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寧唯恩把填好的報名表放在楊馨桌上。

楊馨拿起報名表說：“很好，下個星期三就要在學校的會議禮堂進行選拔，選一篇你最喜歡的稿子，熟讀，放寬心態，OK？”

“Are you sure？”

“Yeah，That’s all。”

寧唯恩從辦公室裏出來，路過沈嘉木教室門口時停了一停，女生坐在第四排教室中間的位置。早讀還未開始，沈嘉木和前排的兩個女生不知道在聊些什麽，笑得很開心。大概察覺到視線，沈嘉木頭往門口偏了一下，然後一眼看見寧唯恩。

“你找我啊？”沈嘉木拉著寧唯恩到走廊的另一邊。

“剛巧路過而已，”寧唯恩頓了頓，然後繼續說，“我報名參加了英語演講比賽。”

“真的？”沈嘉木高興道，“好消息啊。”

“你們班呢，老師沒有推薦你去參加嗎？”

“你知道英語我口語一般，所以老師推薦的盧珂……”沈嘉木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寧唯恩卻聽到了，她臉色一沈，說：“你跟她一個班？”

沈嘉木點點頭。

寧唯恩想問女生為什麽之前都沒提過這件事，什麽時候她也學著瞞她了。但最後，她只是沈默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嘉木沒能找到女生，電話也一直打不通。

“寧唯恩你不是吧，這麽小肚雞腸！”沈嘉木對著手機抱怨說道，一轉身就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寧唯恩和顧晨澤。

寧唯恩黑著臉說：“你剛才說我什麽來著？”

“啊？沒啊，你聽錯了吧。”沈嘉木尷尬笑著，然後問：“你們兩個今天怎麽一起的？”

顧晨澤解釋說：“唯恩找我問關於英語演講方面的事，我們準備一起去食堂，邊吃邊說。”

“哦，這樣啊，那連勳呢？”

“他已經在食堂排好隊，就等著我們去了。”

“走吧，啰嗦。”寧唯恩不耐煩道。

寧唯恩在網上找了一篇關於全球變暖的論文稿，自己修修改改成了一片演講稿，然後開始練習。每天早上她依舊是第一個到教室，打開門放下書包，拿著稿子去操場的升旗臺對著空曠的操場演講。然後在上課前五分鐘回教室。6班的班主任對於班級的管束非常仁慈和寬容，只要不打架鬧事偷雞摸狗違反校紀，還是很自由的。一連三天，同桌的女生忍不住好奇地問：“你每天早上都幹嘛去了？”

寧唯恩就笑笑，說：“秘密。”

傍晚，寧唯恩就和顧晨澤在音樂教室一起練習，顧晨澤在發音上更美式化，有時候會毫不留情面的指出女生在發音上的缺陷，寧唯恩總是很認真的聽男生說。在男生演講時，她也是一臉認真地盯著男生看。

夕陽的餘暉透過彩色的玻璃窗照在女生的臉龐，顧晨澤總是看著看著，語速就不自覺地慢了下來。那個時候，他多希望時光凝固在這一刻，希望女生永遠帶著這樣一雙認真的眼凝望著自己，希望她的眼裏只有自己。

“怎麽停下來了？”寧唯恩的聲音響起。

顧晨澤回過神來，剛要說話門就被打開，連勳大著嗓門喊：“別練了，先來吃飯吧。”

寧唯恩摸了摸肚子，說：“餓死了，怎麽才來？”然後迫不及待得打開飯盒。

“還不是連勳，我說買炒飯就夠了。他非要擠在一堆人裏去買關東煮，排了好久的隊呢。”沈嘉木抱怨著。

“那我是為了自己嗎，明明寧唯恩喜歡吃關東煮嘛。”

寧唯恩咽下嘴裏的飯，拿起一串魚丸說：“我喜歡吃，但我又沒讓你買。”說完，一口一個魚丸吃起來。

連勳嬉皮笑臉的說：“嘿，我還就樂意買給你吃了。”

旁邊，顧晨澤一言不發地打開可樂，猛喝了幾口。

沈嘉木走到男生身邊問：“練習得怎麽樣了啊？”

“挺順利的，唯恩的口語本來就不錯，所以沒什麽大問題。”

“其實，”女生壓低了聲音，“你可以好好把握這次機會的。”

顧晨澤不解地看著女生，女生擠眉弄眼好一會兒，他才理解到所謂的“機會”指的是什麽，於是對女生笑笑。

正巧這一幕被連勳看到，他不懷好意地說：“餵，你們兩個在說什麽悄悄話呢。”然後又指著沈嘉木說，“我怎麽有種女大不中留的感覺呀。”

沈嘉木拎起一瓶可樂朝男生扔過去：“就你話多！”

