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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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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徹讓大監和順子二人在昭和殿外候著,  兩人便在殿外守著,旁的宮人都不敢入內。

陛下未說什麽時候走,順子拿不準,  可要安排龍攆回?

順子詢問般看向大監,“師父?”

大監搖頭道,  “陛下這幾日心中都有事情,  今日來淑妃這裏,怕是要呆上些時候,  龍攆晚些再備……”

順子眸間微詫,  “眼下才黃昏,師父的意思是?”

大監低聲,  “明日再說。”

順子眼中更多錯愕,  陛下要在昭和殿過夜,  不要旁人伺候嗎?

見順子還未反應過來,大監點破,  “候著就是,陛下未喚,  你我都不要入內。”

順子這才點頭。

……

朝中五日早朝,接兩日休沐。今日是休沐的第一日。

入夜,  楚洛還有些不習慣李徹不在身邊。

晌午過後,李徹試完喜袍便去了禦書房。朝中之事諸多,  即便是休沐,  仍然會有朝臣入宮面聖,李徹不可能一整日都在成明殿中,楚洛心中清楚。

只是楚洛翻著手中書冊,心中想的都是今日李徹的模樣,他心中有事……

龍塌上,  楚洛翻著書冊,心猿意馬,也不知何時入睡的。

翌日醒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內殿,她伸手搭在額前,微微眨了眨眼。忽得想起李徹昨日說的,有事不回成明殿,她撐手起身,果真見內殿都是她昨夜入睡前的模樣,李徹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聽到內殿動靜,茶煙入內,“六小姐要起嗎?”

楚洛頷首,“嗯。”

茶煙上前伺候。

等洗漱完,在外殿用早膳,楚洛方才朝松石問起,“陛下昨夜歇在禦書房嗎?”

她心中擔心。

松石這才遣了人去打聽。

早膳未完,有內侍官折回,在松石跟前附耳。

松石才上前,悄聲應了楚洛,“陛下昨日黃昏前後去了昭和殿,而後在一直在昭和殿。”

“昭和殿?”楚洛沒聽過。

松石低頭道,“昭和殿,是陛下的母妃淑妃娘娘早前的寢殿。”

楚洛目光微滯。

……

從晨間到晌午,從晌午到黃昏。

大監和順子在昭和殿外輪值,等到從黃昏將近入夜,大監似是才聽殿內喚了一聲。

大監連忙入內。

李徹在殿中跪了一整日夜,撐手起身,勉強能站住。

大監見他束冠一絲不茍,知曉他應是一整夜沒有闔眸過,身上的龍袍雖然工整,但隱約處,些許皺褶,還有痕跡,莫不是……

大監心驚,陛下莫不是在殿中跪了一整宿,一直到眼下?

大監連忙上前扶他。

龍攆是晨間便備好的,李徹淡聲道了句,“回成明殿。”

大監應好。

……

回成明殿的時候,楚洛不在,福茂說松石同六小姐去禦花園了,還未回來。

李徹疲憊至極,從後殿出來,在龍塌上倒頭就睡。

楚洛折回的時候,見大監在外殿候著,知曉是李徹回來了。

大監不好說旁的,只道,“六小姐,陛下有些乏了,歇下了。”

楚洛會意。

撩起簾櫳,入了內殿,果真見李徹趴在榻上,身上蓋著被子,睡得極沈。

李徹只有在累積的時候才會趴著入睡。

楚洛輕聲上前,怕吵醒了他,他鼻尖的呼吸聲略重,似是輕微的鼾聲一般,整個眉頭微微攏緊,睡得沈,卻還帶著心事,殿中不算冷,但被子並未蓋上,楚洛伸手牽了一側的錦被給他蓋上,他分毫未醒。

她不知道他在昭和殿做什麽了,但他慣來心中有數。

她微微俯身,俯身時,眸間微微斂了斂,又綰了綰耳發,怕沾到他臉頰,將他惹醒。

而後,雙唇在他側頰貼了貼,輕聲道了句,“晚安。”

