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寧和段轍各自做在自己的小沙發上，各守一方。

莫子寧：“生氣啦？別生氣，我只是說實話。你身邊可能很少跟你說實話吧？對不起對不起。”

段轍：“……”

段轍看看無聲空有畫面的電視，又看看莫子寧。他現在脾氣好多了，縱使額頭青筋一跳一跳，也沒有發作。

莫子寧抱著果盤，心想，咦，這人也沒喬軼說的那麽暴躁嘛。難道傳達有誤？於是又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有點過分，將果盤遞過去，討好地：“你吃不？”

“……”段轍的視線下滑到果盤上，又滑到莫子寧臉上。他突然問：“喬軼給你多少傭金，讓你做他假女友？”

莫子寧一怔。她看見段轍的眼睛灼灼發亮，心裏一悚。她道：“我是有職業道德的！不要試圖收買我！”

段轍悠然地翹著二郎腿，道：“小孩子不要瞎說話。不是收買你，也不是撬墻角。只是找你打第二份工而已，懂？”

莫子寧盯著段轍，猶疑。幾秒後，她道：“我要聽你說具體一點。”

段轍微微一笑。

正吃飯喝酒的喬軼突然背脊一寒，他放下杯子，身旁副導演湊過來，問：“小喬怎麽了？”

“沒什麽，”喬軼笑笑：“有點喝太多了。再喝下去怕是沒法回家。”

導演道：“哪裏哪裏，年輕人酒量好，來來再多喝一點。”他給喬軼倒上酒，問：“小喬今年27了吧，還是26？”

喬軼道：“我26，周歲。”

“唔，年輕啊。”導演笑笑：“有女朋友了嗎？”

喬軼笑而不語，想想導演也是個實誠人，才含糊不定地道：“這事兒不著急。”

“不要光顧著事業啊。”導演喝多了，貼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年輕的時候遇到差不多的，就要把握住。等到年紀上來再找，那時候容易著急，看人會看走眼。”

喬軼：“……”他心裏恍然滑過段轍的影子，被自己故意忽略過去了。

“我年輕的時候就是，一個字概括——作！”導演開始回憶當初：“和我老婆分分合合好幾次，現在我就後悔，我怎麽沒早一點娶她呢？差點她就跟別人跑了。”

“能禁得起折騰的都是真愛。”喬軼想了想。

導演搖搖頭：“那時候不懂事，屁大點事兒都能鬧起來，看彼此這不順眼那不順眼。現在在一起過了十幾年才發現，對方還都是那德行！”

喬軼笑起來。導演也笑了。

導演被其他演員拉走灌酒了。喬軼獨自坐著發呆，肖寧馨這時蹭到他身邊，聞聞他身上，很嫌棄。

她道：“怎麽喝這麽多？導演他們又灌你了吧。”

喬軼搖搖頭：“我自己也想喝點，心裏頭難受。”

肖寧馨仔細看他眼睛，隱隱發紅，拍拍他的肩膀，問：“因為段轍？”

“不是。”喬軼低聲道：“太辛苦了，覺得很累。”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但肖寧馨能聽得清楚。

“這一天天過去，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沒有一天是過得開心的……”

肖寧馨嘆口氣，像個大姐姐，拍拍他的頭：“遲早會熬過去的。我分手那會兒也是這樣，覺得天都黑了，還不是過來了？唉，我說這個幹什麽，你那麽喜歡段轍，肯定不會和他分手。”

段曦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過來，喝著果汁，看著兩人。

一眾人等還打算去KTV，肖寧馨婉拒了。喬軼趴在綠化帶裏吐得昏天黑地，段曦給他拍背，肖寧馨十分淡定地跟導演解釋：“對，我們去不了了，喬軼都吐成那樣了，回頭還得賠KTV打掃費……沒關系，你們去吧，我送他們倆回去，有什麽關系？反正新聞都寫我和喬軼準備結婚呢，再拍到一回能怎樣？”

門鈴響起時，段轍和莫子寧同時起身。

段轍：“……”

莫子寧：“……”她看看門口，又去看看段轍，說：“你去？”

段轍道：“還記得我剛剛給你講什麽不？我來提醒你，工作裏包含一項，要有眼力見兒，該消失的時候要自覺消失，親。”

