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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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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徹頷首,  “是,替我去一趟北關,你同姑母一道去,  路上正好有個照應,我會下旨讓禁軍隨行護送,  確保你和姑母的安穩。北關雖寒,  卻要比西關安穩……”

他額頭抵上她額間,沈聲道,  “楚楚,  這一趟你一定要替朕去,而且眼下,  北關才是最安穩的。”

楚洛頓了頓,  淡聲道,  “阿徹,可是京中有事?”

他沒想到她一語戳破,  略微怔住,沒有直接應聲。

楚洛心中豁然,  柔聲應道,“那等春暖,  我從齊山給你取一壺雪水回來……”

北關的邊界是齊山。

齊山終年白雪覆蓋,是長豐北部天然的屏障。

所以北關比西關要安穩。

齊山白雪最負盛名,  傳聞中從齊山帶回的雪水泡茶,  清香四溢,延年益壽,只是雪水的保存也有期限,想從齊山帶瓶雪水回京,其實並非易事。

是難得她有心。

李徹嘴角微微勾了勾,  “好。”

西暖閣內還都是大喜當日的喜慶布置,李徹指尖撫過她墨發,同昨夜歡.愉時一樣,他眸間不舍,“只是你我才新婚……”

正月初二,也不過新婚後的第五日……

她伸手攬過他後頸,溫聲解語,“小別勝新婚,我會想著哥哥的,哥哥也要想我……”

他親厚吻上她雙唇。

似是自從昨夜過後,有些東西在悄然變化著,比如,她早前怯於在他跟前表露的,正在一點點得克服,而且,句句讓人心動。

“哥哥會想你。”他抱起她,往西暖閣的內屋去。

西暖閣同東暖閣不同,西暖閣要比東暖閣多一個屋內,平日裏他少有去,福茂堆了不少他早前不怎麽看的書。

李徹將她抵在內屋間內,喉結微聳,“好些了嗎?”

楚洛臉色微紅。

想起她起初是在酒意下有些失控,後來在後殿,被他欺負到一身嬌軟,他才抱了她從後殿出來。

等回內殿時,她實在困得不行,整個人靠在他懷中入睡。

其實昨晚的次數並不多,只是,每一次似是都酣享滿足,讓人面紅耳赤……

楚洛輕輕咬唇,細弱幽藍的聲音道,“要不……歇一日?”

她模樣很是認真,是仔細思慮過的模樣。

李徹笑開,楚洛微楞。

他松開她,牽了她的手往裏去。

西暖閣是他早前在成明殿中看書的地方,書架上密密麻麻堆滿了早前看的書。

他牽她行至一處,從其中取了一本下來,輕輕敲了敲她的頭,溫聲道,“拿好,去齊山路上,好好看看。”

她接過,似是說齊山一帶風土人情的書,有兩本,上面還有李徹的字跡,應是他早前看書時留下的批註。

她亦笑笑。

……

李徹平日裏諸事繁忙,除卻昨日大婚,明日還要陪她回門,後日又是年關,積壓的事情仿佛只有今日處理適宜些。

他在案幾前看著折子,應是年關前最後一批折子了,他看得認真。

楚洛趴在龍塌上看早前他給她那兩本齊山的書,因為李徹早前的批註很完整,所以即便枯燥了些,她看起來也不怎麽吃力,光這一宿陪著李徹,就啃了不少頁。

等她實在困極,才趴在床榻上睡著,臉上還枕著那兩本書冊,卻有均勻的呼吸聲響起。

李徹抱她重新睡好,又將書冊放到一側案幾上。

熄了夜燈,牽了錦被在她身側躺下,她睡得很沈,難得沒往他身前靠,李徹笑笑,又忽然想,等她去北關,他當有多不習慣她不在的時候……

*****

翌日卯時醒來,才見懷中有人不知什麽時候又湊過來的。

分明入睡時,各自一床錦被,她裹在錦被裏,似個繭蛹子般,眼下,又同平日一般枕在他臂彎裏,安靜而呼吸平穩,應是自己都未覺察。

今日回門,要在楚家呆一整日,不必這麽早起。

一年裏,他似是難得睡了一回回籠覺。

晚些時候,大監來喚,他同楚洛才醒。

去楚家的車輦都已備好。

如今楚家三房分了家,三房被流放,京中只有楚家大房和二房在。

建安侯府雖被削爵,但宅子是早前的百年老宅,楚家大房仍在老宅中。

分家後,二房牽了出來。

雖然明著都說是楚頌連尋得安置之處,但楚洛知曉,二哥當時在北邊同禁軍一處清理寧王餘孽,不可能操心得上二房分家置宅子的事,應是李徹周全的。

只是李徹從未提起過。

她也不戳穿。

……

馬車上,楚洛一直靠在他懷中,伸手撩起簾櫳,認真打量馬車外的場景。

她入宮有些時候了,眼下正值年關前,正是京中最熱鬧的時候。街市兩側都已張燈結彩,來來往往都是置辦年貨的人,整條街市上都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這是去往楚家的必經之路,街市上人很多,馬車行得慢。

