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眼睛上。

“別哭……”唐子泰溫柔地吻去了沈青文眼中的淚水。

他將沈青文抱得更緊了一些，扣在她腰間的手，將她緊緊地壓向了自己，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帶給彼此足夠的的溫暖和力量。

“求你別哭了……”他低頭吻了吻沈青文的頭發，低低又道：“吾愛。”

那是沈青文聽到過的，最動人的情話。

所有人都以為，唐子泰會愛上性格和行事都有幾分像他姐姐的文瑞欣。那樣熱情開朗的女孩，或許也更適合內斂沈穩的唐子泰。

可是每個人的命運，都是如此獨特。

早在沈青文陪伴著唐子泰，一點點溫柔地引著他從仿徨的黑暗中走出的時候，他的心，就已經淪陷了。

一年後，NY時裝周。

第二次受邀來此的唐子泰，果真如大多數人們所料的那樣，年紀輕輕便成為了時尚界舉足輕重的大師級人物。

那一年他的秀場，再不似前一次一般，讓前來觀看的人們還帶著些許的疑惑。

這一次的T型臺上，頂尖的國際名模雲集在此，不同膚色的模特們，穿著設計師唐的新作品，帶著驕傲自信地將它們的美麗展示給世人。

唐子泰就在後臺。

主秀已經從T型臺上走回，往常這個時候，主秀模特便會挽著設計師出場，讓他接受來自觀眾和別的模特的敬意。

可是唐子泰卻將手伸向了站在他身邊的人，笑道：“走吧。”

沈青文微微一笑，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國際上最出色的兩位華人設計師，就這樣並肩大大方方地走到了人們的面前。

T臺周圍的人們怔了怔，掌聲猛然如雷般響起。

是送給設計師唐，是送給設計師沈，也是送給，今天真正的主秀模特唐子泰和沈青文。

他們身上，正穿著兩人共同設計的秋冬主題中的婚禮禮服，他們也比任何一個模特，都能更好地詮釋親手設計的衣服的主題。

而在人們的眼中，T臺上的兩人，男的俊美無雙，女的美麗優雅。

看起來，簡直再相配不過了！

☆、11、繼承者們（上）

楚忻慕十六歲那年生日，歐陽洛送了她一架直升飛機。

身為O洲黑暗王國的教父級人物，已經步入中年的歐陽洛，不僅依然俊美如昔，而且歲月還賦予了他年輕男子所沒有的成熟的魅力。

他就像是書寫著無數輝煌篇章的歷史書卷，愈發顯得內斂沈穩卻迷人起來。

可是這樣的歐陽洛，卻一直到現在，都還未結婚。

有人說，是因為在他年輕的時候，家族中慘烈的內鬥讓他心有餘悸，所以決定了孤獨一身，終身都不願將自己的軟肋暴露人前。

也有人說，歐陽洛其實已經結婚，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所以並未詔告世人。

更有人說，歐陽先生心有所屬，只是所愛之人早已琵琶別抱，他為了她，終身不娶。

……

沒有人知道真實的原因，因為沒有人敢去問O洲黑道教父這樣的問題。

可歐陽家族是需要繼承人的。

人們的眼光，或多或少停留在了從小便深得歐陽洛寵愛的楚氏長女楚忻慕身上。

身為楚家的長女，幾乎繼承了她父母所有優點的楚忻慕，從很小的時候，第一次出現在屏幕上，出現在公眾面前開始，就幾乎成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她的背後，是富可敵國的楚氏和歐陽家族。