他熟睡未醒,楚洛才踮起腳尖出了外殿。

松石正好捧著早前的白玉凈瓶入了殿中,方才楚洛去禦花園折了兩枝紅梅,禦花園中紅梅開了,正好摘了兩枝好看的放在白玉凈瓶裏,臨近年關了,紅梅比早前的白色臘梅更喜慶些。

楚洛看了看,又修了修上面的花枝,朝松石道,“送去禦書房吧。”

松石應聲。

楚洛自己則端了另一瓶往東暖閣中去。

東暖閣臨著後苑,從東暖閣的窗戶看去,滿園的白色臘梅,案幾上放兩枝紅色的臘梅,更多了幾分層次感,也在暖意中多了幾分生氣。

楚洛不困,在內殿中翻書又翻書的聲音和燈盞的光吵到李徹,便在東暖閣內。

頭幾日病著,落下不少事情,雖然有翰林院的執墨一並照看著,但瑣事諸多,還是有未盡的,她今日正好抽空看著,臨到最近的一本,應當是翰林院新呈上來過目的。

楚洛翻開看了看,是李徹賜了安遠侯爵位給太醫院院首婁金清。

婁金清前兩日還替她診過脈……

因為太醫院院首掌管宮中乃至京中的醫藥之事,是天家的倚重,長風國中慣來有太醫院院首在告老還鄉時賜封侯爵伯爵和子爵的傳統,但賜封的爵位大都只是富貴爵位,並無實權,也多是伯爵和子爵,三代收回,並非世襲,但已是莫大的殊榮。

李徹賜了侯爵位給婁太醫……

楚洛筆尖微頓,忽然想起李徹在文山遇刺,整個人昏迷了十餘日,期間一直是婁金清在照顧,那個時候,大凡婁金清有些閃失,李徹許是都還是輕塵。

楚洛唇邊微微牽了牽,有人,其實才是念舊的人。

……

楚洛是宿在東暖閣的。

翌日卯時前,路寶來東暖閣喚她,昨日楚洛叮囑過,路寶記得。

楚洛很少這個時候醒,尚還有些迷迷糊糊,子桂端了水來給她洗漱。溫熱的毛巾敷上額頭和臉頰,暖意頓時順著肌膚滲入四肢百骸,楚洛只覺舒服了不少,也清醒了不少。

披上外衣,踱步往內殿去,敲今日是順子輪值,順子見了楚洛,驚喜喚了聲,“六小姐?”

楚洛問,“陛下醒了嗎?”

“還未曾。”順子恭敬應聲。

“衣裳給我吧。”楚洛目光看向他懷中抱著的龍袍,順子當即會意,六小姐是要服侍陛下更衣,順子雙手交予她。

“我先去看看。”楚洛言罷,順子上前,替她撩起簾櫳。

楚洛笑笑,入內的時候,正好見李徹撐手坐起,剛醒,還未徹底醒,指尖輕捏眉心。

他慣來熟悉她的腳步聲,眸間一縷詫異,“你怎麽……”

她慣來醒得晚,眼下,還不到卯時。

楚洛上前,手中還捧著方才順子給的衣裳,踱步到龍塌前,俯身親了親尚在怔忪的某人額頭,溫聲道,“先去後殿洗臉吧……”

他目光微滯,似是還有些恍惚看她。

她遂又笑笑,“那你等我……”

楚洛言罷,轉身捧著衣裳先去了屏風處,在屏風後掛好衣裳,才從屏風後方踱步去了後殿方向。很快,後殿中的水聲傳來,李徹似是才忽然反應過來,楚洛是來殿中給他更衣的。

他不需要她來……李徹眸間微凝,稍許,又低著眉頭,嘴角微微牽了牽。

今晨尚早,他起身踱步到屏風後寬衣。

內殿中燒了地龍,其實不冷,他寬下睡袍,露出男子精壯的後背。楚洛折回時,手中毛巾上還掛著涔涔熱氣。他轉身,暖意徜徉,她踮起腳尖,溫熱的毛巾沾上他臉頰,暖意似是傳到心底。他眸間微赧,溫聲道,“我自己來吧……”