若是天子儀駕至,沿途會被清空,於民有擾。

李徹特意囑咐了低調通。

低調通行便要久些,楚洛正好看見了許多早前喜歡的鋪子,遂忙壞了松石和順子。

等到楚家的時,楚逢臨同葉氏已在楚府門口靜候。

遠遠見到馬車駛入街巷,兩人都躬身行禮。

身後,還有楚頌平和譚雲兩人。

楚家雖已分家,但一筆寫不出兩個楚字,楚洛是二房的女兒,如今天子登門,楚家大房只要腦子不糊塗,就會遣人一道來二房處迎候。

楚家老夫人從早前楚家削爵起就一直病著,眼下還在床榻上躺著靜養,不敢這個時候來二房這裏觸陛下黴頭,當時在場的人都知曉,正是老夫人說了些惱人的話,成了□□,才給建安侯府引來了後續的無妄之災。

正是建安侯府被削爵之後,老夫人似是才得了教訓,知曉了禍從口出,漸漸不怎麽喜歡開口和指點大房的事情,更不好這個時候來二房覲見天顏,怕陛下再遷怒給楚家大房。

而楚逢時和大夫人也不怎麽好露面,道理同老夫人差不多。

最後,大房遣了楚頌平和譚雲二人來,算作禮數。

楚頌平和譚雲又帶了楚繁星一道。

論親疏,早前楚頌平到底是太傅的親信,陛下即便眼下惱了楚家,但楚家長房裏,陛下許是能看得過去的,也只有楚頌平一個,楚頌平楚眠最為合適。而譚雲雖從早前的世子夫人變成今日的楚家大奶奶,但早前一慣待楚洛親厚,楚洛也慣來是個心中清楚的人,譚雲其實也有些想她了……

思緒間,馬車緩緩停下出府門口,周遭齊齊跪拜,不敢擡頭。

李徹先下了馬車,既而扶了楚洛下馬車。

行至楚逢臨跟前,李徹親自伸手扶起,“岳父請起。”

語氣中的親厚熟絡,旁人目光中都微微怔了怔。

等楚逢臨起來,李徹口中才淡聲喚了句,“平身”。

周遭眾人紛紛起身。

楚洛見了譚雲和楚繁星,眸間掠過一絲驚喜。

她其實想念世子夫人……大嫂了。

無論是早前在建安侯府,還是後來去東昌侯府的那一趟,若沒有大嫂的幫襯,許是她今日都不會在這裏……

她心中感恩。

楚繁星似是也許久沒見到她了,歡喜上前,“六姑姑,我許久沒見到你了。”

童言無忌,說得都是實話。

楚洛看向譚雲,笑道,“大嫂抽空,帶繁星入宮見我。”

楚繁星拍手歡呼,譚雲感激看向她。

譚雲慣來知曉她是心思通透的,她如此說,旁人便知即便楚家大房與二房分家,但她與自己是親近的,那旁人看待楚家大房便還是要忌憚幾分。

果真,楚洛言罷,李徹也上前,“你是楚繁星?”

他開口,楚繁星楞了楞。

楚繁星早前曾在宮中遠遠見過他兩次,但是印象並不深刻,而已離得遠,他又大多帶著玉藻冕旒,楚繁星認不出他來。但早前來這裏的路上,楚頌平和譚雲便同他說過,六姑姑嫁了天子,他今日會見到天子,要恭敬稱陛下。

楚繁星連忙拱手,“繁星見過陛下。”

侯府對嫡子嫡孫的教養是一慣很好,如此不算失禮。

楚頌平和譚雲心中都舒了口氣。

李徹笑笑。

楚繁星是不認得他,但他卻認得他。

當時去千曲的路上,便是楚洛抱著他坐在輕塵的馬背上,那時他便覺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他心中對楚繁星並沒有成見,亦不會將楚家的事對應到楚繁星頭上來。

李徹遂又笑笑,伸手摸了摸他頭頂,輕聲道,“今日沒有天子,你可喚一聲姑父。”

周遭都楞住。

只有楚繁星歡喜開口,喚了一聲“姑父”。

許是這一聲“姑父”的緣故,李徹龍顏大悅,徑直抱起他。

楚頌平才拱手朝他行禮,“陛下。”

楚家出了早前的事,楚頌平其實心中愧疚。

李徹溫聲道,“方才才同你兒子說過了,今日沒有陛下……”

李徹言罷,一手抱了楚繁星,一手牽了楚洛往楚府中去。

楚頌平微怔。

楚逢臨已在前方引路,譚雲亦扯了他的衣袖,柔聲道,“走吧,陛下都沒說什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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