連勳接住可樂，說：“正好我口渴，謝了。”然後打開喝了一口。

沈嘉木氣得跺腳。

寧唯恩瞇著眼看那扇彩色玻璃窗，只覺得夕陽無限好。

學校比賽的前一天傍晚，寧唯恩和顧晨澤在音樂教室進行最後一次正式演講，雖然觀眾只有兩個，連勳和沈嘉木。

演講完後，沈嘉木一個勁鼓掌，說：“我看學校直接派你們倆去參加比賽得了，還預賽幹嘛呀，完全就是浪費時間嘛！”

連勳拍了一下女生的後腦勺：“去，你懂什麽呀！”

沈嘉木捂著頭正要發作，就見連勳一本正經對寧唯恩說：“我承認，你讀得很流利很標準，但你是一臺負責朗讀的機器嗎？你有沒有看關於演講的視頻資料，你看過哪個站在臺上演講的人是面無表情的，還有演講全過程語氣一點起伏都沒有？還有顧晨澤，你不要總是糾正她的發音和語速，可不可以註意一下臺風，臺風也是很重要的。”

大家都沈默了一下，沈嘉木說：“晚上回家的時候找視頻看看吧，我相信應該沒問題的。”

“就唯恩演講的內容看來，也不需要多慷慨激昂。至於臺風，基本的禮儀掌握好就可以了。”顧晨澤帶著鼓勵的目光看著女生。

寧唯恩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沖連勳燦爛的笑了一下，說：“我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謝謝你。”

聽見女生這麽說，連勳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沒……沒什麽，這都是應該的，大家都是朋友。”

結果那天晚上放學，他們沒有等到寧唯恩。去教室問，同學說在晚自習前寧唯恩突然跟老師請假回家了。

寧唯恩的性子就是這樣吧，一邊困惑為什麽楊馨讓自己報名後就完全不管自己，一邊暗自努力練習。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回到家之後她就在電腦上查找演講視頻，一個一個看下去，一直到沈嘉木打來電話。

“嘉木，有事嗎？”

“唯恩，你今天怎麽請假回家了？”

“我想爭取多一點時間看演講視頻啊。”

“哦，那你繼續看吧，不要太緊張啦，早點休息。”

“嗯。”

寧唯恩掛掉電話，繼續看視頻，然後對著鏡子練習。

而這邊，沈嘉木在兩個男生的註視下掛掉電話，然後說：“她在看演講視頻。”

連勳驚訝了一下，說：“想不到，寧唯恩這麽聽話的……”

第二天，一直在下大雨，不過幸好演講是在學校的會議廳，評委也大都是校領導和英語老師。

顧晨澤在後臺，時不時擡起手腕看表，還有兩個人之後就是他出場，寧唯恩正巧在他後面。

“顧晨澤，”寧唯恩走進後臺，目不斜視走到男生身旁，“什麽時候輪到你？”

“快了。”顧晨澤見女生兩手空空，不禁問，“你沒帶稿子嗎？”

“多餘。”

沈嘉木和連勳在會議廳外面等著，連勳總是不自覺地來回走動。沈嘉木忍不住說：“你能別晃來晃去的嗎？”

“唉，為什麽就不能讓我們也進去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見會議廳的大門開了，寧唯恩和顧晨澤並肩走在人群中出來。

連勳迫不及待沖上去問：“怎麽樣怎麽樣，發揮得好嗎？”

寧唯恩和顧晨澤相視一笑。

“你們這笑是什麽意思？”

這時，楊馨從後面走過來叫住寧唯恩。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她說，臉上依舊帶著自信的笑，“不過你那些動作是怎麽回事，看些來要多別扭有多別扭，希望不會影響最終結果。”

事實證明，寧唯恩的視頻沒有白看，雖然動作不夠熟稔顯得僵硬，但比起同年級的學生稍稍顯得有臺風。連勳這個家夥平時滿口的胡言亂語，這次總算被他說對了一次。臺風的確是演講成功很重要的因素。

代表學校參加市區演講比賽的人員名單最終由廣播播出，播出時，寧唯恩正在打掃教師清潔，一起掃地的同學說：“剛才好像念到你的名字了，是念錯了嗎？”寧唯恩搖搖頭一笑而過。

1班教室和6班教室分別在走廊的兩端，連勳非常誇張的歡呼著一路跑過走廊來到6班教室，他沖進去一把摟住女生。

“寧唯恩，我真是太開心了，簡直比自己拿了第一名還要開心啊。”

寧唯恩猛地被摁在寬厚的臂膀裏，腦子裏嗡嗡作響，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些什麽。唯一能聽見的，大概就是心臟跳動的聲音。分不清是男生的，還是自己的。

教室裏的其他人看見這一幕都開始起哄，男生們接二連三地吹起口哨。連勳的興奮勁也過去了，好像想起什麽似的猛的放開女生，見女生一副楞楞的表情，他什麽也沒說的從前門跑出去了。

連勳沒註意到站在後門的顧晨澤，寧唯恩背對著後門亦看不到那雙深邃好看的眼睛裏此時盛滿了哀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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