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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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轍進門的時候,林白有點忐忑又有點畏懼似的,他半個身子藏在門後,道:“段少,拖鞋就在您腳邊呢。”

段轍站在門口的短暫一停頓,讓林白恍惚中生出個錯覺,這段少竟然還是愛幹凈的主兒。殊不知這習慣是喬軼給培養出來的,段轍哪次要是大皮鞋踩上明晃晃的地板,第二天喬軼非要當著端著的面兒,半跪在地上吭哧吭哧擦半天。

段轍“哼”了一聲,換鞋的途中想起了什麽,看向林白笑道:“別這麽叫我,怪生分的。”

林白站了出來,絞著自己衣角。

這動作落在段轍眼裏,不免嫌棄他小家子氣。但段轍再一想,林白還是個孩子,怎麽也不能和見過大場面的喬軼比。

林白試探性地:“我應該怎麽......叫您?”

段轍揉揉他腦袋,少年蓬松的頭發手感不錯。林白,人如其名的純白少年,段轍心情放松下來,道:“叫我段轍就行。”

林白答應下來,又問:“您今天是不是很忙啊?我看您都出了一身的汗!”

段轍道:“對,我今天跑了好幾個地方。不過接下來會放松一點。”

“那......”林白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喜色,“您都要在我這兒嗎?”

“別總用‘您’這個字兒。”段轍糾正他,“我盡量多陪你。”

林白歡快地點點頭,臉上一抹羞慚的紅色,他低聲說:“我把洗澡水放好了,你......”

“走,一起洗!”段轍拉著他進了浴室。

躺到床上,林白枕著段轍寬厚的胸膛,想起了一件事兒,他覺得是應該說的時候了,於是低聲道:“段轍......”

段轍閉著眼睛,拍著他胳膊,“嗯?”

“我前兩天試鏡一個電影,有點沒把握......”

段轍睜開了眼睛。這種感覺有些奇妙,和喬軼在一塊兒已經太久,很長時間沒有人這麽直截了當地跟他提要求。不過這樣倒也爽快,也不是什麽大事,段轍直接和某些人打聲招呼就行。於是問:“什麽電影?”

林白一聽有戲,急忙道:“一個投資挺大的電影,就是最近林楓導演的那個。我就想要一個男二號......”

“男二啊?”段轍優哉游哉地:“會不會有點委屈你了?”

“不委屈,”林白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湊過去親親段轍的臉頰,“我剛開始拍戲嘛。這個電影男主是喬軼......”

段轍一驚,一把推開他。林白嚇了一跳,段轍力道很大,一下推在他脖子上,他被摜到一邊直接懵了。

段轍坐起身來,問:“男主是喬軼?”

林白摸摸脖子:“......是。”

段轍坐著沈默了一會兒。他淹沒在黑暗裏,線條模糊,看不清表情。一片靜寂裏林白大氣不敢出,下意識琢磨著——怎麽,喬軼和段轍有點什麽?

過了好久,段轍又躺下了。他伸手去摸林白,林白哆哆嗦嗦地躺回他懷裏。

“男二就男二,你等消息吧。”

林白小心翼翼地說:“謝謝。”

夜深時分,林白已經睡熟了,他輕淺的呼吸聲在空間裏格外明顯。一切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遠處的車鳴笛聲、隱隱的風聲幾乎可聞。

濃如墨的夜色如潮湧般覆蓋這個世界。段轍頭腦昏沈,卻無絲毫睡意。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看了良久,他才意識到,自己失眠了。

病房裏,喬軼放下劇本,招呼助理關了燈。他縮進被子裏,眼神落在果籃上,瞬間柔軟下來。

喬軼第二天早上出院,拍夜戲的時候才見到林白。

導演和喬軼蹲在一起,在攝像機後看白天的回放,制片將林白領進來,給他們介紹:“這是林白。喬軼,他演你弟弟。”

導演只微微偏頭看了林白一眼,又轉移視線到了攝像機上。

喬軼擡起頭,他知道男二號之前定了一位文藝片千年男二,所以一下猜到林白是被什麽人塞進來的。導演不吭聲,不太高興的樣子。所以喬軼也只是對林白點了下頭。

林白搓著手,叫了一聲:“導演、喬哥。”

制片回身對他交代:“以後在劇組可得多跟前輩學習......”

喬軼的第一部男主戲,也是靠著段轍拿到的。雖然他的實力完全能勝任。

所以喬軼絲毫沒有看不起林白。林白在劇組幾乎沒人理他,也只有喬軼每次看到他會笑一笑,點下頭。當林白初次有了一些劇本上的問題,鼓起勇氣找了喬軼指點。

喬軼在某些時候會大發善心,在他有意無意下,劇租一些演員、副導演對林白態度慢慢好起來。

某些時候是指喬軼心情好時,比如當段轍給他打電話。段轍最近很閑,經常打電話來給喬軼嘮閑嗑,催促他如果拍戲有了空閑,就回來看看段曦和陳依。

“我媽經常念叨你,”段轍說,“我妹妹快開學了,其實大學也是很閑嘛,她還非要鬧著要和你一起玩兒......”

喬軼想了想,現在劇組拍戲並不緊張,過段時間也許能抽出一兩天,於是答應下來,道:“等這邊不忙了我一定去,只是劇組現在在深山老林裏拍戲,不能叫段曦來了......”

“她沒關系,你沒必要惦著她。”段轍很幹脆地把自己妹妹拋到腦後,沈吟片刻,又道:“喬軼,你工作別太忙......最近低血糖發作過嗎?”

“沒有。”喬軼拿著手機,猶豫地:“你......你工作忙嗎?”

