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喵喵喵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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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依舊明艷得有些過分, 天邊絢麗的雲彩,格外瑰麗壯觀。

他細細地看她的眉眼。

看她溫婉含笑,半點也沒有不舍的感覺。

都到了這時候了, 君子期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為何見了他也不驚訝, 對於他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問也不問,甚至連他想要認錯都不接受, 她這分明,是不再在意他了吧……

喉結滾動,君子期略微低垂著眉眼, 將他眼中的情緒半遮半掩,“你這是用完了就扔?”

慕悠悠不由一楞,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還確實是有點兒這麽個意思。

她已經擺脫了被官媒分派丈夫的麻煩, 不但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孩子,手裏面兒也有足夠的銀錢給予孩子快樂的生活,或許等到孩子生下來之後,她還可以再次發展她的事業,甚至就在剛剛, 他也還極大的滿足了她的……需要……

可是,這種事情,她怎麽可能承認嘛。

“瞧你說的, 怎麽是用完了就扔呢, 明明是互相幫助嘛, 你敢說,你都不想的?”

慕悠悠勾著唇,輕輕撫摸著肚子,柔聲細語。

君子期蹙了眉, 對於她這樣子賴皮賴賬,心有不甘,偏偏又不能將她如何, “可你說過,以後我在哪你在哪,你會一直陪我。”

“此一時彼一時嘛,我現在反悔了行不行,”慕悠悠眼珠子轉了轉,厚著臉皮嘻嘻笑道,“那句話,你就當我從來沒說過吧。”

君子期想說不行,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的手又被慕悠悠拉了過去。

慕悠悠拔下了頭上的木簪,那是剛剛君子期替她梳頭的時候,自作主張戴上去的。

她將木簪往君子期掌心中輕輕一放,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他,面帶微笑。

“不是針對你,千萬別多想啊,其實我早就想換個地方,換種方式生活。

像現在這樣自由自在,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不必去考慮別人的感受,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這樣的日子,我真的已經盼了很久了。”

君子期頓時就沒脾氣了。

明明就是針對他,還不承認?!

“哎呦,今天真的好累,我想休息了,不然怕對孩子不好,”慕悠悠扶著門檻,微微歪著腦袋,一副無辜而又懵懂的模樣,“對了,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院門帶上啊,多謝。”

只要君子期願意,他完全可以有一百種一千種方法跟慕悠悠在這兒耗下去。

可是他不願意,或者說,他不敢,只能依著慕悠悠的意思,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院門。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

……

天空才剛剛泛出魚肚白。

慕悠悠睡得正香。

“抓賊啊!”

洪亮的嗓音,驀地在院子裏響起。

那聲音是如此的熟悉,不是趙大娘的兒子阿傑,還能是誰?

緊跟著院子裏就亂了起來,不知道什麽東西被掀翻了,傳出沈悶的響聲。

慕悠悠被驚醒,光著腳挪下床,在一聲哀嚎之中推開了窗。

院子裏,阿傑捂著右眼,趴在地上,君子期雙手負在身後站在旁邊兒,玄色清簡長衫,玄帶束發,同他昨日清雅的裝扮截然不同。

慕悠悠從窗戶裏探出腦袋,沒看到君子期動手,不過很顯然的是,阿傑現在的模樣和他脫不了幹系。

“別打別打,手下留情啊!”

她剛剛可是聽得一清二楚,阿傑管君子期叫賊呢,就君子期那脾氣,估計打一拳都不能夠。

慕悠悠這邊剛剛出聲,君子期和阿傑就同時將視線轉了過去。

然而,阿傑僅剩的那一只眼睛,根本什麽都還沒能看見呢,就又被搗了一拳。

另一邊兒,君子期打量著阿傑的眼神頗為兇狠,看那樣子,打一拳還不算完似的,非得把他兩顆眼珠子挖出來才能出氣。

慕悠悠剛剛才從床/上下來,就急著打開了窗,身上穿著她自己做的吊帶衫。

她自己不會覺得吊帶衫有什麽不能看的,又不是什麽都沒穿,可很顯然的是,君子期並不能允許她這幅模樣被別的男人瞧見。

“哎呦——”阿傑被打成了大熊貓,卻還沒忘記大喊,“姐!有賊!快躲起來!”

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慕悠悠頓時就感到要糟!

果不其然,下一秒,君子期便面無表情地拎著阿傑的衣襟,再次將人給拽了起來。

後背上頓時躥起一陣寒意,慕悠悠急地用力拍著窗框,“阿傑是趙大娘的兒子!你把他打傷了,待會兒趙大娘來了我怎麽跟她交代啊?!”

君子期的拳頭,在半道上急急的剎住了車,隱著寒光的視線在慕悠悠緊張的小/臉上打轉,俊秀的長眉蹙在了額心,“你叫他阿傑。”

不是疑問,而是陳訴,帶著一股子酸味兒,還有控訴。

慕悠悠簡直無力吐槽,心累地揉了揉太陽穴,耐著性子解釋道,“我跟著趙大娘喊的,他比我小一歲,又叫我姐,我要是連名帶姓喊他,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嘛!”