她的父親，是楚氏那令人生畏的暗夜帝王。

她的母親，是影壇長盛不衰的國際巨星。

她的幹爸爸，是幾乎已經掌控整個O洲黑暗勢力的教父。

她的舅舅，是蜚聲國際的天才設計師。

……

還有太多太多得天獨厚的條件，讓楚忻慕從生下來那天開始，就註定過著眾星捧月般的公主生活。

況且她還是個絕頂聰明的美人。

楚忻慕的外貌，基本上將唐佩和楚君鉞身上的所有優點全都繼承了過來。

越是長大，就越是傾國傾城。

她的舅舅唐子泰，叔公楚翼城，包括媽媽唐佩在內，都是在娛樂圈中見慣了美人的人物，可是隨著楚忻慕的一天天長大，就連他們，都會忍不住感慨，楚忻慕實在長得太過完美了。

楚忻慕還有個弟弟。

弟弟楚忻翼比楚忻慕小了六歲，今年快要滿十歲。

他的聰明完全不在姐姐之下，一樣被寵愛著長大，楚忻翼卻更像父親，性格沈穩冷靜，小小年紀就已經頗有其父之風。

這世上最愛楚忻翼的人，當然包括那些所有愛著楚忻慕的人們。

他的爸爸媽媽，他的歐陽爸爸，他的舅舅、舅媽，以及叔公和曾爺爺……

但是最最最愛楚忻翼的，絕對是他的姐姐楚忻慕。

在楚忻翼出生之前，楚忻慕曾經親眼見過小叔叔戚睿，怎麽從一個溫柔紳士的男生，變成現在這樣的成熟穩重而低調。

在楚忻慕看來，戚睿為了戚白楓和戚家，幾乎放棄了自己所有的快樂和自由。

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懵懂地知道，將來有一天，還是楚家獨女的她，或許也會經歷和睿叔叔一樣的事情。

唯一的區別，大概在於她的父母很恩愛，她的家庭也很溫暖。

可是楚忻慕悄悄問過曾爺爺，自己將來是不是要變成爸爸。

楚老爺子軟軟天真的童言逗得哈哈大笑起來，但是笑完了，卻還是溫柔地撫摸這楚忻慕柔軟的頭發，慈祥地說道：“慕慕，將來如果你不想要楚家，那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不要讓楚家，成為束縛你翅膀的阻礙。”

楚忻慕一直都記得曾爺爺說話時，臉上的表情，以及，目光中似乎有，一閃而過的後悔和痛苦。

可是她等了很久，睿叔叔終於有空陪她玩一天的時候，楚忻慕又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總是和她一起玩難道不好嗎？

她也記得戚睿當時溫柔的話：“慕慕，你總是會長大了。長大了，就不能總想著自己玩了。因為比起玩來說，我更想讓媽媽開心一點呢。”

那時候的楚忻慕，還懵懵懂懂，不太清楚睿叔叔話中之意。

可她實在太聰明了。

唐佩和楚君鉞的這個女兒，不僅繼承了他們外貌上的所有優點，甚至連聰明才智也分毫不漏地全都遺傳給了她。

楚忻慕很快便開始懂事。

雖然她還是很受寵很受寵，是所有人捧在掌心的楚家公主，可是她已經開始變得乖巧懂事而體貼起來。

楚忻慕就是在這樣，略微有些矛盾的心情中，迎來了弟弟的降生。

那一年，她六歲。

唐佩第二次懷孕，其實也有些意外。

那個時候，她已經是蜚聲國際的巨星，陸子墨做她的經紀人也做得愈發得心應手。

不僅楚君鉞，就連唐佩，也開始更加註重劇本和別的工作的選擇。

一年她基本上就只拍一部戲，除了偶爾為楚氏或者連氏旗下的奢侈品代言外，唐佩做得最多的工作，大約就是一年為弟弟唐子泰的秀走兩三次主秀。

而楚氏雖然越來越發展壯大，但楚君鉞已經逐漸不需要再親力親為太多的事。他建立起來的威信，已經足夠保證楚氏的正常運轉。

唐佩就是在這個時候，再一次發現自己懷孕了的。

楚君鉞簡直目瞪口呆。

這幾年雖然沒說，但是唐佩第一次生產時候的疼痛，他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楚君鉞雖然非常喜愛唐佩和他的孩子，也確實愛楚忻慕如命，即使偶爾也會想要更多的寶寶，可是只要一想到那年在產房外，看見的那樣憔悴的唐佩，想起她被汗浸濕的頭發和衣服，就會再不肯讓唐佩懷孕。

但卻沒想到，他們的第二個孩子，還是這樣來了。

唐佩有了身孕，自然是絕不可能打掉的。

別說是楚家根本不在意多養幾個小孩，就是為人母的那份心情，也讓她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剛好那時候，她手上接的那部電影，是早已十分熟悉的老搭檔秦昊焱的。

當即唐佩就親自打電話給秦昊焱，推掉了這份工作。

接下來，便是如上次一樣的十月懷胎。

不過這一次，楚君鉞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再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傷到他心愛的人。

他雖然還是心有餘悸，但是想到有一個嶄新的生命即將出現在他們生命中，再為人父的喜悅，還是逐漸占據了上風。

楚君鉞本就已經算是二十四孝老公，唐佩懷孕期間，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將她照顧陪伴得非常好。