“還行。”段轍的聲音聽起來醇厚低沈,他徐徐道:“喬軼,我挺想你的。”

喬軼臉熱,匆匆道:“我一定找時間回來。”

段轍慢慢地:“再見。”

電話結束了,喬軼從自己房間出門,走了兩步就碰到了林白。林白看見他,驚訝道:“喬哥,中彩票啦?怎麽這麽高興?”

又註意到喬軼手裏的手機,林白笑了:“哦,我明白了,女朋友給你打電話了吧?”

喬伊笑笑,不置可否。

林白卻猛地想起段轍來。他猶豫片刻,終究沒提。

喬軼離開後,林白依舊站在那裏,看著喬軼的背影,思索了許久。

段轍知道喬軼一向是言出必行,但周五回家時看到喬軼坐在自己家裏還是稍微驚訝了一下,等他看清楚喬軼對面的人,直接呆立在了門口。

“爸......你出差回來啦?!”

段司令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直徑道:“二餅!”

“杠!”陳依喜滋滋地推開面前三張牌,拿回那張二餅,“我等這張牌等了好久了呀!”她又抓了一張牌,看了一眼隨手打了出去:“南風。”

“哎呦,”李欣鈴難過道:“我出三餅好了。我還等著二餅給我湊一發呢!”

喬軼抓牌,看了一眼笑道:“看來好牌都被段叔叔抓去了。我這一碼凈是卡襠牌。”

段司令臉上得意的神色藏也藏不住。

段曦從裏屋走出來,看見段轍被一群人視若無物,笑嘻嘻地:“爸今天早上回來,李姨就來了。咱媽興致上來就要湊一桌麻將,我可不願意打牌,只好把喬哥叫來了。”

“喬軼不是在拍戲嗎?”段轍問。

段曦道:“他特意請假回來看我們的!”

喬軼打出一張發財,段司令直接胡牌。陳依直呼可惜,她攤開自己的牌給李欣鈴看,說:“你看,我就差一張七萬,怎麽也不來!”

“哎呀,我剛剛本來能胡牌的,”李欣鈴也很惋惜,“可惜把六餅給打出去了,再也抓不到對牌了。”

陳依咂咂嘴,問喬軼:“小喬啊,你呢?”

喬軼一攤牌,好嘛,就一發三四五萬!

陳依撫掌笑道:“小喬的手氣不行啊,這一手爛牌!”

喬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再過兩三回,段司令有個電話要接,喬軼借口去陽臺喘口氣,段曦和段轍上了牌桌。

段家的陽臺很大,擺滿了盆栽。聽李欣鈴嘮叨過,這些都是陳依業餘時間弄的。自段司令和段轍陸續走上高層,陳依不再工作,閑賦在家。

她和一幫同級的官員太太沒有共同語言,李欣鈴來陪她才讓陳依的生活變得有趣。兩個人夜半時分一起去跳廣場舞,平時一起做針線活兒,擺弄盆栽,日子過得多姿多彩。

喬軼深吸了一口氣,陽臺冷冽的空氣讓他從搓了一下午麻將有些萎靡的狀態裏恢覆了些。

身後有腳步聲。

喬軼沒回頭,那個人問:“小喬現在在哪兒工作呢?”

意識到來人不是段轍,喬軼連忙轉過身。段司令站在一株百合竹旁,他五十歲出頭,依舊是身板高大挺直。段司令面部輪廓冷冽,眉宇間和段轍極為相似。

段司令右手指間夾著一根煙,他彈了彈煙灰,看著喬軼。和段轍認真起來一模一樣,幾乎要穿透人的目光。

喬軼:“我現在是演員,平時工作地點不固定。”

“哦。”段司令點點頭,他掂了掂腳,眼神從喬軼面部轉移到窗外去了。

不知怎麽,喬軼面對段司令,就想起抗日劇裏指揮全局的參謀長——穿著老頭汗衫,外面套了制服外套,氣宇軒昂的模樣。

段司令在回家之前,就聽說了喬軼。陳依的問候電話裏講了之前的事情,段司令對李欣鈴還有些印象,但聽了陳依話裏對喬軼的讚賞,以及段曦動不動就去找他幹哥哥玩兒的事情,不由得上了心。

像他這樣的家庭,認幹親需要非常謹慎。陳依大大咧咧的做了主,段司令不好責備她,只想回來看看喬軼是什麽樣兒的年輕人。

出乎他的意料,喬軼雖然很年輕,但性格十分沈靜有禮。

喬軼在陽臺站了一會兒,突然聽見段司令道:“以後家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跟你幹媽說,或者找段轍。”

段司令吐了口煙圈:“之前你們家出事兒的時候,我們也沒能幫上忙,你幹媽嘴上不說,心裏一直挺內疚的。”

喬軼安靜地聽著,他眼裏浮起莫名的情緒,輕輕笑了:“段叔叔,我已經長大了。以後我們家當然是我來扛。”

段司令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喬軼道:“之前有一段時間比較艱難,後來就慢慢走出來了。現在我雖然不算是很成功,也夠我和我媽富富裕裕的生活。我現在是一個成年人,應當做家裏的頂梁柱。”

段司令明白過來。他沒想到喬軼竟然是個外柔內剛的性格,不由得對他高看一眼。同時自覺說話的方式不太對,話裏話外未免太有優越感,段司令老臉一紅,掐了煙,拍了拍喬軼的肩膀:“行,年輕人不錯。”

外面段轍的身影一閃,喬軼敏銳的捕捉到,對段司令笑道:“段叔叔,阿姨還等您打麻將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的竹馬是明星》不更~因為作者早上喝了中藥,難受了一天

真的好難受啊,全身都沒勁兒了。。。

這篇存稿也越來越少了呢...

而我的腦海裏全是下一篇想開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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