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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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節這天照例是要喝臘八粥的,加上昨日夫人特地囑咐,一大清早的李嫂就忙活著煮粥。剛把紅棗倒下鍋,門鈴就響了起來。

“大清早的,會是誰呢。”李嫂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利落的短發,脖子上圍著一條大紅色粗線圍巾。

“你好,我找周先生。”女孩開口,聲音清冽。

“請問你是……”

“我姓沈,周先生知道的。”

李嫂先把女孩帶到客廳,女孩問:“周黎呢?”

“少爺出國留學,已經兩年多了。”李嫂回答,然後看到女孩嘴邊一抹蒼涼的笑意。

李嫂上樓請周先生,很快,樓上響起急切的腳步聲,一個中年男子匆匆下樓,在看到端坐在沙發上的短發女孩時微微一楞,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女孩站起身來,四目相對,沒有言語。

半餉,男子走過來,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女孩從背著的包裏拿出一個盒子放在茶幾上。

“這是屬於你的,一個不稱職的父親。”女孩的話如一把重錘重重敲在他的心上。

男子伸手打開盒子,手微微有些顫抖,盒子裏裝滿了信件,全是寫給他的。貼上了郵票,填好了地址,帶著沈甸甸的愛,卻始終沒能寄出去。

男子擡頭,那短發女孩已經離開。

女孩出了別墅大門,走了沒幾步,回頭望去。在別墅二樓的陽臺上,站著一個婦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女生,眼裏閃過一絲輕蔑。

女生放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情不自禁捏成拳頭,但她臉上卻帶著笑。她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話,然後離開,獨留那陽臺上大驚失色的婦人。

“我知道,是你。”

火車一路向南,因車內外溫差的緣故,玻璃上起了一層水霧。女孩擡手,在玻璃上寫下幾個名字。廣播裏,響起乘務員的溫馨提醒。

“列車前方即將到達北海,有到北海的旅客請拿好您的行李準備下車。”

海邊,冬日裏海風凜冽,帶著風沙刮在臉上,微微有些刺痛。

寧唯恩坐在沙灘上,那個位置曾經用來惡作劇一個男孩,耳邊似乎還有那男孩呼救的聲音。被埋在沙灘上的男孩大聲喊著“寧唯恩,快回來呀!”。

她拿出手機,點亮屏幕,看見那張以煙花作為背景的照片,兩個靠近的身影,女孩擡頭望天,男孩不看煙火只專註地看著她。想起來,這還是她和連勳唯一的一張合照。

兩年了,這兩年,她一次也沒有回過川城,只靠這個電話給自己的希望。可是這個電話從來不曾響過,她要等的那個電話始終沒來。

雖然是冬日,沒有陽光,天空卻出奇地藍。海水碧綠,浪花層層疊起,拍打在海岸上,卻不聞其湮滅的聲音。

寧唯恩被風吹得有些木然,她微微一動,手機便從手裏滑落掉在沙裏。恍惚的一霎那間間,她似乎看見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她以為那是因為她被風沙迷住了眼睛,她以為那一霎那只是個幻覺。但在空闊遼遠的天地間,在藍天之下,在碧海之邊,那響起的歌聲提示著她,有人給她打電話。

寧唯恩顫抖著按了接聽鍵,把手機拿起輕輕靠近耳邊。微弱的電波聲仿佛簌簌落下的時光,時光那頭傳來他的聲音:

“唯恩,回來吧。”

(完)

作者有話要說: 2010年冬天的某個清晨,我在去學校的路上,在磅礴的霧氣中,似乎看到一個長發女子,神色清淡地與我擦肩。她的長發有一束是墨綠色。這個形象便是最初的寧唯恩。

事實上,《此聲》的結局本該是這個故事的開始。我所想的,是一個女子背著她的故事流浪在天地間,一邊尋找一邊記憶,在每段記憶開始的同時,便意味著拋棄。可是,這個女子該有怎樣的故事呢,是什麽樣的原因讓她選擇自我放逐呢。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個《流盡年光是此聲》。

似乎有點違背初衷,不僅主角的形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就連故事情節的發展也不可控制的改變方向。我用了兩天時間勾勒出來的提綱,在後來碼字的途中被全部推翻。這個故事的雛形出現在2010年的冬天,完成於2014年的夏天。真正動筆寫的時間加起來前後不過三個月,但卻因為生活瑣事,而拉長了時間。或許正是這種漫長的時間距離,故事有了它自己的發展。

例如最開始,我並沒有想到要寫連勳這個人,只是在寫到顧晨澤的時候想著給他身邊的同學一個名字,鍵盤隨便一敲,就敲出了這兩個字。有名字之後,這個人物就有了自己的性格,逐漸的,他本身的光芒甚至掩蓋了本為男主角的顧晨澤。例如最開始,寧唯恩是有一個親弟弟的,叫寧唯希,但不知為什麽寫到後面這個人物被否定,繼而出現了安安。諸如此類的情況多不勝數。

《此聲》的故事情節很零碎拖沓,有時候寫完一段,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寫。可是又覺得就是這個樣子的,有何不可。或許,青春本身,就是零碎拖沓的。在鍵盤上敲出那個“完”字時,我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這個藏在我心底長達四年的故事,終於完整地呈現出來,沒有喜悅,更多的是無限寂寞。這不是一個精彩的故事,但我固執的,一定要將它寫出來。如果有人看完,那麽,這是我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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