘭林殿中的丫頭奴才們都到處推脫著耍懶,各宮裏轉著鬥著些玩意,很是熱鬧。

劉英也受淑妃之邀到建雲殿過節,皇帝亦在。安歡,綠衣,覓荷等都隨著去了,一時蘭林殿竟無有主意的大丫頭。

至於小祿子和小豫子這類最是好鬥,更是不會錯過了這機會出去其他宮裏顯擺。

蘭林殿只斷斷續續進來了人又出去,連照管皇子的六個奴婢兩個女史三個傅姆都只有兩個留在殿中。一會,三皇子用午膳這熱天裏又喝了好些口熱湯,有些中了暑熱便睡了。那留殿裏的奴婢又忙著收拾,一時不顧。

說巧不巧,偏不到一炷香,那陳才人和貼身宮女蕙兒從角門處進來了。四顧無人,便毫不遮掩的入了皇子寢殿。

三皇子原是被熱醒了,尋不見傅姆們因有了四五歲便也不哭,只坐在床榻上發滯。陳才人進來後便一頓安撫,蕙兒把著門。

三皇子本就怕熱,又因自小有寒熱交夾的毛病。故在夏日裏劉英也不讓他飲冰涼之物,冬日裏也不可太過溫暖。悉心調養了數年,身子愈發才好了。

三皇子年紀雖小,但口齒清晰,問道:“你是誰?”

陳才人捏了捏他的臉,故作和善道:“我是來照顧你的傅姆啊。”

三皇子歪著身子,迷惑道:“從沒有如此好看的傅姆。”

陳才人又見他汗水浸濕了衣服,便道:“皇子如此畏熱,何不飲些冰鎮之物解暑?”

三皇子一陣落寞又兩眼放光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才人說完便看著搖扇旁一大缸冰,速取了頭上的扁雲蟲釵鑿刻了一塊下來,用手接了便往皇子口裏送。

三皇子見著冰涼,便吃了只覺寒涼。

陳才人又指著它,道:“這個是可以吃的。”三皇子倒有些委屈,道:“可母妃從來不讓我吃。”

陳才人又道:“哎呀,貴妃娘娘是誆你的!你只吃的時候不被人看見,免得又遭罪。”

說完便又餵了皇子幾口,只蕙兒趕忙說聽見有人過來了,陳才人才匆匆離去。可蕙兒的身影仍是被那傅姆看見了,一時只有些奇怪。

片刻,三皇子的頭便開始發熱,不一會便又開始上吐下瀉個不停。等劉英和皇帝趕過來時,已來了七八個太醫問診。好在請的及時,皇子體魄相比從前又略強健些,吐瀉過了也便沒什麽了。

正殿裏前後太監,女婢二三十人跪倒一片。皇帝惱怒道:“便是你們這群懶惰的奴才,只尋了機會出去耍鬧,惹得皇子無人照看。”

接著便是參差不齊告罪饒命之聲。

皇帝正要發作,劉英道:“今日是端陽,好在定兒沒什麽事了。”人皆松了口氣,接著便又說:“雖說法不責眾,但照看皇子的女婢們實在難逃。”

便又有相關人等前進告罪,劉英突然站了起來,威嚴道:“除了留殿的韋傅姆,黎女史,其餘人痛打二十大板,發落掖庭。”

接著那九人便被呼天搶地的拉了出去,眾人從未見過劉英如此大發雷霆,一時都有些戰戰兢兢。

劉貴妃接著又對餘下人道:“小祿子,小豫子,你們是這宮裏本宮最看得起的奴才,卻也會犯這些糊塗事。”

那二人皆道知錯,貴妃便道:“平常你們領的賞賜最多,不比他們小的,這次便只你們帶頭受罰。”

說完,小祿子和小豫子便不及劉英開口就自出去領棍子了。

好一會才消停,皇帝見事了便去了。劉英倒有迷惑,便只留了韋、黎二人,問:“本宮叮囑過皇子不可食寒涼之物,你們?”

韋傅姆資歷豐厚,先答道:“奴婢們謹記貴妃吩咐不敢有違,只仿佛看見陳才人身邊的蕙兒來過。”

劉英有些恍然大悟的意味,語氣凜冽:“好個陳才人,本宮上次小懲大誡,如今她卻仍要不自量力。如斯惡毒,實在不罰不可。”

安歡道:“只沒有證據說她來過,怕她會由著恩寵辯駁。”