莫子寧懵懵懂懂，問：“都什麽時候應該自覺消失啊？”

段轍：“時時刻刻。”

莫子寧消失在門後，段轍打開屋門，喬軼迎面倒下來。

段轍抱住了人，喬軼滿面通紅，趴在他身上嘀嘀咕咕：“我沒喝多……肖寧馨？還是段曦？怎麽這麽有勁兒？女孩子少練些肌肉，要嫁不出去的……”

段轍一手夾著喬軼的腰，一手撐門，問門外的兩個女孩子：“這怎麽回事兒？”

肖寧馨上下打量他一下，道：“劇組聚會，喬軼喝高了。怕你家小零在外面被人占便宜，趕緊給你送回家來，專門給你一個人揩油，夠意思吧？”

段曦：“……哥哥你最近都住在喬軼哥這兒？”

段轍正為肖寧馨的話發呆，點點頭，道：“回去和媽說一聲，就說我工作忙，我住辦公室。”

“哦……”段曦道：“哥哥在向喬軼哥表忠心？”

喬軼迷迷糊糊地，低聲道：“好冷啊，有風……子寧，窗戶沒關緊？”

段轍一下黑了臉。

兩個女生：“……”她們很自覺地：“再見。”

肖寧馨留下一句：“順便說一句，肌肉不錯，你家喬軼有福氣。”

段轍關上門，將喬軼抱到沙發上。莫子寧很老實地待在臥室裏不出來刷存在感，段轍很滿意。喬軼喝醉了後乖乖的，段轍更滿意。

他突然就想到以前的喬軼。那時候喬軼喝多了，總是硬撐著收拾自己，不給段轍添麻煩。乖巧是乖巧，但有些對他的客氣和畏懼。

沙發上的喬軼哼了聲，突然爬起來。他面上無表情，兩秒鐘後哇地吐了出來。

段轍：“……”

喬軼輕輕哼了聲，擡眼看他，像做錯了事的家養小貓。

段轍嘆口氣，心想，雖然喬軼現在脾氣不太好，經常作，但和他的距離不知貼近了多少。

拿來拖布把地拖幹凈，段轍燒了些熱水，打算給喬軼喝點，再給他擦擦臉。以往都是喬軼給他做這些，段轍心安理得慣了，現在逆轉過來頗有些感觸。

他心裏其實明白一些事。當段轍意識到自己愛上喬軼之後，兩人的關系就急速轉了個彎，咣當咣當像脫了軌的火車。

戀愛不像包養，雙方站在平等的位置上，關系才能保持的長久。段轍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只是他理所當然慣了。

習慣著習慣著，喬軼就不幹了。段轍燒著水，心裏有些委屈。喬軼就這點不好，說翻臉就翻臉。自己雖然有時候混蛋了些，缺點也是能慢慢改的。

胡思亂想著，水壺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段轍端了一盆熱水，胳膊肘裏夾了杯熱水，以艱難的姿勢回到了客廳。沙發上沒有人。喬軼站在窗口，窗戶大敞著，就那麽往外看。

“這是幹嘛呢？？”段轍放下水杯和水盆，急吼吼地過去，推開喬軼，關上窗戶。“照你今天喝的這樣程度，明天肯定腦袋疼。還吹風，明天還上不上班了？”

喬軼呆呆地，也不知聲，雙手撐著窗沿，看著窗外。段轍看看外面，也沒什麽東西，索性捧著他的臉把人轉回來。

喬軼的眼睛，一轉，又一轉，盯著段轍胸口。他像個樹懶，軟綿綿地纏在了段轍身上。

段轍好久沒見到這麽溫柔而美好的喬軼，忍不住低頭親了親。

喬軼沒有什麽反應。他慢慢將頭靠在了段轍的肩膀上。段轍忍不住摟緊了他。幾秒後，喬軼擡起臉，吻上他。

兩個人接了個溫和而悠長的吻。

結束後，段轍啞著嗓子，在喬軼耳邊說：“去臥室，嗯？”

喬軼：“……”典型的醉酒後人事不知狀態。

段轍頂頂他：“做嘛做嘛，哥哥憋了好久了。”

喬軼：“……”

段轍再也忍不住，橫抱起人，朝臥室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都沒人。。。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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