被晾在外頭整整一夜,天還沒亮透呢,又被當成了賊,一扁擔就敲了下來,雖然沒打著他,可這事兒換了誰,這會子的心情都不會太美妙吧。

君子期本不想和慕悠悠杠上的,也怕她惱起火來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可他偏偏就是有些忍不住。

“你對我就不近人情,為什麽要對這小子講人情。”

慕悠悠直視著君子期的雙眼,聽出他言語中的酸味兒,原本還有些急躁的心情,反倒是漸漸地緩和了下來。

“他幫我/幹活,我給他錢,就是這樣,沒有人情。”

阿傑的眼睛都被打腫了,雖然看不見,可他的耳朵可靈著呢。

聽了慕悠悠和君子期兩人的對話,哪裏還能不知道自己誤會了。

只不過,那句“沒有人情”的話,還真叫他有些傷心。

“姐……你能不能讓他先放開我,”阿傑嘶啞著喘氣兒,在被實力碾壓之後,也不敢去掰君子期的手指頭,只能求饒,“我快喘不上氣了……”

慕悠悠立刻朝君子期一瞪眼,“快放開啊!”

君子期輕哼一聲,冷眉冷眼的松了手,阿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咳又喘。

“進來!”丟下這兩個字的同時,慕悠悠一甩手,窗戶啪嗒一聲關了起來,還顫了兩顫。

修長高挑的身形來到門口,慕悠悠將門栓拔了,轉身就走,連門都懶得替他去開。

君子期推開房門,跨進屋內,一擡眸,便瞧見慕悠悠站在大約三米遠的位置上,挺著個肚子,秀眉在額頭上打成了結。

“你該不會昨晚一直待在我家院子裏?”

這是疑問的語氣,其實慕悠悠在心裏面兒已經琢磨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趙大娘從來不嚼舌根,昨天回去之後,肯定也不會跟阿傑說君子期的事情。

阿傑今天來早了些,這是往常也有過的,他會在趙大娘買菜回來之前,先把水缸裏的水先挑滿。

然後,顯而易見,阿傑在院子裏碰上了君子期,把他當成了賊,才會有了接下來的這一幕。

君子期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慕悠悠,看她努力故作強勢,卻有著根本無法遮掩的溫軟,慢聲道,“嗯,一直都在。”

“為……”慕悠悠忽然捂住嘴,幹嘔了一聲,擡起手臂,指了指君子期,什麽話都沒能說得出來,急忙沖進房裏頭去抱著銅盆吐了起來。

君子期當然知道懷/孕了的女人會鬧小病兒,可他從不知道,慕悠悠鬧起小病兒來的時候,會這麽的嚇人,完全是一副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的架勢。

他急忙去桌邊倒了水,然後快步來到慕悠悠身後,輕輕拍著她的背,“怎麽會這麽嚴重,待會兒得請大夫來瞧瞧。”

慕悠悠整個腦袋都快要埋進盆裏去了,擺擺手,碰到君子期的腰帶,幹脆加了力氣往他身上推了一把。

她想他離她遠些,不樂意讓他看見她此刻慘兮兮的模樣。

可君子期又哪裏是她能推得動的,腳底下像是生了根似的,站在她身邊兒巋然不動,甚至還有再次靠近了一些,單手替她將披散的發絲攏在了身後。

前三個月的妊/娠反應才真叫嚴重,吐的昏天黑不說,天天只能啃幹饅頭沾辣椒醬。

三個月之後,她就好了,雖然每天早上的晨吐還沒有消失,可是胃口變得奇好,吃嘛嘛香,隔一會兒不往肚子裏塞點兒東西,心裏面就空落落的饞得緊。

終於熬過了每日一吐,慕悠悠全身冒汗地從君子期手裏面兒接過水杯漱口。

她一擡起頭來,就是一副眼淚汪汪的模樣。

君子期又倒了杯水看著慕悠悠喝下,“穿衣裳,我們去看大夫。”

擺擺手,從零食盒子裏摸出顆酸梅丟進嘴裏,慕悠悠古古怪怪地瞥他一眼,“我好好的,幹嘛去看大夫?”

他曲著食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清淺的嗓音裏含著心疼,“都吐成這樣了,還能算是好好的?”

“你咒我呢?”慕悠悠不樂意的別開臉,擡起手背揉了揉眼睛,“你別想打岔,剛剛的事兒,還沒談完呢。”

君子期忽然就閉了嘴,眸光深沈的瞅了慕悠悠半天,終於還是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在椅子上坐下的瞬間,整個人的精氣神兒好像都被抽了去,一派疲憊而又頹廢的模樣。

“這事兒,我本來不想瞞你的,但是現在看來,不說是不行了。”

喔?

他這是準備……坦白從寬了?

慕悠悠不動聲色,抱著肚子也在凳子上坐下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彈了兩彈,“說吧,我聽著。”

“為了找你,我已經家財散盡,除了你這裏,我沒地方可去。”

慕悠悠木著臉,眼神也平靜無波,“你在逗我呢?”

“我沒有,”他又嘆了口氣,甚至還頭痛似地捏了捏眉心,“我被那件事情絆住腳,過了兩個月才回去,那時候你已經走了,底下人造反,我手裏頭的那些產業都被整垮了。我回去以後,勉強整頓了一番,可是茫茫人海,想要找你談何容易,剩下的錢,我全都花在了這上頭。”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捏著眉心的手也放了下來,額心的那顆紅痣鮮艷似火。

慕悠悠就靜靜看著君子期在那兒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不搭腔。

她在董家那邊兒,可是有眼線的。

在她離開之後才三天,董父和董母就因為沒有精力和心情管理,將原先買給她做嫁妝的幾間鋪子,全都交到了君子期的手上。

他雖然沒親自參與管理,但是每間鋪子裏都是派了人過去的。

也就是說,君子期回去的時間,最多也就比她離開的日子晚了三天而已。

所以,他現在這是糊弄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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