“好。”她卻之不恭。

“還要嗎?”她習慣早起洗臉兩次。

他應好。

再出來,他已自己穿好中衣,從楚洛手中接過面巾,又再擦過一次臉,似是同早前比才算清醒多了,隨手將毛巾置在一處,楚洛已取了方才掛好的龍袍給他穿上。

兩人都沒說話,卻配合默契。

他攏衣裳,她便踮起腳尖給他牽衣領。她給他束腰帶,他則低頭牽衣袖。仿佛也不需要旁的話,自然而然,也心有靈犀。

等都穿戴妥當,他只俯身吻了吻她額頭,沒有再多說旁的話。

楚洛笑了笑。

銅鏡前梳頭,他一直在銅鏡裏看她。他天生五官精致,棱角分明,她替他束發時,眸間認真,一絲不茍。等束發好,順子呈了玉冕來給他戴上,李徹系好下顎的系帶,起身時,玉冕上的玉藻微微漾了漾,天子氣度盡顯。

他攬她到懷中,順子眼尖,退出了內殿去。

楚洛看他。

內殿中沒有旁人,他忽得抱起她,抵在一側親吻。楚洛一驚,全然沒有想到,他稍後還需早朝……

他的雙唇已覆上,她來不及思緒,他唇邊的親厚裏又帶了幾分不容置喙。他少有這麽親她,她被他親得些許恍惚,等他松開雙唇,她才睜眼,眼前玉冕上的玉藻晃了晃,晃得她面紅耳赤,“阿徹……”

他應道,“我就是想親親你。”

楚洛眸間微斂。

他似是從昨日起,就在她跟前沒有再用過“朕”這個字……

思緒間,李徹才放下他,離殿前,又溫聲道,“馬上年關休朝,早朝的時間會比往常長,不必那麽早去禦書房。”

今日本是她輪值,往常他離開之後,她差不多便要去禦書房,他應是怕她在禦書房等很久。

“好。”她應聲。

李徹才撩起簾櫳出了內殿,順子快步跟上。

今日是已是臘月二十五,按照京中慣例,臘月二十七,朝中官員便要開始休沐,一直到正月初一,百官攜家眷入宮拜謁,而後正月初五才會正式返朝。

算上今日,其實也只有今日,明日,後日這三日朝中便要休朝了,這幾日早朝的時辰恐怕都要延長……

東暖閣內,楚洛正在收拾昨晚看完的冊子,李徹方才說早朝的時間會延長,那便不急,離早朝下朝應當還有一段時間,她正好可以將昨日看完和未看完的冊子稍作歸整。

一面歸整,一面目光偶爾瞥到案幾上的幾支紅梅,只覺賞心悅目。

隔了些時候,冊子整理好後,稍後就可以讓松石幫忙抱去禦書房,思緒時,楚洛手中沒拿穩,掉了兩冊,她不想勞動旁人,便幹脆半跪下身子去撿。兩本冊子中的一本正好落在了小榻旁的空隙裏,她伸手去夠的時候,見裏面還有一個小冊子,應當是早前李徹在東暖閣的時候落下的……

她順勢撿起。

又用衣袖撫了撫上面的敢,目光瞥見封面時,又略微楞了楞,大理寺卷宗?

李徹在看大理寺卷宗?

她意外,忽然又聯想起這兩日他都有些心神不寧,不知可是大理寺有懸而未決的案件要他操心的?

楚洛頓了頓,雖好奇,還是沒有伸手去翻。

只收好,放回案幾上。

成明殿中伺候的宮人不會隨意入暖閣內,涉及到對方奏折,冊子和這些東西的地方,只會有福茂這樣靠譜的人來收拾,更不會隨意翻閱案幾上的冊子。

楚洛收拾好,喚了松石入內,這才抱了案幾上整理好的冊子往禦書房去。

……

今日的早朝的時間果真尤其長,楚洛其實在案幾一側已經看了好些時候的奏本,又不時看看日晷,還未下朝,她這才知曉李徹為何會提醒她,因為時間實在太長。

大監入內奉茶的時候,溫和道,“臨近休朝,這幾日朝中都會有些忙,早朝的時間有時會將近晌午。”