第二年春暖花開，陽光明媚的一個春日，楚家迎來了第二個小生命的誕生。

楚忻慕第一次見到自己這個弟弟，楚忻翼才剛剛生下來不久，他的眼睛甚至都還沒有睜開，皮膚也有些皺皺的，完全不像是楚忻慕想象中，白胖可愛的弟弟的模樣。

她眨巴著大眼睛站在小小的床旁邊，一邊伸手輕輕戳了戳小家夥的臉蛋，一邊轉頭去問楚君鉞：“爸爸，這是弟弟嗎？”

“嗯。”楚君鉞身上在等待兒子出生時，因為緊張而汗濕的衣服都還沒換下，他蹲了下來，平視著楚忻慕的雙眼，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道：“慕慕以後就有個弟弟了，高興嗎？”

“嗯嗯！”楚忻慕重重點了點頭。

她又轉頭看向了那個小小的人兒，在她之前的生命裏，雖然有著來自長輩們滿滿的愛，但偶爾，也會因為同齡的小夥伴太少，而有些淡淡的孤獨感。

此時看著這個比她還要弱小的生命，那時候尚未明白姐姐的責任和弟弟的含義的楚忻慕，整顆心卻像是被溫暖的泉水整個包圍住了。

讓她忍不住又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家夥的臉蛋。

那是楚忻慕對弟弟楚忻翼最初的記憶。

楚忻翼一天天長大，楚忻慕也一天天變得美麗起來。

她十歲的時候，曾經牽著四歲弟弟的手，在舅媽的秀場上，為她新一季的童裝走秀。

唐佩那一雙出落得粉妝玉砌的兒女，幾乎秒殺了在場所有記者和嘉賓。

唐佩和楚君鉞，並沒有像有些人一樣，將兒女都藏得很深。他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的孩子，也願意他們在陽光下，幸福而，多姿多彩地活著。

春去冬來，轉眼匆匆數年。

楚忻慕十六歲的生日，就這樣到來了。

那一天，楚君鉞在楚家的私人小島上，為從小就寵愛無比的女兒，舉辦了盛大的生日宴會。

不管是在周游世界的楚老爺子，還是正在為春夏時裝發布而忙碌的唐子泰夫婦，甚至連正在外景地取景的叔公楚翼城，以及已經開始掌管整個戚家，變得忙碌無比的戚睿，當然還有從來就最疼愛楚忻慕的歐陽洛……通通都出席了她的生日宴會。

楚忻慕也知道，從那一天開始，或者從更早的時候開始，她的人生就不能只有無憂無慮和自由，她要成為讓爸爸媽媽甚至弟弟都驕傲的女兒和姐姐。

那一天，歐陽洛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依然那麽英俊迷人，笑著和唐佩擁抱了一下後，便伸手揉亂了自己幹女兒的一頭黑發。

“我的小星星，都成為璀璨無雙的大星星了！”歐陽洛滿眼笑意地說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側過了身。

其實楚忻慕一開始就已經註意到，在歐陽洛的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頎長的少年。

他有著完美的，如同雕刻一般的毫無瑕疵的五官，高鼻深目，眼睛湛藍，實在是個俊美到了極致的混血美男子。

12、繼承者們（下）

那是個楚忻慕從未見過的英俊的男子。

就連聽到歐陽洛到了的消息，親自迎了過來的唐佩，都忍不住多看了那少年幾眼，笑著對歐陽洛道：“這是誰家的小孩？長得很是不錯。”

“歐陽家的。”這麽多年過去，唐佩雖然依然那樣美貌，但已經有了一雙子女的她，早已不再是年輕時候那個特立獨行而氣勢強大的女人。

她早已變得更加溫柔，也更有美麗。

現在就連楚忻慕都十六歲了，但歐陽洛對唐佩說話的語氣，卻還像是他們初識。

他展眉對唐佩一笑，又道：“我帶在身邊，準備培養成歐陽家的繼承人的。”

唐佩的目光微斂，幾不可聞地輕嘆了口氣，轉頭對楚忻慕道：“那慕慕，好好帶著這位歐陽哥哥四處逛逛。”

“嗯。”楚忻慕乖乖點了點頭。

歐陽洛這才介紹道：“他叫歐陽澤，比小星星大了兩歲，兩個人應該能玩到一起。”

