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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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的事, 肯定是有官差來查的。

被燒毀了的,是一個供達官貴胄玩樂的地方,那裏頭的情況覆雜的很, 裏面兒的人更是雜亂, 莫說是查清事情發生的原因了,光是確定死者身份這一樣, 就沒那麽容易,有些真的是沒辦法辨認誰是誰了。

像這種好歹還有點兒什麽東西能認認的,基本上連再調查調查的計劃都沒有, 直接就讓把屍首給領回去,好好安葬。

慕悠悠當然是堅持要再查個清楚的, 可是這個時代實在條件有限,沒辦法查了之後, 基本也就沒有道理可講了。

她不肯領,趙侯和小廝們也只能當她是傷心過度,主動替她把這擔子給抗了過來。

按照原著裏的內容,君子期可還有好幾年的活頭呢,若非要說, 他現在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葬身於火海之中了,慕悠悠怎麽樣都是不能相信的。

所她看什麽都覺得不對。

那個扳指不對,不就是個黑乎乎圓溜溜的扳指嘛, 即沒個花紋, 也沒有什麽特別明顯的特征, 怎麽就非得是君子期的不可了,就不興是另外一個人買到了同款嘛?

還有那個屍體也不對,怎麽看都不像是君子期的體型,雖然胖瘦的程度差不多, 可是因為雙/腿被火災中掉落下的橫梁給砸斷了,被砸中的位置也直接變得粉碎,所以根本不能確定,這具屍體究竟是不是和君子期同樣的身高。

唯一令慕悠悠不能忽視,又無法想通的問題是,倘若君子期沒死,他為什麽不回來?!

這個世界,講究的是入土為安。

哪怕慕悠悠固執己見地想在農莊裏等著君子期回來,可是半個月之後,她還是不得不走出自己給自己畫的,不去聽不去想就能不承認不面對的舒適圈。

因為,董父趕來了。

自打慕悠悠拒絕相信君子期已死,並且將自己關進房裏之後,趙侯便立刻請人寫了封信,讓小廝快馬加鞭的董家送了回去。

董父接到書信,連夜趕往帝都。

但他一把老骨頭了,經不起長時間馬背上的顛簸,只能顧了馬車,日夜兼程。

風塵仆仆趕到農莊,董父連口茶都顧不上喝,心急如焚的跑到慕悠悠房外敲門。

“悠悠啊,快開門,爹來啦!”

房門很快就開了。

慕悠悠的狀態其實看起來還算是不錯的,就是這些天晝夜有些顛倒,以至於眼眶有些泛青。

她詫異地瞪著董父,“您怎麽來了?”

連續幾天趕路,董父眼睛都熬紅了,見到慕悠悠之後更紅,“兒啊,人死不能覆生,聽爹的話,跟爹一起,把賢婿帶回去,好生安葬,讓他入土為安罷!”

慕悠悠瞬間就懂了,這分明是有人跑到董家去打小報告去了。

“爹啊,”她深感無奈地解釋道,“這裏面肯定是有哪裏出了差錯,君子期沒死呢,起碼現在肯定還沒死。”

“爹也希望他沒死,可你到是說說看,都這麽多天了,他要是沒出事,怎麽還不回來?他這麽大的家業,就這麽不明不白說丟就丟了,他能甘心?”

慕悠悠啞口無言。

這幾天,她啥事兒都沒幹,就光琢磨這個問題了,也還沒能琢磨出來呢。

可她仍舊堅持著自己的意見,“沒說他要把一切都丟下啊,也許只是遇到了什麽事情,被纏住了,脫不開身,說不準,明天就回來了呢。”

這樣的回答,完全是在董父的意料之中,熬得通紅的眼睛裏面兒頓時就老淚縱橫,“兒啊,你可不能這樣,你要是想不開,把自己給弄病了,叫你/娘以後可怎麽活啊!”

慕悠悠楞了楞,鬧明白董父的意思之後,簡直哭笑不得。

“沒有,我沒有想不開,也沒有生病,我只是……”

“沒有就好!”董父壓根就不信她這樣的說辭,不等她把話說完,便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氣勢,頗有些強硬的開口,“沒有就好!既然沒有想不開,那就聽爹的話,咱們回家去!”

慕悠悠閉上嘴巴,默默看了董父片刻,又望了望,站在董父身後的那兩個小廝,還有趙侯。

他們所有的人,都用著一種非常擔心而又難過的眼神看著她,好像真都以為她因為傷心過度而瘋掉了似的。

雙拳難敵四手,她一個人的嘴巴,自然也不可能贏得過他們所有人的嘴巴,說得多了,怕是會更加讓他們堅信,她的腦袋出了問題。

那……可就不好玩兒了……

慕悠悠很容易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討著商量問道,“回去就回去唄,但是能不能別把……帶上,有沒有寄存服務啊,這萬一要是弄錯了,豈不是……”

“不能!”這短短的兩個字,董父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來的。

……

從離開,到回來,其實也就才過了一個多月,可說來也怪,慕悠悠竟然有了一種時過境遷滄海桑田的感覺。

這感覺剛剛在心間一閃而逝,她自己便因為此刻的多愁善感而打了個冷顫,趕緊在自己手背上捏了一把。

葬禮的事,董父半點兒都不敢讓慕悠悠插手,一來,是怕再加深這件事兒對她的刺激,二來……

算了,根本就沒有什麽二來。

若是讓慕悠悠自己來處理這件事,她是真的打算找個地方,直接把棺材和屍體給寄存在那兒的,至少,在她能夠有足夠的證據確認,君子期真的已經離開之前,她絕對不會去為他辦什麽葬禮。

董父深知慕悠悠的脾氣,哪裏還敢將這件事再交給她來處理。

雖然還沒有拜堂成親,可君子期那邊兒也沒個什麽親人,況且定親之後又對他們董家當真是掏心窩子的好,他們董家怎麽能背信棄義,不替他把身後事給安排好呢?!