楚洛點頭。

大監拱手,“六小姐有事便喚老奴。”

楚洛應好。

約莫真等到臨近晌午的時候,殿外的腳步聲傳來,還並著李徹的說話聲,“讓張世傑,於洪如,趙沫,廷秀之,劉威幾個晌午後陸續來禦書房,朕有事傳召,再晚些,請封相和太尉來一趟,如果時間不晚,再宣王鳳成入宮,就同他說,朕要過問綿州的事……”

他一口氣吩咐,也就大監這樣的熟手能記住。

入殿內時,楚洛正好在伸懶腰,還來不及收手。

大監低眉笑笑。

李徹亦忍俊,遂朝大監道,“差不多晌午了,在內殿布飯吧,讓旁人晚些來。”

“是。”大監應聲。

“餓了嗎?”他上前,方才一幕後,楚洛正有些窘迫,知曉他是給她臺階下,順勢道,“有一些。”

他隱晦笑笑,牽起她去禦書房的內殿。

他頭上還帶著玉冕,入了內殿,便在銅鏡前取下,似頂在都上的莊重威嚴取下,頓時恢覆了早前溫文的李徹。

大監端了水來凈手,稍後,午膳傳上,兩人簡單用了一口,他照舊給她夾菜,只是吃飯的時候他很少說話,食不言寢不語,他的教養慣來都好。

由得早朝時間延長,李徹停了午歇。

張世傑和於洪如到殿中時,李徹尚有些困,便大都是聽著兩人講,楚洛聽到是黃州貪汙一案,其實關於貪汙受賄的折子一向不少,但是大辦的不多,黃州貪汙一案就被李徹揪出來大辦,大理寺很緊張黃州貪汙一案,臨近年關,此事也鬧得沸沸揚揚。

楚洛認識李徹的時間已經不短,李徹的行事風格她也漸漸摸清了些。

年關時節,李徹是不想朝臣的心思放在別處,才將黃州貪汙一案擡出來當了靶子。

張世傑和於洪如說完,李徹只淡聲吩咐了幾句,楚洛記下。

而後是趙沫,趙沫是兵部的人,又提了今年是嚴冬,送去北部的禦寒衣物有些延遲,怕是要正月才能送出……但今年冬天來得有些遲,還是能趕上用處。

應是自己都覺得說的邏輯站不住,越發低頭。

李徹眉頭微攏,追問為何會遲?

趙沫支支吾吾。

李徹當場便惱了,“封相提此事是多久前的事!你當朕好糊嗎?過去這麽長時間,你告訴朕邊關將士沒有衣物禦寒,要等到正月便好,正月都什麽時候了!”

趙沫才跪下,“此番物資的經采是經由溫家去辦的,是國公府的三公子在操辦,材料遲了些,做工便跟著延遲了。”

言外之意,此事牽涉到國公府,兵部也……

李徹臉色頓時一黑,又是國公府。

趙沫嚇得不敢擡頭。

李徹惱道,“這件事給朕嚴查不殆!朕不管是誰家的子孫,手腳做到邊關駐軍之上,耽誤了邊關之事,這個責任誰都負不起!”

趙沫叩首應是。

楚洛很少見李徹這般置氣,趙沫先前退出去的時候,嚇得渾身都有些打抖。

同早前的黃州貪汙一案相比,此事是觸到了李徹黴頭。

長風北邊和西北都與巴爾相交。

早前李徹內殿裏的冊子有不少都同巴爾相關,楚洛猜得出李徹心中是很忌憚巴爾的,楚洛想起零零散散看得差不多的冊子裏,巴爾大都是縫到凜冬便會南下騷擾,掠奪物資,今年就是嚴冬,邊關絲毫都不敢大意,若是這個時候邊關連禦寒的衣裳都沒有,再遇到巴爾南下……

楚洛不敢想。

不怪李徹置這麽大的氣,此事若是出事便是大事!