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了楚忻慕。

歐陽洛上下打量著穿著一件小禮服裙的楚忻慕，看著碧藍輕紗層層疊疊勾勒出的嫵媚裙角，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我的小星星，也張大了啊。”

他上前吻了吻楚忻慕的額角，叫盒子塞到了他的手中，然後轉身吩咐歐陽澤道：“要好好保護妹妹。”

那是楚忻慕和歐陽澤的第一次見面。

唐佩和歐陽洛並肩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半大的少年很快便熟悉起來，並肩小跑著朝遠處而去，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小澤是非常優秀的孩子。”歐陽洛盯著兩人跑遠，這才喃喃說道：“將來的歐陽家族，總會交到他的手上。”

他說著轉頭看向了唐佩。

歲月仿佛沒在她的身上刻下絲毫老去的痕跡，就像時間也沖不淡他的感情一般。

歐陽洛半開玩笑地問道：“算不算門當戶對？”

“如果他們彼此也喜歡的話。”唐佩淡淡笑道。

她不懷疑歐陽洛看人的眼光，但是她要給自己女兒最好的幸福。

她轉頭看著歐陽洛。

舒適的海風輕輕吹拂在兩人身上，這時候的南半球，氣候正是最怡人的時候。

海水依然碧波如洗，如同一塊巨大的淡色翡翠般，多少年都未曾改變。

那天小島上熱鬧非凡，楚君鉞一向寵愛女兒無比，也舍不得拘束了她。所以楚家小公主十六歲的生日，最後替她應酬的，還是她親愛的爸爸和媽媽。

而楚小公主此時，卻正興奮地坐在飛機上，看著歐陽澤熟稔地操縱著那些儀器，帶著她直沖雲霄。

“你會開飛機？”楚忻慕忍不住好奇地這裏摸摸，那裏碰碰。

“嗯。”歐陽澤的話並不多，說起來他倒是有些像楚君鉞，雖然俊美，但為人卻有些冷漠。

楚忻慕卻是初升的夏季朝陽，熱情得能融化一切冰山。

她毫不介意歐陽澤的沈默寡言，又四下看看，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說給歐陽澤聽的：“這是歐陽爸爸送我的禮物，爸爸這下，再不能阻止我飛機駕駛了。”

“滿了十六歲才行。”歐陽澤又道。

“咦？”楚忻慕笑瞇瞇偏頭看著歐陽澤，看著少年雕刻般的側臉，長而卷曲的睫毛，比最美的藍寶石還要深邃迷人的眼眸……看得少年健康的麥色肌膚上，都浮現出了淡淡的紅暈，這才笑著說道：“你難道不知道，今天就是我十六歲的生日嗎？”

等楚忻慕小公主玩夠了，歐陽澤這才將小型的直升飛機重新降落到了海島上。

“媽媽。”楚忻慕飛奔著撲到了唐佩的懷中，額頭在她前襟蹭了蹭，笑著說道：“我回來了。”

“小星星今天玩得開心嗎？”歐陽洛在一旁笑瞇瞇地問道。

他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掃向了跟在楚忻慕身後的歐陽澤。

少年遲疑了一下，停下了腳步，就那樣站在原地，隔了一小段距離，有些羨慕地看著楚忻慕從唐佩懷中離開，開始快樂地向歐陽洛描述著這一天的所見所聞。

清脆大方的笑聲飄蕩在小島上空，星星綴滿天幕的時候，楚忻慕伏在唐佩懷中已經沈沈睡去。

楚君鉞站了起來，俯身將自己女兒抱起，低聲對唐佩說道：“我送慕慕回去休息了。”

他頓了頓，才又道：“你也早點回來。”

他說完，低頭在妻子的額上一吻，穩穩地抱著女兒上樓去了。

現在的楚君鉞，已經變得更加成熟寬容，也更加強大內斂。

他對歐陽洛的敵意，在歐陽洛這十幾年來，克己自守，從未跨越界線一步的堅持下逐漸淡去。

再加上歐陽洛對楚忻慕和楚忻翼姐弟，確實是視如己出般疼愛無比，楚忻慕和楚忻翼，都非常喜歡這個幹爸爸，讓楚君鉞就算看在一雙兒女的面子上，也無法再對歐陽洛冷眼相待。

“小星星都要成年了。”等楚君鉞父女倆的背影消失在了別墅二樓的樓梯口，歐陽洛這才伸手輕輕支著自己的下頜，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唐佩也讓自己放松地倚靠在了沙發上。