劉英冷笑道:“這不難,你便領兩個太醫去毓德宮說陳才人染病,封宮禁足三月不準任何人探視。尚儀局那邊也知會一聲,不許安排她侍寢。”安歡領旨去了。

劉英又朝綠衣道:“憑陳才人沒這個心性本事,必有人在她身後出謀劃策才讓她一個新人還敢幾次三番和本宮作對。你便去查查。”綠衣便也馬不停蹄地打聽去了。

最後陳才人被禁足,她也再聯絡不上嚴尚侍,那人就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與此同時,劉英更得知了陳茉莉自從入宮就頻頻進出過欽安殿。

又是一晚,劉英便去了那欽安殿,說是禮佛。

室內只有劉英和呂昭音二人。劉英坐在軟榻上,呂貴嬪給她請安。

貴妃道:“多年不見,妹妹容貌倒不似從前皎好。”呂貴嬪不說話,貴妃便繼續:“貴嬪的心腸就更深不可測了。”

貴嬪不知劉英為何突然來此,自己潦倒多年,她今又來無故諷刺,心中也有些慍怒,道:“嬪妾心腸再不可測,又怎及娘娘昔年阻我封妃之手段?”

劉英目光逼人,道:“你自己應該清楚你究竟是誰。”此言一出,貴嬪便有些不安穩了,又不敢開口,心中便又生了無數個困惑,更覺劉英可怕。

“本宮不將此事捅破,原是因為你我本不是敵人。貴嬪既然避世這些年,又何必動了背後毒害本宮皇子的心思?!”劉英振振有詞。

呂昭音實在不知她為何出此一問,也是不解:“臣妾並不知貴妃在說什麽。”

憐子心切讓劉英只覺得呂貴嬪在惺惺作態,便恐嚇道:“不知二公主如今在何處,本宮也想去看望看望。只是忘了帶些吃食,妹妹以為公主喜歡吃什麽?蜜糖,還是□□?”說罷,便做勢要出去。

呂氏一下慌亂,公主如今是她唯一的指望,便攔住目光中已閃了淚花,道:“你要做什麽?!”

劉英一把推開她,道:“我倒想要問問你想做什麽?既然敢毒害別人的孩子,就早應該料到會有此刻!”

呂氏仍不明白劉英在說些什麽,貴妃走時只拋下最後一句道:“你倒會擺布陳才人。”

一會這欽安殿才恢覆寂靜,只餘呂氏一人蜷在地上。

她心想便是陳茉莉被貴妃發覺了是自己在背後操縱她爭寵,便容不得自己,到底還是不清楚劉英說的皇子之事。

貴嬪只喃喃道:“我忍了這麽多年,你還是不肯放過我,那我也不必再忍了。”說完眼中閃爍,倒看不清是淚光還是火光了。

這次便是那嚴氏攪弄起這深宮的漩渦了,只不知她到底有何目的。

窗外蟬音陣陣,劉英發髻不飾,斜臥涼榻之上。右缸裏緊著冰塊,一宮女捧著高腳瓷盤盛著成塊的西瓜吃著,好不愜意。

如同回到幼時那般無憂無慮,若是皇子來了要向母妃討要瓜果那也是不會給的,連安歡都笑劉英小家子氣。

午後飯畢,太陽有些落了,夕陽暈出一環血色,只是蟬聲不減。淑妃抱著四皇子過來,殿中無婢,輕撥紗帳。見劉英熏然睡去其後窗大開,碧樹梧枝茵得人心涼。

淑妃原是不打算吵醒劉英的,可劉英本就未深眠見有人聲便醒來,才覺得自己衣裝對不住人,望著淑妃體面才想起自己位同副後的身份。

淑妃將皇子抱在一旁,打趣笑到:“真是美人圖!好一張美人圖!”

劉英起身隨便尋了把銀釵順手挽著,道:“今日你怎得來啦,陛下日日去看你和皇子。”

淑妃見貴妃醋溜溜的,說:“好姐姐,我只盼著興兒以後能孝順我些別又養出個白眼狼罷了。”便說著逗弄起四皇子胖嘟嘟的臉來,又問:“三皇子身子可還好?”

劉英無奈:“還是老樣子,只是近日他越發貪睡,從晌午便可睡至傍晚時分,人事不省,日日如此。”

楊妃又問到功課,劉英眉宇微蹙,覆道:“看那孩子痛苦,我怎還忍心迫他功課,只敷衍著陛下罷了。”

楊妃驚訝只說劉英著實大膽誰也不怕。淑妃又喚來乳母抱走四皇子,又悄悄說:“你可知這三日陛下未曾來我殿中。”

劉英詫異,楊妃又說:“秦國公主獻了個江南美人,陛下已然封了麗妃!”

劉英因三皇子身子不適後,這幾日就憊懶宮務全付陸羊子,暗驚竟無人稟報此事,淑妃說:“我也是今日才知,說是陛下瞞著不讓。”

劉英納悶是多漂亮的美人三日便封妃還使得陛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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