國公府這次是沒拎清。

趙沫出去,李徹的臉色上都是陰沈,廷秀之入內時,只覺氣氛不對,下意識轉眸看向楚洛。

楚洛是成明殿秉筆侍書,算是陛下身邊最親厚的人,這個位置的微妙之處,就是朝臣不敢朝文帝察言觀色,便只有求諸於秉筆侍書,所以這個官職是極容易被朝臣討好和奉承。當下,廷秀之便一臉視死如歸般看向楚洛。

楚洛朝他搖頭。

廷秀之倏然會意,感激頷首,心知肚明,他是遇到陛下心情不好的時候。

廷秀之不敢懈怠,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許是如此,李徹起初的是臉色不怎麽好,聽他說完之後,臉色才緩和了許久。

廷秀之離殿前朝楚洛感激一瞥。

廷秀之出了殿中,本應是劉威入內,李徹卻喚了聲,“大監!”

大監連忙入內,“陛下。”

“讓葉亭風來見朕!”李徹語氣凝重。

大監應是。

亭風哥哥?楚洛微楞。

亭風哥哥同二哥自幼關系便好,最好的時候可以穿一條褲子,早前二哥離家從軍便是和亭風哥哥一道。葉家在兵部耕耘多年,同各地的駐軍關系都近,眼下李徹要見葉亭風,楚洛下意識想到,是先前北關禦寒物資一事,是怕邊關出事……

果真,葉亭風到的時候,李徹並未隱瞞,“禦寒物資出了問題,朕怕邊關軍心不穩,你替朕走一趟,犒賞三軍,等到什麽禦寒物資到了軍中,再回來。”

葉亭風拱手領旨。

“先去西邊!”李徹叮囑。

葉亭風會意,西邊是巴爾最活躍的一片,陛下是怕西邊出事。

李徹朝楚洛道,“讓封相同兵部一道商議犒賞事宜,讓翰林院連夜擬旨,明日一早葉亭風先行,讓楚頌連臘月二十八率禁軍護送物資去西邊。”

楚洛應是。

此事急,又涉及到兵部,封相和翰林院,禁軍諸人,要些時間處理,楚洛先行起身。

“葉亭風你留下,朕還有事同你說。”

葉亭風本是要同楚洛一道出去,正好折回駐足,“陛下!”

李徹擡眸看他,“朕同你說的事,你知曉即可,不要外露。”

葉亭風拱手。

李徹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葉亭風會意上前,李徹沈聲道,“途徑遂州時候,把朕的手諭給譚源,讓他領駐軍急行軍去往西關,朕要他最快時間趕去,中途不要節外生枝。”

葉亭風領旨。

等葉亭風離開禦書房,李徹重重扔了手中冊子,這個節骨眼兒上腦子不清楚,拎不清,不怪他要動國公府!

若是西關出任何閃失,誰都負不起這個責!

李徹眼中的惱意還未盡去。

大監入內,“陛下……”

“怎麽了!”李徹語氣中還有惱火。

大監趕緊低頭,“成州知府單敏科到了,正在殿外候著。”

大監的話卻似忽然將他腦海中的怒意澆熄,單敏科到了?

今日?

李徹頓了頓,淡聲道,“宣。”

大監退了出去。

稍許,大監領了單敏科入內,李徹看了看單敏科,朝大監道,“出去吧。”

大監倏然會意,是不讓旁人入內的意思。

待得大監退出,單敏科才道,“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而李徹幾乎也是同一時間輕嘆,“你怎麽今日就到了?”

兩人都頓了頓。

李徹噤聲,單敏科先開口,“你不會輕易召我入京,肯定是出事了,我路上沒敢耽誤,連著趕了兩天兩夜的路沒停,才能今日到。”

李徹看他,不由伸手扶額,“一堆煩心事,沒完沒了。”

語氣盡是疲憊之意。

單敏科揶揄,“皇帝這麽好做?”

李徹惱火看他。

單敏科遂踱步上前,“我在成州聽說了,秉筆侍書,你是不想委屈楚洛……”

李徹擡眸看他。

“出什麽事了?”單敏科問。

李徹喉間輕咽,沈聲道,“母妃過世,宮中死了不少人,我是怎麽幸免安穩到萬州的?祖母同你說起過嗎?”

單敏科微微皺眉,“為什麽突然問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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