她看了看歐陽洛，又看了看乖乖地坐在歐陽洛身旁的歐陽澤，笑道：“想不到你培養繼承人倒是挺不錯的。”

“當初就讓你將小星星交給我來養，一定還你個又強大又乖巧又能幹的女兒。”歐陽洛眨了眨眼睛，笑道：“現在後悔也還來得及，小翼可以來跟著小澤一起接受訓練。”

“慕慕就算了，小翼這孩子太像他父親了。”唐佩目光中滿是笑容，“老爺子喜歡得不得了，去哪裏都想帶在身邊，如果不是擔心他離開父母不太好，都想自己親自培養了。”

歐陽洛笑了笑。

他遲疑了幾秒，還是問道：“楚家的這幾個孩子，都還不錯。戚睿，小星星，以及小翼。將來楚氏是不用愁了，只是小星星這樣的性格，將她拘在辦公室中，她恐怕不會快樂吧？”

戚睿現在已經在管理著戚家。

這個年輕能幹的青年，從十歲以後，就以一種讓所有人都驚嘆的速度拼命成長著。

現在不過二十二歲，便已經成為戚家實際的掌權者。

即使在業界，也有天才之稱。

即便不去看他覆雜的身世，以及與楚家千絲萬縷的關系，也有不少人看好戚睿，期許著戚家在他手中重新崛起，甚至發揚光大。

楚翼城這些年，對自己這個兒子又是驕傲又是內疚。

戚睿已經強大到，不僅能夠招呼好自己，而且能夠照顧好他親愛的媽媽，甚至完全不需要，他這個父親的存在……

唐佩和楚君鉞這些年看在眼中，也知道楚翼城想要一家團聚，這個夢想真的會隨著戚睿的越來越強大，而變得更加困難起來。

此時歐陽洛提到了戚睿，讓她忍不住又輕輕嘆了口氣。

“怎麽了？”歐陽洛問道：“戚睿和他父親，還是這樣僵持著？”

“睿睿倒是很懂禮貌。”唐佩道。

言下之意，也就是只是很懂禮貌而已。

殊不知，這個禮貌，或許恰恰正是楚翼城不想要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歐陽洛難得怔了怔，又道。

“戚睿？是戚家現在的那個青年總裁嗎？”一直沈默不語的歐陽澤卻突然開口問道。

“是。”歐陽洛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道：“我讓你學習的楷模之一。”

“嗯。”歐陽澤認真地點了點頭。

“睿睿今天也是來了的，但是你和慕慕一直在外面，也沒機會見面。”唐佩對歐陽澤笑了笑，道：“有機會的話，你們可以一起聊聊。”

“謝謝唐姨。”歐陽澤禮貌地說道。

“那楚氏呢？”歐陽洛又繼續剛才的話題，“戚睿看來是不會有興趣的了。”

“是啊。”唐佩點了點頭。

恐怕就連楚老爺子留給這個孫子的那份財產，戚睿也是不會要的了。

“小星星和小翼，將來總有一個人，要從他們父親手中，接下楚氏的重擔。”歐陽洛也放松地靠在了沙發背上。

他突然忍不住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這些小孩子，都是眾星捧月般長大。

可是等他們都長大了，從前的生活多麽優越，現在肩上要承擔的責任也就有多麽大。

被他如珠如寶般寵大的楚忻慕，只怕也不得不，肩負起身為楚氏長女應有的責任。

他微微轉頭看向了唐佩，楚家出了個離經叛道，任性妄為的楚翼城，楚老爺子引以為戒，恐怕再不會讓歷史重演。

歐陽洛這些年看下來，楚忻慕再受寵，可該學的課程，該有的禮貌和自我約束，也是一樣不少的。

楚忻翼也是如此。

“我要回O洲了。”歐陽洛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唐佩說道。

“不在這裏住一晚？”唐佩跟著站了起來。

“不了，讓小澤留下來玩幾天吧。”歐陽洛說著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侄子的肩膀，對唐佩一笑，當真就大步朝門外走了出去。

被留下的歐陽澤，略有些局促地看了唐佩一眼，卻還是有著受過良好教育的小孩的禮貌，客客氣氣對唐佩說道：“這幾天就打擾唐姨了。”

“以後就將這裏當自己的家吧。”唐佩對他一笑，又道：“今天辛苦你了，陪慕慕玩了一整天。”

