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喬軼伸手掏鑰匙，段轍沈默地在下一節臺階處，雙手插兜，等著。喬軼這一路都在想似乎有什麽事忘記了，反覆思索後想起提分手的事情。

他的手一頓，轉身看向段轍。段轍本來困得瞇著眼，一下站直了，眼睛睜得圓圓的看他。像一只溫柔的老虎。

喬軼在心裏嘆口氣。他道：“我……”

段轍討好地笑：“老婆快點開門，我都困得睜不開眼睛了。有什麽事明天說嘛，要打要罵隨便你。”

段轍現在對他總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態度。

喬軼在心裏安慰自己，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只是有禮貌！一邊掏鑰匙，開門。

明亮的燈光洩出來，裏面傳來一個歡快的聲音：老公你回來啦！

喬軼身體一僵。他終於想起了這件重要的事情。莫子寧也住在這裏。

段轍聽見了這聲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緊接著從他身邊進了屋裏，帶著一股殺氣。

莫子寧端著一碟水果站在廚房門口，身上家居服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段轍沈著臉，雙手叉腰，冷冷看著喬軼。

喬軼沈默了一兩秒，將鑰匙放在鞋櫃上。他力圖以一種平淡的語氣說話：“分手吧。”

段轍聽這句話就像被蚊子叮了下，無動於衷。他問：“她是誰？”

“我女朋友。”喬軼淡淡道：“拍戲認識的。咱倆這麽長時間了，我累了，不想跟你繼續過下去。本來剛剛想跟你說清楚，不小心忘了。”

段轍轉向莫子寧。

莫子寧接觸到段轍的眼神，一個瑟縮。又想起這房子的戶主是喬軼，喬軼是她名義上的男朋友，果斷挺起了腰板：“我是喬軼女朋友。”

段轍一挑眉，這個面部動作他做起來很帥。他道：“假的吧？”

莫子寧：“你怎麽知道……”

喬軼：“……”

段轍冷笑一聲，兩下踢掉腳上皮鞋，從莫子寧手裏拿過果盤，放一顆葡萄在嘴裏。

他拿出了專業審訊那一套。

“叫什麽名字？”

“……莫子寧。”

“工作。”

“......演員，啊不，職業女朋友。”

莫子寧看了一眼喬軼。喬軼面無表情，手上攥鑰匙攥得緊緊的。

段轍身上龐大的氣場將莫子寧壓得可憐兮兮的，不小心全都招了。不過這個姑娘還是有兩份膽色，她道：“職業女朋友也是女朋友，你算什麽？前男友？”

段轍道：“小白臉。我是被包養的小白臉。”他轉身問喬軼：“今晚我睡哪裏？”一邊說，段轍隨意地解開身上外套，露出小麥色結實的胸膛。

莫子寧性取向正常，看直了眼睛：“哇……”

喬軼：“……”

段轍逮住喬軼，是在洗手間的門口。他把住喬軼纖細的腰，鼻子在肩膀上蹭來蹭去：“真的要我一個人睡嗎……”

他說話聲音低沈，又帶了點鼻音，像是大型犬在粘人。一邊說，段轍擡起了眼睛，去看喬軼的側臉。

喬軼這樣被他抱在懷裏，身體先泛起一股熟悉的酸軟感，緊接著心裏一驚，將段轍推開。

“……”段轍道：“……這麽小氣，你房間那麽大，床也那麽大，都不分一半給我？不分借我也是可以的嘛，要不我交房租。”

喬軼斜睨著他：“我女朋友都沒和我一起睡，你寄人籬下還想上床？給你一個客房就不錯了。”

聽見女朋友三個字，段轍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但又想起什麽想掩飾過去，一時間面部頗為糾結。喬軼於是拍拍他的臉。

段轍：“不上床，打地鋪也是可以的，就在你腳邊。”他的手順著喬軼的後背滑下去。

喬軼一閃身，躲開了。他站在自己房間門口，防備著段轍：“說不行就不行，你要是再多說一句，今晚就自己睡大街吧。”