快到家之前,董父派人給董母送了信。

董母算好了時間,一早就站到門口去等。

車馬經過長途跋涉終於在君府門口停了下來。

董母瞧見董父正從馬背上下來,而隊伍裏就只有一輛馬車,便急忙在丫鬟的攙扶下迎了過去。

慕悠悠此時恰好掀開車簾,母女倆四目相對。

董母一瞧見慕悠悠那張蒼白的小/臉,前不久才剛剛止住的眼淚,便又再次落了下來。

她想不通啊……

她想不通!

她的女兒,怎麽就這麽命苦呢?!

慕悠悠眉頭一簇,踩著小馬紮下了馬車,伸手扶住董母的胳膊,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又忽然間變了臉色,急忙閃到一旁,彎下腰吐了起來。

吐完了,她轉身一看。

董母的臉色,簡直像是見了鬼似的難看。

慕悠悠擦擦嘴,急忙解釋,“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暈車了。”

然而董母臉上的神情,卻並沒有因為她的解釋而有半點緩和。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慕悠悠的手腕,“跟娘進屋!”

慕悠悠有些詫異董母的反應,可是手腕上傳來的痛感,讓她選擇了沈默。

董父都沒能撈著機會和董母說話,剛剛張開的嘴巴,只能悻悻然地閉上,目送著母女倆越走越遠。

董母拉著慕悠悠,進了府門之後,便放慢了腳步,一路回到錦墨院裏,她將身邊的丫鬟全都攆走,領著慕悠悠剛剛跨進房門,便急匆匆地問道,“悠悠,你跟娘說實話,是不是懷了身子了?!”

慕悠悠可算是知道董母為什麽這麽緊張了,稍稍松了口氣,拍著心口回答道,“沒有,怎麽可能。真的就是暈車了,休息一回兒就好。”

“你還在騙娘!你當娘真不知道你跟他早就已經圓房了?!”

“沒有……沒想騙你們,”慕悠悠撇開目光,諾諾地撓了撓鼻尖兒,“你們又不傻……”

“你呀!”董母氣得一指頭戳得慕悠悠腦門兒往後一仰,“那圓房之後呢,他有沒有給你喝避子湯?還沒成親就大了肚子,他都不為你的聲譽考慮考慮?”

這一回,慕悠悠選擇了沈默。

如果此時告訴董母,君子期急著要成親,就是擔心大著肚子上花轎不好看,會不會火上澆油?

董母見她這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重重地嘆了口氣,她轉身又要往外走,“休息吧,娘去給你找個大夫。”

“……也行……吧。”

董母畢竟是過來人,她這麽的緊張,搞得慕悠悠自己心裏面兒也沒有底了。

算起來,她和君子期在一塊兒的時候,除非是身體不方便,不然每天都得有兩三回的,只要他們倆身體都沒什麽毛病,也該能懷上孩子了。

她剛剛之所以那麽肯定自己沒有懷/孕,不過是因為陪著君子期去帝都那幾天,天天都快馬加鞭的趕路,要是當真懷了,肚子裏的孩子能經得住那樣的顛簸不出問題?

那她的身體素質得多麽強悍啊,所以很明顯,懷/孕的可能性很低很低嘛。

不過不管她究竟是怎麽想的,請個大夫來瞧瞧,總不會有什麽壞處,這段時間腦子裏面想的東西太多,上一回親戚來的日子她都記不準切了,好像是已經過了那麽幾天,況且她這兩天確實是身子不太舒服,可千萬別有什麽別的毛病才好。

董母親自出門,悄悄地請了大夫回來。

大夫給慕悠悠一把脈。

嘿!

還真是懷/孕!

慕悠悠當場就楞住了。

很奇怪的感覺。

當然會有一點點欣喜,但更多的,其實還是不踏實,不真實的感覺。

她坐在椅子上發著楞,董母的心裏面卻已經全是愁苦。

瞞著慕悠悠,董母將大夫送出門之後,又悄悄地叫住了他……

好半天過去,董母才又回到房裏。

這時候,慕悠悠差不多已經緩過勁兒來了,面上露出了淺淺的笑,眉眼彎彎的模樣特別可人,她甚至心血來/潮,拿了紙筆出來,開始寫寫畫畫。

董母在慕悠悠身邊兒坐下就開始抹眼淚。

慕悠悠微微一怔,默默地將筆擱了下來,“這是喜事啊,怎麽好好的又哭了?”

董母淚眼婆娑,雙手攏住慕悠悠的小手,用力地握住,“悠悠啊,聽娘的話,這個孩子,咱們不要了,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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