她叫來傭人，正準備讓他們帶歐陽澤去休息。

想了想，又叫住了正在上樓的少年，問道：“小澤，你叔叔這樣安排你的人生，你不會不開心嗎？”

歐陽澤似乎怔了怔。

但他很快回過頭看向了唐佩，微笑著說道：“很偶爾很偶爾也會有，但是叔叔他……很愛我。”

他頓了頓，誠摯地看著唐佩，認真說道：“我聽叔叔說過關於戚睿的事情，也聽過唐姨的故事。所以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經很幸運，就像是在蜜罐裏泡大的一樣了。”

歐陽澤微笑著，又道：“所以心存感恩，也心甘情願。”

“晚安，唐姨。”歐陽澤最後說道。

那天，是楚忻慕十六歲的生日，也到了她可以開始做很多事情的年紀。

她第一次見到了後來繼承歐陽洛，成為O洲黑暗勢力新的教父的歐陽澤。

第一次真正開始正式，自己肩上的責任。

也是從那天開始，他們所有人的人生，仿佛都被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13、原來愛情曾來過

顧燁三十五歲的時候，拿到了自己演戲生涯的第一個影帝。

那一年，唐佩第三次封後。

星光璀璨的舞臺上，至少在那一天，他和唐佩是這個舞臺上絕對的主角。

沒有之一。

顧燁的忠實粉絲在貼吧刷了一晚上的帖子，慶賀這遲到了十二年的封帝。有些長情而有心軟的粉絲，更是哭得一塌糊塗，到最後明明該是值得慶賀的事情，卻仿佛被淚水占據。

所有人都在回憶，他們的偶像這些年走得是多麽艱難。

所有人都在說，這十二年來，顧燁忍辱負重，終於還是向世人證明了，他是最棒的。

所以帖子都被顧燁的忠粉吧主，在題目前面加上了一個【我們終於等到了】的統一前置題目。

……

顧燁在s市最高的酒店頂層套房裏，看著這些或是義憤填膺，或是激動難以抑制的帖子，最後微笑著關上了電腦。

他從桌子旁慢慢走到了套房裏客廳的大大落地窗前。

站在他的位置，顧燁能夠俯瞰整個s市的夜景，車水馬龍仿佛都被他踩在了腳下，他就像是統領整座城市的帝王一般。

睥睨天下。

但顧燁卻知道，自己並不是。

真正俯視眾生的，是那個站在頂端，英俊卻冰冷的男人。

他永遠也忘不了十二年前，當自己試圖走捷徑，在這個圈子裏紅起來時，那個人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唐佩或許並不知道……

顧燁伸手輕輕放在了落地窗上，掌心冰冷，可他的心卻逐漸熱了起來。

唐佩或許根本就不知道，每夜在她枕邊睡著的，是多麽可怕的一個男人。

顧燁還記得，當時楚君鉞將楚氏家族內部，那個早想取他而代之，並且為之蟄伏策劃了整整十五年的男人從黑暗中挖出來時，那個人充滿恐懼的目光。

顧燁也還記得，他沈默著站在直升飛機上，看著那個男人被直接從高空扔出去的震撼和徹骨寒冷。

這些年午夜夢回，那劃破天際的長聲慘叫，似乎都還縈繞耳邊，讓他每每心驚膽寒。

可他活下來了。

楚君鉞帶他去看那一幕，只不過是為了警告他，不要再試圖做那些想要傷害唐佩的小動作。

顧燁也知道，楚君鉞是打從心底瞧不起自己的。

他記得他在飛機落地的時候，站在空曠遼遠的私人機場裏，楚君鉞和自己擦身而過，淡淡說道：“欲速則不達，想要通過傷害別人讓自己上位的人，其實往往會走一條更難走的路。”

這一句簡單的話，讓顧燁的這個影帝，整整遲到了十二年。

顧燁的手指微微用力，壓在玻璃窗上，有些病態的蒼白。

大概從第一個影帝誕生以來，從沒有一個影帝有他拿得這樣艱辛。

這十二年裏，他跑過龍套，接過最廉價的商演，給燈光做過助理，被不入流的小明星當雜役驅使過……

如果不是他實在才華橫溢而又英俊無比，只怕早已淹沒在了這個殘酷的圈子裏。

楚君鉞並沒有絕了他的路，他只是將他人生的模式，認為地調整為了“hardest”。

顧燁苦笑著背轉了身。

他順著玻璃窗滑坐在了地上。

有很多次，連他都以為自己熬不下去了，最後卻奇跡般地，依然在這個圈子裏存活了下來。

也終於拿到了他的第一個影帝。

他擡頭看向了遠處，影帝的水晶獎杯在酒店柔和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顧燁想到了很多年前，那時候如果他沒有做哪些小動作，早該在和唐佩主演第一部電影時，就拿到這個本該屬於自己的榮耀。