段轍並不把喬軼的威脅放在心上。他笑嘻嘻地，頗為不正經的模樣。在喬軼進門之後，直接伸手推門，想順勢進去。

喬軼抵著門，抵了一會兒，然而段轍已經伸進了一只腳，卡住了門。

段轍快要達成目標之時，聽見裏面一聲低聲嘆氣：“段轍，我求求你別這樣。”

段轍身體一僵：“那樣？”

“你這樣，我很為難。我說過很多遍，我真的不是在鬧脾氣。”喬軼疲憊的半張臉出現在門後。他擡起眼，道：“我們都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總是逃避不是辦法。”

莫子寧睡的房間挨著喬軼，正好隔開兩人。房門總有些想開不開動靜。

段轍倚著喬軼緊閉的房門，抽著煙。他半個身體靠在墻上，一條腿支撐地，另一條腿微微弓著。頗為瀟灑的姿勢。

他手裏的雪茄燃燒到了半截。這一次抽煙也沒能抵禦段轍因緊繃而發痛的腦神經。

淩晨游動的夜色慢慢浸淫滿了整個房子裏的空間，段轍像個蒼老而哀傷的魂靈。

喬軼在心裏給自己打氣。雖然沒說出分手兩字，但他這一回面對段轍，總算堅持了原則。於是這一天拍戲時整個人格外能打起精神。

導演從他身邊過，笑嘻嘻地：“喬軼今天心情很好嘛。之前總是愁眉苦臉的，我都要考慮給你提片酬了。”

“快點提吧，”肖寧馨前來友情客串，指揮化妝師給臉上撲粉，道：“喬軼最近生活可奢侈了呢，剛剛在家裏包養了個小白臉。”

導演：“哦？”他看向喬軼。喬軼自顧自看著劇本，道：“是啊是啊，還是你活得舒心。前男友眼巴巴地等你來吃回頭草，最近收了不少禮物吧？”

肖寧馨：“……”

著名導演兼前男友前來求覆合，肖寧馨有些揚眉吐氣，又有些糾結。

“你們說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呀。”肖寧馨碎碎念：“當初說分手是他，現在求覆合又是他。”

段曦聽著，唱起歌：“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想用點錢，把我買回來~愛情不是你想買……”

喬軼：“段曦你不要唱了。也不要笑。做人應該有同情心，還有，哪裏是用錢嘛，明明是一堆可以擼獎的劇本和角色，和各種用來示好的名牌包包。”

肖寧馨：“……你們倆能把重點放對嗎。”

“我建議你先答應，然後狠狠地甩了他。”段曦一肚子壞水，“我們班就有個男生，在同系有女朋友，外系也有女朋友。兩個女孩子為了他撕逼，最後發現他是個渣男，於是聯手暴揍了他一頓。”

“……不行。”肖寧馨說：“我覺得我還喜歡他。”

段曦：“……”

喬軼：“……”

話題轉為如何面對又渣又賤但自己偏偏還愛的前男友。

喬軼道：“其實還是你的心太軟。或者是你比他還要……我不對女孩子說這樣的話不過你懂得。”

肖寧馨仰頭長嘆：“愛情啊，是個萬惡玩意兒！”她拍拍喬軼的手臂：“這方面咱倆同命相連，快給我你的建議！”

喬軼道：“我沒什麽建議……”

段曦看看兩人，突然一股驚悚感沖上心頭，她拍開肖寧馨的手，整個人撲到喬軼身上，牢牢抱緊。她道：“什麽同命相連！我哥哥和渣男導演不一樣好伐。喬軼只是和我哥鬧矛盾了而已，他遲早還是我段家兒媳婦兒的。”

肖寧馨：“……”

段轍：“……”

身為一名米蟲，段轍在規律的工作之餘，有著良好的自覺。家務他和莫子寧一人一半，後來大少爺怎麽也搞不定拖布，於是幹脆付錢給莫子寧。以後家裏的家務都歸莫子寧了。

奇葩的三人同居生涯有一些難言的感受。於是段轍決定多拉著喬軼在外面，過過兩人世界。

這天，他就開著車來接送他的金主下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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