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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人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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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我沒事……”楚洛被大長公主攬在懷中,  口中反倒是寬慰。

大長公主接連壓抑了好幾日,如今終於平安脫險,眼淚哇得一聲哭出來,  楚洛根本勸不住,只得一直陪同著。

敲身側的駐軍上前,  “小將軍,  其餘兩人都咬舌自盡了!”

譚源遂上前去看。

楚洛見他早前握住刀刃的那只手還在滴血。

兀得,又想起先前驚心動魄的一幕,  似是,  離死亡其實只有一步之遙……

楚洛目光落在眼前的駐軍身上,也見譚源在一旁蹲下,  一面查看巴爾人的屍首,  一面同旁的駐軍一道說話。

旁的駐軍,  循著先前馬車墜下的痕跡,去看馬車裏的人是否還有生還的。

一切仿佛既緊張又平靜,  都如劫後餘生一般,在接連驚慌失措的幾日之後,  莫名的踏實和心安,遂而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

唯有遠處,  夕陽西下,業已黃昏,  落霞在輕塵中輕舞……

***

仟鎮中的醫館內,  大夫一面楚洛包紮,一面嘆道,“傷口不深……”

大夫先包紮了譚源的手,再看的楚洛,所以才說了這句話。

“再換一日的藥就好,  就是註意不要使力窩重物,不要讓傷口裂開就好。”大夫又叮囑。

楚洛輕聲應好。

譚源一直安靜看著她,仿佛到眼下,有人才又恢覆到他早前認識的那個楚洛,輕聲細語,唯唯諾諾,旁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很少反駁,也很少頂撞,最多便是喜歡哭的哭包楚洛……

但先前在近郊,他似是都以為自己看錯。

那個帶著大長公主逃跑,又在馬車上竄出追趕的巴爾人時,分明緊張到臉色煞白,卻還沈著應對,用簪子紮向馬匹的楚洛,哪有記憶中膽小怕事的模樣?

同大長公主一道,被巴爾人劫持,卻沒有慌亂。

而是在與沿路駐軍照面時,用簪子劃破了掌心,讓駐軍覺得有異,沿路查看,最後發現那枚龍巖木簪子……

這些,都說明楚洛是膽大心細的人。

他認得陛下那枚龍巖木簪子,當時整個臉色都煞白。當時那把刀落在她頭上,在她閉眼的時候,他仿佛看到了小時候,有人受欺負時候的無助模樣,他一把握住刀刃,其實心跳都險些躍出嗓子眼兒,就差一刻……

“譚源,方才,多謝你了……”

思緒間,他都不知楚洛是何時上前的。

她極少主動同他說話,應當是從未主動同他說過話,眼下是道謝。

譚源聲音依舊清冷,“嗯。”

楚洛頓了頓,又想起,這才是譚源的性子。

楚洛笑笑,“總之,多謝你,救了我和姑母。”

譚源看她,還是小時候記憶中那個有些兇的神色,楚洛喉間輕咽,“我去看看姑母。”

剛轉身,身後的人也起身,沈聲道,“我同你一起去。”

醫館不大,今日正好留宿,大長公主扭傷了腳,手臂上和額頭,臉上也有幾處擦傷,有旁的大夫在房間中處理傷口,譚源同楚洛一道往房間中去,並肩踱步時都恍然想起早前在成州的時候,譚源險些將人從成州官邸帶走,後來,譚源回京護駕,等她再回京,楚家便出了事,李徹下旨召她入宮,她同譚源便未見過,只是沒想到,會在態州附近遇到……

“巴爾同長風在宋關交戰了。”譚源忽然出聲。

楚洛腳下踟躕,驚疑不定看他。

譚源腳步也緩了下來,看著她道,“五天前,巴爾偷襲北關西北幾十餘裏的關卡宋關,但祁玉之前有防備,偷襲並未成功,祁玉已經帶人往宋關鎮守了,巴爾一族大軍壓境,宋關吃力,若不是祁玉早前有應對,宋關應當守不到現在。祁玉是個心思縝密的,之前便讓人送信去西關,出事之後,西關守軍中的一支已經急行軍往北關去,應當還有一兩日就到,但宋關不一定能保得住……”

譚源也不知為何要同她說起這些。

楚洛沈聲嘆道,“難怪巴爾人會劫持姑母往建州附近去,宋關離西關不遠,巴爾人是想在宋關就拿姑母威脅祁玉,讓祁玉退守,真正到北瓜再逼祁玉一步,祁玉心中便更難做……”

也幸虧,這路上遇到譚源。

只是,楚洛好奇,“譚源,你怎麽在建州?”

譚源微怔,他同她似是從未說過這麽長時間的話,又好似,認識的時間很長,但實際又並不怎麽熟悉……

譚源應道,“陛下早前讓我帶了駐軍西關,是怕巴爾趁著寒冬,偷襲西關,西關禦寒物資未至,陛下怕西關出事,只是沒想到巴爾的目標是北關……祁玉的消息傳到西關,西關主帥便同我和葉亭風商議,讓我們二人先後帶人馳援。但西關本也不安穩,抽掉的人手不能太多,怕巴爾聲東擊西,所以葉亭風帶了一部分人急行軍先去,我在態州等南邊駐軍一道北上,也就是今夜到仟鎮……”

楚洛心中唏噓,所以,譚源正好是今日到仟鎮與南邊背上的駐軍一道匯合……

幸好這般巧合。

楚洛眉間微舒。

言辭間,剛好臨近房間門口,兩人似是從未說過這麽長時間的話,其實,楚洛忽然覺得……譚源也並不是這麽可怕,譚源也忽然開口,“楚洛……”

楚洛擡眸看他。

他皺著眉頭,卻輕聲道,“你做得很好,保全了自己和大長公主。”

他這算是頭一次……誇讚她?