或者，他可以再狠心一些。

也許此時站在巔峰呼風喚雨的，就不是楚君鉞而是別人。

而那個差點在三十多歲，就拿下演員的最高榮譽，終身成就獎的，也許就是他了。

顧燁仰頭看著潔白的天花板，有些漠然地想著。

遠遠的，隱隱傳來一聲又一聲煙花盛開的聲音。

顧燁沈默了很久，還是轉身看向了窗外。

絢爛的煙花，盛開在了天鵝絨一般的夜幕下，為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增添了不少麗色。

他這才想起來，今天似乎還是情人節。

是唐佩女兒的生日。

那個被眾星捧月長大的楚家小公主，顧燁也曾經見過一次。

那時候楚忻慕才六歲，唐佩帶她去電視臺錄節目。

那時候，也是顧燁生活最艱難的一年。遠遠的，他看見唐佩牽著那小女孩的手，轉身進了休息室。

小姑娘背著一個小小的雙肩包，快樂地跟在媽媽的身邊。

等顧燁慢慢走過去的時候，他才發現，在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小小的水晶掛飾。

會從這裏走過的人並不多，顧燁彎腰撿起來一看，果然是唐佩抱著小姑娘，一大一小都笑靨如花，看起來那麽燦爛甜蜜。

他慢慢翻過了掛飾，背後是兩行蒼勁有力的小字——

半壁江山，珍珠寶貝，不及吾愛微微一笑。

顧燁從未見過楚君鉞的字，但他卻一下便猜出，這是誰寫的。

那一年年底，顧燁時隔六年後，終於又接到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龍套角色。

雖然後來，他依然走得艱難，但似乎重新有了希望，人生也不再那樣一片灰暗。

想到這裏，他微微低下了頭。

他的掌心中，靜靜躺著一個小小的水晶掛飾。

水晶的質地很好，也被保護得很好，這麽多年過去，依然沒有一絲劃痕，映得裏面兩張笑臉，依然如花綻放。

楚君鉞絕不是心軟的人，除了面對他的妻子和孩子。

所以他會放過顧燁，不過是因為，早在唐佩飛機失事差點死去那之後，顧燁便轉向了楚君鉞，成為了雙面間諜。

他背叛了曾經許諾助他登臨輝煌的人。

他選擇了一個，心中眼中都不可能會有他的女人。

以及一條，荊棘遍地的路。

可他終於還是，再一次站到了唐佩身邊。

此時，最大的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映得顧燁側臉明明滅滅。

光影勾勒出他依然俊美如昔的側臉，也勾勒出歲月刻畫下的滄桑和成熟。

他微微低下了頭，虔誠地親吻那小小的水晶掛件。

那是他這輩子，再難觸及的人。

可誰也無法阻止，愛情它曾經，來過。

14、歐陽洛（上）

她輕輕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唇角微微勾起，就如同一只狡猾的小狐貍般，輕輕笑了起來，嫣然道：“是這樣嗎？”

讓她心中，竟沒來由地一酸。

他明明還是那個高大的，強勢的，世人皆需仰望的手腕通天的教父……可就在那一瞬間，女孩卻突然覺得，歐陽洛看起來，竟是那樣的孤獨。

他退開一步，臉上是濃濃的失望。

“不對！”歐陽洛放開了她，啞聲又道：“像剛才那樣，剛才在酒店裏那樣笑。”

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女孩有些慌亂地笑了起來。

他看著那雙肖似的眼睛片刻，突然啞聲說道：“笑。”

他大步走了過去，不算溫柔地擡起了女孩的下頜，又吩咐道：“你必須一直這樣看著我。”

他看著低頭站在門口的女孩，淡淡吩咐道：“從現在開始，不許低頭。”

歐陽洛轉了過來。

仿佛是自言自語，又仿佛是說給她聽的。

“連聲音都有些像她，這一次，他們還真是費了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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