譚源繼續道,“大長公主若是落到巴爾手中,北關主句和祁玉付出的代價會很大……你做得很好,沒有急躁,也耐性選對了時機……”

他有些不敢想,若是一路上她同大長公主慌忙逃竄,許是並不如眼下安穩。

她其實,同他早前想象的不一樣。

她也有溫柔又堅韌的臂膀……

譚源沒有開口,只是推門入了屋中,楚洛緊隨其後。

大夫正在給大長公主臉上上藥。

大長公主尊貴無比,又是女子,臉上若是留下疤痕不是小事,大夫整個手都在顫抖。大長公主其實被他抖得有些心煩,見到楚洛,反倒歡喜了些,“洛洛,你的手沒事吧。”

楚洛上前,莞爾道,“大夫說沒事,明日換次藥,三兩日就能徹底痊愈,姑母放心。”

大長公主也才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大長公主又看向譚源,“這次對虧你了,譚源。”

譚源朝大長公主拱手,“末將不敢。”

大長公主又嘆道,“我當時都嚇懵了……譚源,你的手,大夫怎麽說?”

當時他是拿手接的刀刃。

譚源避重就輕,“無妨,傷的是左手,並無大礙,只是要時日恢覆。”

楚洛看他。

譚源果真轉了話題,“大長公主,我已經讓人往宋關送信報平安,祁玉處可安心。”

大長公主連連頷首,又忽然反應過來,“怎麽會送信去宋關?”

譚源沈聲道,“大長公主,巴爾同長風正面交戰了,眼下,祁玉在宋關帥軍禦敵。”

正面交戰了……

大長公主心中微沈。

譚源又道,“末將今晚會和南邊的駐軍在仟鎮匯合,而後北上宋關,大長公主可要去趟宋關見見祁玉,再行回京?”、

大長公主頷首,“好。”

還是交戰了,大長公主早前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刀劍無眼,祁玉又是北關駐軍主帥。

大長公主心中好似鈍器劃過。

“我讓人送你回。”從屋中出來,譚源開口。

楚洛其實先前就一直在想,眼下,似是也拿定主意,“譚源,我想同陪姑母一道去宋關。”

譚源目光微滯。

楚洛繼續道,“姑母心中一定很擔心,我想陪她一道去趟宋關,等姑母見過祁玉,我同姑母一道回京,路上也好有伴。”

譚源頓了頓,沒有多說旁的,只淡聲應好,而後轉身離開。

楚洛恍然覺得,似是譚源頭一回沒有……懟她?

*****

態州到宋關急行軍大約五日路程,譚源帥軍先至。

大長公主和楚洛在第七日晨間到的。

見到祁玉,大長公主雙目通紅,祁玉也鼻尖都紅透,“娘!”

大長公主上前相擁,“娘好好的,一點事情都沒有,倒是你,可是擔心了?”

祁玉泣不成聲。

大長公主寬慰道,“這麽多人看著,你是北關駐軍主帥,大敵當前,實在不妥。”

祁玉似是才松手,他從小到大就不怎麽喜歡哭,旁的孩子哭,祁玉都很少哭,像眼下這般模樣,大長公主也是第一次見,心中就似綴了一只兔子一般,惶惶不安。

祁玉擦了擦眼角,“老娘,我擔心你啊!”

大長公主給他擦眼角,“好了,娘安安穩穩的,隔兩日就走,不耽誤你……”

他們母子二人說話,旁人自然退了出去。

譚源領了駐軍北上,眼下正在熟悉軍情。

趙素領著楚洛出了大帳,眸間都是歉意,“是末將沒有周全,大人受險。”

楚洛搖了搖頭,笑道,“對方是混入城中的,也熟悉輪值,防不住的,對了,早前那個巴爾的孩子尋到了嗎?”

趙素也似是想起來,“他對城中很熟悉,駐軍去攆都沒攆上,險些攆上,又被他跑了,不過前幾日似是又見到了,應當巴爾軍中的探子,這次應當跑不掉了。早前軍中清理過一輪,應當沒有奸細了,是末將失職,等戰事結束,末將去領罰。”

趙素言罷,又有不少傷員擡了回來。

軍醫經過時焦頭爛額。

趙素詢問醫生,軍醫嘆道,“傷亡很重,熟手不夠,根本忙不過來。”

一看,便是幾日未闔眼,似是人都有些恍惚。

“我去幫忙吧。”楚洛開口,“我自幼學過一些,會簡單包紮,上藥,也懂基本藥理。”

軍醫眼前一亮,“太好了。”

“可是大人?”趙素遲疑。

楚洛還未開口,軍醫似是才認出她來,連忙行禮,“侍書大人,方才冒犯。”

怎麽能讓秉筆侍書去做醫女的事。

“此一時彼一時,應當的。”楚洛扶他。

軍醫還是遲疑看向趙素,楚洛已上前去看擔架上的人,正好一側有藥包,楚洛沒有耽誤,“這個我來處理。”

軍醫眸間微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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